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爲下午和藤在一起的時候話說的太多了的原因,等回到别墅裏後,淩依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沉默了。
當司擎蒼從司氏集團回來的時候,看着坐在沙發上抱着抱枕發呆的女人,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司擎蒼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胳膊,沒有任何意外的,他從她的胳膊上感覺到了一片涼意。
司擎蒼掃了别墅裏的女傭一眼,女傭指了指淩依身後的毛毯,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并不是她們沒有給淩小姐準備避寒的衣物,而是淩小姐不願意在身上蓋毛毯。
看着任性的淩依,司擎蒼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頭,然後他把毛毯重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當他湊近淩依的時候,聞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氣,司擎蒼挑了挑眉。
恰巧這時,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的淩依回過了神。
她側頭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司擎蒼開口問道“你今天喝酒了?”
淩依嗯了一聲。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喝酒後的她。
看着好像心情有些不太好的淩依,司擎蒼盯着她的杏眸問道“爲什麽喝酒?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嗎?”
淩依搖了搖頭,“送司月回小樓那邊的時候恰巧碰到了藤,然後就和他喝了兩杯。”
司擎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藤是誰。
等他把名字和人對上号後,他心中飛快的閃過一抹不快。
“你怎麽和他喝上酒了?”他一直以爲,淩依喝的第一杯酒應該是和他一起喝的,又或者是在他面前喝的。
淩依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她放下手中的抱枕,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身體。
等身體不再那麽僵硬後,淩依看了一眼司擎蒼手腕上的表。
“唔……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我先去洗個手。”
看着往洗手間走去的淩依,司擎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晚飯的時候,看着心不在焉的吃飯的淩依,司擎蒼默默的往她碗裏夾了很多肉菜。
當大筷子碰上小筷子的那一瞬間,司擎蒼擡頭看了一眼小筷子的主人,司月有些害怕的收回了手。
看着司月和往常有些不同的小眼神,司擎蒼沒什麽興趣的收回了放在她身上的視線。
“阿、阿姨,您吃這個。”司月抖着一雙小手給淩依夾了一筷子青菜。
聽到司月的聲音,淩依渙散的目光終于重新聚焦了。
看着司月給她夾的青菜,淩依輕聲對她道了謝。
聽到她道謝的聲音,司月的身體抖了一下,她有些結巴的道“這、這是我應該做的。”
若是往常淩依看到她這不對勁的樣子,一定會問上一句她怎麽了的,可現在被藤的事情弄得有些心神失守的淩依卻并沒有發現司月的反常。
而司擎蒼雖然察覺到了司月的不對勁,可一向不在心理上關心這個便宜女兒的他,直接就對她的反常視而不見了。
等放下筷子的時候,淩依才發現,她今天晚上吃的有點多。
看着不着痕迹的揉肚子的淩依,站在她身側的司擎蒼無聲的笑了。
眼角的餘光瞥到他臉上的笑意,淩依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故意給我夾那麽多菜的?”
司擎蒼輕唔一聲,“這就是吃飯走神的代價。”
淩依呲了呲牙。
司擎蒼對她伸出了一隻手,示意她挽上自己的胳膊,“走吧,我帶你去外面好好消消食。”
淩依揉着自己的肚子哼了一聲,“我今天不想去散步了。”
“你确定?”看着她嘟起的嘴,司擎蒼臉上露出了一個雅痞的笑容。
想到他那套在床上運動可以減肥的理論,淩依沉默了。
當司擎蒼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時,在他開口前,淩依咳嗽一聲。
“那什麽,我送司月回小樓那邊。”
聽到自己的名字,司月渾身都僵住了。
淩依看向在沙發上坐着的司月,“走吧,月月,我送你回去睡覺。”
看着淩依伸出來的手臂,司月條件反射性的瑟縮了一下,然後她有些害怕的看了淩依一眼。
看着司月這一系列的反應,剛剛從客廳外面走進來的李叔什麽都沒有說。
見沒有人理會自己的表現,司月從沙發上起身,來到淩依面前抓住了她伸出來的手。
拉着司月的手,淩依看向司擎蒼,“我送司月回去,你自己慢慢在外面散步吧。”
看着淩依留給他的後腦勺,司擎蒼什麽都沒有說,不過他眼中的笑意卻加深了一些。
倒是李叔,當淩依經過他的時候,他皮笑肉不笑的對淩依說了一句,“喝酒傷身,希望淩小姐以後不要再拉着孕夫喝酒了。”
李叔這話讓淩依的呼吸漏了一拍。
等淩依和司月的背影消失不見後,司擎蒼才看向李叔問道“什麽事情讓你火氣這麽大啊?”
