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白背過了身,暗暗地摳了摳自己喉嚨,一陣惡心洶湧而來,她這才轉過身面向了宸王那方。宸王如鷹般銳利的眼神将葉秋白上下掃視着,當确定她如今的模樣不像是僞裝,這才将宸晔召來,對着他交代了幾句。
見着宸琛向着自己徐步而來,葉秋白心生無奈。心想着自己原先的計劃中可沒考慮到這貨的存在啊。她感慨萬千,表面上則繼續以假亂真的幹嘔着。
宸晔走到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脊背,随後同葉尊請示道要同她一并前往醫治。葉尊點首,順道對葉秋白耳語道:“小秋,記着,看完病,也将大夫帶來,爲你倆個妹妹診治診治。”葉秋白點頭,病歪歪的邁着碎步離開。
一雙手強行握住了她的掌心,她連聲拒絕,卻始終拗不過宸晔的執着。“晔兒,這葉姑娘你可得好生照顧。”宸王溫和道,笑意綻放如星輝。宸晔點頭,沖着葉秋白眨了眨眼,二人并肩,病怏怏的走出了葉府。
當自己的行蹤漸漸地遠離了宸王等人的視線範圍後,這二人才如釋重負,重新恢複到了生龍活虎的模樣。
葉秋白如同脫缰的野馬,砰的一下甩開了宸晔的手,快步的走在前頭。眼看着難得一見的人差點又要逃脫,宸晔一慌,連忙扯住了她的袖子。
葉秋白失神的望着眼前的人兒,這才見着他取出胸前的帕子,細細爲她擦拭着臉上的泥濘。
“這幅面容怎麽能被污漬沾染?”宸晔說着溫柔的話語,卻把葉秋白吓尿了,沒想到這光天化日的竟然還有這等動手動腳言語肉麻的色狼。這可是她好不容易糊上的僞裝啊,怎麽能就這麽毀于一旦?
葉秋白不開心了,甩着臉向前走去,宸晔則是随在她身後,不慌不忙的解釋起來。
“聽我說,我覺得父王已經認不出你了,所以啊,這所謂的僞裝隻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不如事先抹去了先。”宸琛說的理所當然,平靜無波的話語卻還是沒能打消葉秋白的警惕。她漫無目的的尋起醫館,走了許久卻都毫無所獲。
“哎,和我說說,你怎麽忽然就由着這朝廷捉拿的罪犯,一躍直上變成了這葉府的大小姐?”宸晔好奇的問道,對于許久未見的她,迫不及待的套着近乎。“哎……一言難盡啊,這大小姐我甯願不當。”葉秋白感慨連連,卻知道一切已成定局,是說再多也無法逆改的了。
二人沒在繼續讨論着這個話題,他們雙目相對,皆看向了前方不遠處那找了許久的醫館。葉秋白快步趕了過去,差點傻乎乎的撞在了門扉上,宸晔想笑卻還是顧慮着她的面子,強忍了下來。
小小醫館内,一大夫橫卧于榻,一副慵懶的樣子,見着葉秋白二人的來訪,他甚至連正眼都不曾瞧上一眼。這個時候,也管不得計較什麽态度上的毛病了,葉秋白走到了榻前,畢恭畢敬的求見着大夫,而那榻上之人恍若聞所未聞,哼都沒哼一聲。
“大夫,你可會治啞病,要是會的話,跟我走一趟。”葉秋白方才熱臉貼上冷臀部,心情大起大落,再次問話,态度上也是差了許多
“喲,這就是求醫的态度啊,賽某真是見識見識了。”那大夫瞪了瞪葉秋白,緩緩地起身靜坐。“你!你還是不是醫者父母心了,來求個醫,你整的這麽麻煩幹嘛?”葉秋白也惱了,态度越發的咄咄逼人,倒是宸晔說起了軟話,撫慰起了那大夫傲嬌的姿态。
“小白别急,我想這賽大夫絕對不是冷血無情的人。賽大夫,方才我的朋友的确是态度上差了些,在這我替她先向你道歉。而您辦這個醫館無非是爲财,爲名,這一點我們都能給予了你。”聽着這話,那姓賽的大夫明顯有了些動心,他收拾着藥箱,穿好了鞋襪,打算走上這一程。
葉秋白朝着馬屁精宸晔豎起了大拇指,而後領着這大夫重新回到了葉府。一路上,那賽大夫無休止的吹噓着自己醫術,就差把牛都吹上天了。三人走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回到了主廳的地界。
葉尊遠遠地便瞧見了他們仨,率先迎了過來。“秋白,可将大夫請來了?”葉尊問道,葉秋白則是直接一眼神嫌棄的瞅了瞅那賽大夫。“好好好,那大夫就勞煩您爲我倆個女兒醫治醫治了。”葉尊挽着賽大夫走在前後,簡直忘了葉秋白和宸晔這跑腿的二人。
哎,還是親生的比收養的來的金貴……葉秋白感慨着,遂搖了搖頭,也陸續跟了過去。
“嗯,依着老夫這些年的判斷來看,您的兩位女兒是遭到了他人的巫蠱之術,所以才失去了說話的能力。”賽大夫說道,這點倒是誤打誤撞的說準了。
“那……大夫您可有辦法醫治?”葉尊緊張兮兮的問道,卻在賽大夫的臉上瞧到了一抹笑容。“那就是說……是有救的?”葉尊臉上的緊張漸漸消散,話語間夾雜着一絲慶幸的意味。賽大夫點了點頭,随後将目光轉移到了葉秋白的身上。
這種滲人的目光不禁讓葉秋白雞皮疙瘩散落一地,連帶着每個毛孔都戰栗難收。“辦法就在于她!”賽大夫說道,而後迅速沖上前來雙手怒指着葉秋白的容顔。
“呃……我能怎麽辦?”葉秋白愣愣的,随後開始叽裏咕噜含糊不清的把解咒的咒語念了一遍。“繼續,繼續練下去!”那賽大夫催促着,葉秋白隻得配合着他胡亂的說着。
“好!大功告成!”賽大夫拍響了手掌,葉秋白也掐準時機的收了口,這個時候,一切都交給那葉家倆姐妹了。葉秋白将目光悻悻的望向了她們,隻見着她們的喉間漸漸動着,吐露出了一聲喑啞入烏鴉嘶鳴的聲音。
切~這個大夫搞什麽鬼,又在這裝神弄鬼了是不,自己早就想起這個解咒的語法了,那裏還要他來多此一舉。葉秋白心中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轉而聽聞着葉家二姐妹沖着她破口大罵……
早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她葉秋白還甯願這倆家夥這幾天都不能說話咧……
“鳳兒,彩兒,你們住口!”葉尊怒吼道,覺着自家的女兒言語粗俗在宸王的面前丢了臉,而葉秋白更是無奈,被罵的這麽慘後隻得使勁了的擠出了幾滴無辜的淚水。
“爹爹,都是她害的女兒們不能開口說話的。”“是啊爹爹,你可要替我們好好地教訓她一番啊。”葉家兩姐妹你一言我一語的告狀着,直接将罪責一并推到了葉秋白的身上。
當日,若不是她們的惡意挑釁,話語難聽,自己是絕不會做到這一步的,而現在她們惡人先告狀,她葉秋白也隻好認慫靜靜地等候着屬于她的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