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渣男與渣女一邊擁抱糾纏一邊迫不及待地彼此撕扯着衣服沖進房間，用腳趾想也知道接下來将會發生什麽。
淩蓁意念微動，便想如同先前曆次遇到相同情況時一樣飄到樓下客廳去眼不見爲淨，與此同時心裏第108種如何反虐這對渣渣的方法逐漸成形。
“唉……”
淩蓁邊飄邊歎息，即便讓自己想到1008種虐渣方式又如何呢？
這些反虐方法的構思基礎都是以自己是一個能與這個世界發生實質接觸的自然生命體爲前提的。
眼前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了，隻剩下一縷意念，說得不好聽些，自己現在就是一隻鬼。
本來想着成了鬼，再怎麽着也能吓唬吓唬人，沒想到自己都努力了近月了，想象中的冤鬼現身陰風陣陣追魂索命什麽的連影兒都沒有，任她在渣男或渣女的身邊再怎麽蹦跶，對方似乎也完全覺察不到自己的存在。
莫非是自己成鬼的方式不對？
淩蓁第N次歎氣。
“唉……做人已經那麽失敗了，沒想到連做鬼也不是隻成功鬼……”
真的是越想越不甘心。
真的不願意就這麽放過這對狗男女。
淩蓁本來躺在沙發上平日裏她自己最喜歡窩着的那個角落的，但是越想越氣惱，越想越氣惱。
她想起以前看的鬼片，那些厲鬼的形成方式似乎就是由于怨氣太重而擁有更大的力量，從而能夠興風作浪，于是她趁着這股勁飄了起來。
她回憶了一下鬼片裏所看到的畫面，又回想了旋風般的運行軌迹，心裏突然有了些靈感：
那些厲鬼現身所引起的狂風，也許并不是由它的力量召喚而來的，而是厲鬼自身在一定的空間裏根據一定的規律飛快蹿動，從而形成了氣流漩渦？
越想越覺得自己觸摸到了做鬼的真相。
淩蓁輕輕一飄就高高躍起到天花闆，她嘗試沿牆飛旋着，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便見客廳内真的慢慢産生了一個小小的肉眼不可見的漩渦，并且還有持續變大的趨勢，一些紙張以及裏面沒有内容物的塑料袋已經開始被帶着飄落到地上，又被氣旋卷到了半空。
淩蓁感覺大受鼓舞，飛蹿得更賣力了，正當她感覺自己已經到極限想要停下來時，她發現連在餐桌上擺着的摞在一起的碗碟都開始搖擺移動，心裏不由一喜：如果能控制住這麽重的物體，那她報仇就有望了！
到時想要砸死他們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于是雖然感覺已經到了極限，但淩蓁還是在意外之喜的沖擊下爆發出了一股更大的力量，她飛到那些碗碟的上空，更加賣力……然後突然眼前一陣白光，身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吸住——
“嗯？”淩蓁重新恢複視覺時，發現自己到了一個純白的空間裏。
她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适，四處飄動着打量，發現這個圓形的房間裏竟然沒有任何的縫隙，包括門這種必備的搭配也不見，看起來就像是她本來就長在這個底面積不到二十平米的空心圓柱體裏面似的。
淩蓁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牆壁，入手是冰涼堅硬的金屬觸感，這種純白的金屬前所未有，她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麽質地，忍不住驚歎，“現在地府的科技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想試着像以往那樣穿牆而過，然後發現竟然穿不過去。
然後她現在是被拘禁起來了嗎？
憑什麽啊？難道就是因爲她即将成爲一隻學會了怎麽索命的厲鬼，所以防患未然地就把她抓起來了？
“冤枉啊！”淩蓁拍着金屬牆想引起把她抓來的鬼差的注意。
這個空間連個孔都找不到，也不知道看管她的鬼差在哪，不過能夠把她塞進來，那她所說的話應該也被會聽到才是。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淩蓁繼續拍牆：“我冤枉啊大人！”
人家凡人殺人還要講個有真憑實證才能入罪，她隻不過才到形成想法的階段，怎麽就罪不可恕到問也不問就直接關起來了？
“我們知道你冤枉。”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淩蓁一愣：地府的鬼差都換成AI了嗎？科技果然先進啊！
“你想報仇嗎？”那個聲音又問。
淩蓁本來一個“想”字都要脫口而出了，随即馬上想到了自己莫名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又很是猶豫：會不會鬼差是在詐她？引她說出的确是想搞死那對狗男女的想法，然後就将她定罪？
“我們可以幫你重塑身體，讓你回去複仇。”機械音繼續發問，“你想嗎？”
淩蓁一咬牙：“想！”
淩蓁依然覺得這可能是釣魚執法，鬼差是爲了引她說出真正的想法，所以才會許下豐厚的條件作誘，但是她又不願意放棄一線希望，萬一是真的呢？！
就算是假的，她報仇的念頭隻是想想而已，又沒有付諸行動，即便承認了也不能真拿她怎麽樣吧？做鬼也要講道理的是不是？