李叔有些沒好氣的看了說這話的司擎蒼一眼,“家裏養的小貓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喝酒了。”
小貓偷喝酒了啊!
再聯想一下李叔剛剛給淩依說的那句話,司擎蒼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叔一眼。
“你順手撿到的那個小孩是雙性人?”
李叔沒好氣的嗯了一聲。
看着他這反應,司擎蒼左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了李叔一遍。
别看李叔的床伴那麽多,但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和那些人搞出過人命的。
現在他既然讓自己嘴裏的小貓懷上了他們老李家的血脈,十有啊,他這次是動了真心。
啧~
看着終于栽了的李叔,司擎蒼搖了搖頭。
再想想李叔當年和他說過的,絕對不會吊死在一棵樹上的這種話,司擎蒼歎息道“人生啊!總是這麽的反複無常。”
聽懂了他言外之意的李叔“……”
臉疼!
司擎蒼拍了拍李叔的肩膀,很是誠懇的道“謝謝你又給我上了一課。”
“嗯?”李叔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又給他上了什麽課?
“這人啊,無論什麽時候話都是不能說的太滿的。”
李叔“……”
此時,看着有些惱怒的李叔笑出了聲的司擎蒼沒有想到,沒過多久,他就被李叔同樣用這句話給嘲諷了回來。
————
看着坐在花房裏玩得歡快的兩人,司擎蒼抿緊了薄唇。
也不知道淩依是接通了哪根神經,自從那天下午的喝酒事件過後,她就和藤玩到了一起。
看着把手中的玫瑰花瓣往淩依身上撒去的藤,站在司擎蒼身後的李叔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感受着司擎蒼的死亡凝視,李叔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當司擎蒼重新把視線放到花房裏的兩人身上後,李叔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
李叔學着某人的口氣道“我的依依啊,她隻有甯悅欣一個朋友就夠了。”
看着和藤玩的歡快的淩依,李叔搖了搖頭,“啧啧啧~”
司擎蒼……
“這人啊,無論什麽時候話都是不能說的太滿的。”
司擎蒼“……”
小心眼的管家和拆他台的女朋友,他是先報複哪個比較好呢?
幾天後,看着已經進化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的兩人,司擎蒼決定先報複讓他感受到臉疼是什麽滋味的淩依。
當司擎蒼在嘗試着淡化淩依和李叔家的小貓的友誼時,反而使他們兩人更加親密了之後,司擎蒼就知道了,他先報複的人應該是李叔。
可惜,爲時已晚。
于是後悔不疊的司擎蒼爲了防止他們兩人發展出超出友誼的情意,隻得忍痛把司月塞進了他們兩人中間。
可惜,司月并沒有按照司擎蒼的期望,成爲他的神助攻。
因爲,每當淩依和藤玩在一起的時候,司月總是一個人默默的縮在角落裏自己玩耍。
倒是淩依,在帶着司月玩了幾次之後,她總算是發現司月的不對勁了。
可每次當她向司月問起緣由的時候,司月總是眼中含淚,哀求的看着她不發一言。
于是幾次三番過後,淩依也就不再問了。
當發現司月一點都沒有起到他預想之中的作用的時候,找不到淡化淩依和藤之間的友誼的方法的司擎蒼,帶着淩依往司氏集團去的次數漸漸的多了起來。
他想,如果他用這種方法隔開他們兩人的話,時間久了,他們兩人之間産生出來的友誼,應該就會淡了吧?
