李恒宇和他的妻子趙昭是青梅竹馬。
他們幼年相識,少年相伴,青年相愛。
有情人終成眷屬。
當他們兩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時,不隻是他們的親戚朋友,就連他們自己都以爲,他們的未來會是幸福美滿的。
婚後的幾年裏,他們小兩口恩恩愛愛的,羨煞旁人。
然而……
這種幸福美滿的人生,卻在一個多月前終止了。
現在,讓他們痛苦的根源不是什麽第三者的插足,也不是所謂的七年之癢,而是……絕症。
剛剛他們來醫院做檢查的時候,他妻子的主治醫師說,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因爲,這個陪伴了他小半生的人,最多還能再活一個月。
他以爲這是最讓他絕望而又無能爲力的事情。
可,當他從醫生的嘴裏知道,他的妻子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後……
他的妻子一直是一個溫柔而又堅強的女人。
當她在醫院裏得知自己得了絕症時,她沒有在他面前落過一滴淚;當她被醫生宣判死刑的那刻,她也沒有哭。
他知道,她這是不想讓他更痛苦。
可是……
在她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裏,他看着電腦上那一團小小的還沒有發育出手腳的胎兒,他淚流滿面……
這是他們的孩子,可他卻注定不能在這個世界上出生了。
因爲,他的母親沒有能力把他生下來。
他們,不是一對合格的父母。
在醫生的辦公室裏,他雙手捂臉,壓抑着哭出了聲。
主治醫師看着如此脆弱的男人,他歎息着把空間留給了這個悲痛的男人。
他不敢哭的太狠,因爲他怕妻子聽到自己的哭聲;他也不敢哭的太久,因爲他怕外面的妻子等到着急……
看着丈夫臉上的水珠,趙昭沒有說什麽,她隻是從手提包裏抽出一張紙巾,爲他拭去臉上的液體。
趙昭握着丈夫的手,溫柔的說道“我們回去吧!”
李恒宇有些狼狽的避開了妻子的眼睛,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懷孕了。
趙昭依偎着他,“小雨滴,我們過幾天去旅遊,好不好?”
他牽着妻子的手慢慢的下樓,“好。”
輕撫着妻子柔順的發絲,向來不信神明的他,第一次虔誠的對着神明發出了乞求。
倘若這個世界上真有神明的話,那麽,神啊,我願用我的一切來換取我妻子的安康!
神明呀,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吧!
……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這天晚上,從知道妻子得了絕症後,他頭一次沒有再做噩夢。
“你真的願意用你的一切,來換取你妻子的安康?”
站在空無一物的白晝裏,他聽着一道清冷的女生這麽問道。
“我願意!”他的眼裏爆發出激動的色彩,“你能救我的妻子嗎?”
看着他眼中的希翼,淩依沒有開口。
李恒宇跪了下來,他朝着那不知在何處的神明叩頭哀求,“我求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妻子吧!隻要您能救她,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我能救她,不過,作爲代價,我要你餘生一半的生命與你身上全部的功德,你可願?”
李恒宇激動的磕了一個頭,“我願意!我願意!!”
願意啊?!對于他的激動,淩依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你可知,失去身上的功德後,會有什麽後果?”
李恒宇跪在地上,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苦笑,“功德這東西,失去後,平日裏隻要多做些好事,總歸還能攢回來的;可妻子若是失去了,我便什麽都沒有了。”
曾經,在實驗室裏,半獸因爲他心中的愛人,每次在失去理智後,都撐了下來。
現在,這個男人,因爲他的妻子,能毫不猶豫的放棄自己的壽命和身上的功德。
原來,這世間的愛情,有這樣大的魅力麽?
“如果你想救自己的妻子的話,那,明天上午九點,就來這家奶茶店吧!我在裏面等你,過時不候!”
女聲消失了,在醒來前,李恒宇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圖片。
那是……川大斜對面的一家奶茶店。
睜開眼後,在一片黑暗中,李恒宇想着夢裏的那家奶茶店,有些魔怔的他,露出了一個苦笑。
那是他妻子曾經最愛去的一家奶茶店……
可能是他與妻子今天在醫院裏遇到的那個女生,她身上的氣質太飄渺了吧,不然的話,他怎麽會把她的聲音代入到夢裏呢?
……
“小雨滴,你身體不舒服嗎?”吃着早餐的趙昭看着今天起床後就頻頻走神的丈夫,她有些關切的問道。
李恒宇對妻子溫柔一笑,“沒事兒。我就是昨晚沒睡好,現在有些困罷了。”
困?看着丈夫臉上的黑眼圈,趙昭有些心疼的道“吃完飯,你回床上補會兒覺吧!”
“好。”
說是這麽說的,可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李恒宇,随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焦躁了……
“哎!你要去哪裏?”看着邊穿外套邊往外跑的丈夫,趙昭有些詫異的問出聲。
已經八點半了,急匆匆往外跑的李恒宇對着妻子擺了擺手,他頭也不回道“我出去辦件事情。”
他要去一趟那家奶茶店,哪怕他最大的可能就是白跑一趟,可他還是想要過去。
萬一……
萬一,那……不是一個夢呢?
氣喘籲籲的往奶茶店跑的李恒宇很是慶幸,幸虧他是川大的教授,幸虧那家奶茶店離川大的家屬樓很近……
“歡迎光臨!您要喝點什麽?”
李恒宇喘着粗氣對奶茶店裏的老闆揮了揮手。
他接過老闆遞給他擦汗的紙巾,對老闆輕聲道謝。
狹長的眸子掃視着店裏少數的幾名顧客……
隻見店裏除了兩對親昵的挨在一起的情侶外,就隻剩下了一起在這裏喝奶茶的一對小姐妹。
他不知道自己想在這裏看到一個什麽樣的人,他隻知道……
荒謬的夢被證實是假的後,除了失落外,他便隻剩下了絕望……
他的昭昭,真的就沒救了嗎?
“歡迎光臨!您要喝點什麽?”
聽到老闆的聲音,李恒宇扭過頭。
“你來得挺早。”
平淡的女聲中滿是清冷。
李恒宇的大腦裏響起了一聲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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