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的聲音雖然小,但還是被老闆娘和周不負聽見。老闆娘這麽多天壓抑的心情仿佛一下子找到突破口一般,頓時淚流滿面一步跪倒阿卿面前,連聲喊道:“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孩子。”
還好此時店裏并沒有外人在,周不負連忙将老闆娘扶起來,一邊安慰:“您别着急,這事兒我們會想辦法的。”
一邊說着,一邊看向阿卿問道:“這佛子是什麽?”
阿卿不懂周不負的想法,看着老闆娘想了想,這才開口道:“你家這娃娃,好像被哪個和尚給看上了。”
“俺牛叔和我講過,有的和尚比較神,死了之後可以重新轉世。也有的和尚會渡化,通過自己的靈魂渡化合适的人,然後他就可以在被自己渡化的人身上活過來。就像……就像……就像啥來着?”
阿卿一邊想着,忽然一拍腦袋:“就像奪舍!”
“奪舍?”老闆娘一聽,頓時慌了。這奪舍雖然沒見過,但是一聽也明白啊。一想到有人要搶走自己女兒的身體,老闆娘就仿佛自己的心頭被割下了一塊肉。
當即一把抓住阿卿的手又想跪下,得虧周不負連忙拉住對方。
“有沒有什麽辦法?”周不負問道。
阿卿想了想說:“法子嘛,俺曉得一個,隻是沒試過。”
“那咱試試?”周不負這句話是沖老闆娘問的,關如是她的孩子,決定權還是在她手上。
實際上,老闆娘又怎麽可能放棄任何一個解救自己女兒的辦法呢?隻要能就自己女兒,哪怕讓她死也絲毫不會猶豫吧!
阿卿倒也幹脆利落,直接走到關如面前蹲下來,摸摸關如的頭唱道:“丫頭乖乖,把門兒開開。”
“我去!”周不負又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早就覺得自家丫頭不靠譜,這尼瑪居然可以不靠譜到這個程度?
他現在就想問一句:這尼瑪是啥?!
開啥門,你丫是準備開腦門兒嗎?!
剛準備把這唱兒歌的小鬼拉走,卻忽然聽見一聲歎息。聲音很缥缈,卻又仿佛直接出現在人的腦海裏:“有生皆苦,活在夢裏是罪,醒來不願承認也是罪,認了滿地打滾自殺也是罪。所以,世人皆罪人。”
“罪僧永安,向施主請罪。”與先前那道蒼老的聲音不同,這句話居然是直接從關如嘴裏說出來的!
“小……小如!”老闆娘看着眼前女兒的異變,一下子泣不成聲,第一時間便想撲過去。
周不負連忙拉住老闆娘:“現在小如已經不是原來的小如了,不要過去!”
老闆娘絕望的眼神看看小如,又看一眼周不負,最後嘴唇無力的動了動,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關如看着老闆娘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情感,反而雙手合十,面帶慈祥微笑。
這幅場景讓周不負忽然有些厭惡,明明才一個那麽點大的姑娘,身上這種悲天憫人的氣息又是什麽鬼?如果真的悲天憫人,爲何能對眼前的養育之人視而不見?
“你是誰?”周不負看着關如冷聲問道。
關如沒有回答周不負的話,而是打起了禅機:“施主,衆生皆苦,何不放下?”
周不負一臉蒙逼,這丫秃驢說的啥?是考我麽?我該怎麽回答好?
琢磨了半天,這才開口:“啤酒好喝不?”
剛說完,周不負又暗自懊惱了。本來這是一個小段子,啤酒好喝不?不好喝。那你幹嘛喝?因爲它不好喝。
一開始還想說用這個來怼一下對方,可是人家是個和尚啊,哪裏喝過啤酒?
周不負覺得自己很失敗,都怪這丫是個和尚,特麽把老子智商都拉低了。
越想臉越覺得陰沉。
而永安看着周不負也是莫名其妙,他一開始問的這句話實際上是他渡化人的一種功法。無論對方回答苦或者不苦,他都有本事給人渡化。
說白了,就是洗腦。
但是現在眼前這施主忽然問了一句啤酒好喝麽,接着就不知道爲什麽臉色變得很難看。
可是自己啥都沒說啊?
莫非他看出來我不知道啤酒是啥了?
可是啤酒是啥和我也沒關系啊。我的渡化神功怎麽一下子跑偏了?
想着,永安和尚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情也不太美了。
場上的氣氛一下子壓抑到極點,兩個人就仿佛鬥氣的公雞一般互相看着對方,就連老闆娘也停止了哭聲,顯然是不知道這兩人發生了什麽。
想了半天,老闆娘輕輕拉一拉阿卿:“他倆是在鬥法嗎?”
“額……”阿卿想了想,“俺jio得,他們倆可能是在鬥氣。”
聽着阿卿這慢慢鄉土氣息的口音,永安和尚更加崩潰了。自己那麽多年的修行,怎麽今天一下子就被人破功了呢?
一破還破倆!
看着眼前局勢不妙,他決定先發制人:“阿彌陀佛!施主你有佛緣。”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到這個周不負就更加不爽了,指着對方的鼻子罵道:“我佛你個瓜皮,好好一小姑娘被你搞成這樣,你個臭鼈孫兒,有種你從小如身體裏出來,老子不揍死你個小秃驢!”
這話說得永安一愣,倒不是因爲對方這麽大反應。而是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渡化好像不起作用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到現在,自己就完全沒能影響到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本是三百年前的一位高僧,後來修行鑽到了牛角尖裏面,一下子導緻走火入魔成爲了邪僧。
和尚的修行分爲羅漢和渡化,而後者就是他最擅長的。可不料眼前這個男子居然能不受影響,頓時讓永安覺得有些吃驚。
當機立斷,永安準備放大招了。
“阿彌陀佛。”永安雙手合十,“三百年前,罪僧圓寂。沉睡百餘年,又尋覓百餘載才找到一個有佛緣的施主。罪僧心喜,故傳施主衣缽以皈依我門。本心懷無量善,借此肉身以渡化世人。可惜……”
話還沒說完,卻見一道白光閃過,聲音頓時停歇。
隻見阿卿手拿殺豬刀站在關如身後,轉身看向周不負說:“這和尚太羅嗦了,我給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