能夠容忍柳言這麽一個男性出現在淩依的身邊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果再加上一個藤的話,司擎蒼毫不懷疑他會做出一些傷害淩依的事情。
司擎蒼心底深處的這種由不安帶來的瘋狂很是直接的在床上表露了出來。
當司擎蒼在床上‘折磨’她的力度漸漸加重了的時候,淩依縱然感受到了他心底深處的不安,卻并沒有絲毫的收斂。
倒是藤,當他某天在司擎蒼的身上捕捉到了他對自己的殺意時,藤把這件事情說給了淩依聽。
他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淩依,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道“你男人他該不會是有心理疾病吧?”
隻因爲自己的女人和某個在外人眼裏看起來和女人差不多的雙性人玩到了一起,竟然就對他産生了殺意。
這如果不是天生變态,就是一個後天變态的人物。
看着藤散漫的表情,淩依嗯了一聲,默認了他的猜測。
藤把手中拿着的花瓣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需要我幫他治療一下嗎?”
淩依看了眼本身也是個心理有問題的朋友,她淡淡道“不用了。”
“那你不怕你死了之後,他的心理疾病加重嗎?”
淩依勾了勾唇角,“藥店那邊的人正在研究可以讓人忘了某些記憶的藥。”
聽到淩依這話,藤眨了眨眼睛。
“你不怕他們研究不出來這種藥嗎?”
他沒有問藥店那邊的人什麽時候能研究出這種神奇的藥。
因爲,這種藥他不需要。
淩依很是坦然的道“不怕啊!”
他們要是研究不出來的話,她在消散之前用異能修改一下司擎蒼的記憶就可以了。
至于對人使用異能時所承受的來自規則的壓力?
她到時候都要在這個世間灰飛煙滅了,還怕個毛!
看着她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的表情,藤撇了撇嘴。
他還以爲司擎蒼會成爲淩依活下去的動力呢,沒想到……
想到這裏,藤笑了笑,他肚子裏有塊肉都沒有打算活下去,更何況是淩依呢!
是他着相了。
腦海裏突然劃過一個念頭的藤坐直了身體,他把手中的花瓣扔到了淩依的身上,“哎!”
淩依看向他。
“你打算什麽時候……”藤對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淩依算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2110年的2月,甯悅欣應該已經懷孕4個多月了,所以……
淩依道“半年後吧。你問這個做什麽?”
藤湊近她,小聲說道“人家都說有緣千裏來相會,咱們這可是跨時空的相遇,你說,咱們之間的緣分得有多大呀?”
淩依看着他,沒有說話。
藤摸着自己的下巴道“你看我倆的經曆這麽相似,我估摸着吧,咱們要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話,下輩子說不定還能相遇。”
淩依看着眼睛發亮的藤,有些冷漠的哦了一聲,“雖然我不想打擊你吧,但是,我是沒有下輩子的。”
藤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看着淩依的杏眸,半響,他才有些傷心的歎了口氣。
淩依攔下他伸向優昙佛落花的魔掌,把手中的玫瑰塞到了他的手裏。
“五百萬一株的淨蓮,你要是把它們摧殘了的話,李叔不會放過你的。”
藤看向他眼中的天價雜草,嘀咕了一句,“真貴!”
淩依挑眉,“二十多年後這玩意兒的價格能升到讓你懷疑人生的程度。”
“哦?”事實上,這株雜草的價格讓他現在就有些懷疑人生,“那二十多年後,這雜草多少錢一株?”
淩依沉吟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它的具體價格,但是吧……”
淩依用手摸摸她從藤手下救下的這株淨蓮的葉子,“就這一株,換一座小型金山,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藤“……”
藤打了個嗝。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樣子,淩依扯了扯唇角,“當然,二十年後的金子,已經嚴重貶值了。”
藤“嗝兒~”
她這話并沒有安慰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