地府發展到如此先進，不可能在這方面上如此不鬼道吧？
“很好。”那個機械音似乎挺滿意，然而語調依然沒有任何起伏，“接下來我們來談一談條件。”
聽到這話淩蓁反而松了口氣，防備心不再那麽重了。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等價交換才是真實交易的基石。
既然對她有要求有條件需要談判，那麽鬼差先前所說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它真的有辦法助她回到凡間。
隻要能報仇，條件什麽無所謂了，反正她都已經是一隻鬼了，還有什麽是不可以失去的呢？
别的不說，能夠重塑身體回到凡間生活，那本身就是賺到了吧……
不過，能争取的還是應該争取，淩蓁态度認真地問道：“什麽條件？”
剛才她又想了想，如果是以出賣靈魂作爲代價的話，那就還是算了。
靈魂都沒有了，那肯定無法再進入輪回。
雖說按傳說中關于輪回的設定，靈魂之于身體就有如能量之于設備，靈魂本來是不攜帶記憶的，隻有在進入新生身體裏，與那一個人融合，才開始擁有“我”的意識，所以下一輩子的她理論上來說其實已經不再算是她。
但對于靈魂本身來說，它是有很多輩子的。她現在作爲“人”的這一世旅程已經結束了，雖說意識還在，但不能完全不爲自己的本體考慮，總不能那麽自私，爲了這輩子的仇，就擅自把以後的無數輩子都賠進去吧？
要做人還是得有點取舍。
想到這裏淩蓁不由苦笑，她現在滿腦子又是鬼又是輪回的，誰能想到其實她在成爲“鬼”之前，是個不相信這個世界有鬼的無神論者呢。
“我們爲你重塑身體，送你回去複仇。”機械音機械地說，“你需要交換的條件是：在複仇完後，成爲我們組織的雇員，此後需要接受委派，被送至不同的時空去執行任務。”
“地府什麽時候改名叫組織了還真是與時俱進……”淩蓁覺得自己有些糊塗了，“鬼差大人——”
還是問清楚點好，如果需要一直去執行任務，那還怎麽輪回？那跟出賣靈魂豈不是差不多？
“什麽鬼差地府！别拿我跟那些因爲見識短淺而幻想出來的神神叨叨的精神安慰相提并論！”
淩蓁神奇地竟然從這個沒有起伏的機械聲音裏聽出了一絲氣惱，“你還是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接班人了！我不是什麽鬼！我是智能系統！是高科技産物！”
“所以這裏不是地府啊？”淩蓁震驚了。
“這裏是我的空間。”機械音的腔調又恢複了平穩，“我現在代表組織與你談判……當然，若成功達成協議，你就成了我的主人，我作爲你的伴生系統，這個空間也等于是屬于你的了。”
淩蓁迷茫了：“那我是什麽？”她不是一隻鬼嗎？
“你是一抹還沒有消散的精神體。”
“那——”
“無關的問題以後再問，你現在需要考慮的唯一問題是是否接受我們的條件，進而完成談判，達成交易協議。”
淩蓁：“……”
淩蓁：“我能具體了解一下你們組織委派的都是些什麽任務嗎？”
以這個組織能不動聲色地就把她弄到這裏的作爲來看，他們的能力非常大，跟這樣的組織交易可得嚴謹些，簽定協議之前必須充分了解清楚條款。
機械音：“任務的主要宗旨是‘解決時空發展中的極端不和諧因素，調整由這些因素所造成的不美好曆史發展軌迹，讓時空的發展重回真善美的正軌’。”
不待淩蓁再問，它又繼續說，“關于不和諧因素的詳細所指以及具體的任務内容會在每個任務發布時一同告知的。”
淩蓁：“……哦。”
“如果任務太難無法完成呢？”可千萬别來個抹殺靈魂什麽的，保持靈魂的存在是底線，這一點絕對要堅持。
機械音：“請放心，即使任務失敗了也不會有任何懲罰，隻是待完成的任務會順延一個案子或是相同的案子重複再做直到成功爲止而已。當然，有我在，失敗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淩蓁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的當然不是系統保證的零失敗可能性。它雖然語氣平淡毫無波動，但她總感覺到它的态度是過分傲嬌到有些不靠譜的。
再者，做人還是要靠自己，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是很不可靠的。
她放心的是失敗了任務可以往下順延。否則，要是難度太大，一直困在同一個案子裏死循環光是想想就十分瘆人。
诶？順延一個案子？
“所以說作爲交易條件，我所需要接下的任務是有定數的是麽？”淩蓁抓住了一個重點。
“作爲獲得複仇機會的交換條件是無償成功完成二十個任務。二十個任務之後，選擇繼續任務的話，會獲得組織提供的報酬。”
淩蓁好奇：“如果選擇不繼續呢？”
機械音：“系統将把身體回收，讓你重新恢複到精神體狀态。”
很好。底線不存在問題了。
淩蓁滿意地說：“我有一個請求。”
“說。”
“在複仇的這個時空裏，我希望可以陪伴父母終老，停留到他們離世後我再走，可以嗎？”
這一次機械音沒有像先前那樣馬上給予回應，大概半分鍾左右的沉默之後，系統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可以。”
吃瓜群衆：鬼有心的嗎？
淩蓁：我的鬼身我作主，怎麽就沒有心了？我還有眼睛呢，雖然感覺有些瞎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