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日來,靜妃寝食難安,随着她的兒子一般,以身體作爲了賭注。禦膳房送來的膳食,她皆不曾動過,而宮女們的勸說也不起作用。直到宸晔那日前來探望,這才願意品上半碗湯羹。
宸晔的态度依舊堅決,不娶的想法也如磐石般不可推移。而時間越是長久,宸王累積的怒火便越是旺盛。自己爲他精心挑選的妻子,難道他就那般的看不入眼?
宸王惱極,便索性對這母子二人不管不顧,而忽視他們的同時,在朝政上,宸琛的卓越風采卻讓他不禁刮目相看。加上對于當初過往之事的心存疑慮,宸王對于這個兒子的偏見日益減少了不少。
“琛兒,你過來,對于黃河災情泛濫一事,你可有何見解?”宸王喚道,宸琛則是走上前去,言明了自己的意見。宸王點首認同,欣賞的目光萦繞在眼眶内回轉着。他的手搭在了宸琛的肩上,少有的親昵卻上宸琛覺着頗爲不自在,他挪開了身子,繼而退卻了幾步,倉促的行禮而去。
宸王面露尬色,到了嘴邊的話語驟然停瀉,他本想在解決了三兒子的終身大事後,在着手于自己的這個兒子。卻不想他請辭的匆匆,自己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便不見了他的蹤影。對于這麽多年來缺失的親情,他時而會想要補償,可是呢,有時候卻總是尋不到正确的方式加以彌補。
宸琛走出了大殿之外,神色陡然一緊,雙手下意識的撫上了自己的心口。方才的事依舊重現在他的眼前,隻是那種許久未曾被在乎的感覺還是讓他難以适應。
這個人,這幾天對待他的态度真的有些古怪,不單單是朝政上對他頗有提點,就連日常的吃住上他也曾令着手下的人多加照扶。
這樣的轉變,旁人看來,或許貨羨慕不已,可是對于宸琛來說,卻像是無事獻殷勤的詭計,無時無刻都讓他感到隐隐的不安。
宸晔繼續向着宮外走去,沿途上路過了宸晔的府邸,他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入内一看,去看看他的情況如何。
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最不缺乏的便是的悠悠口舌與傳聞。這些日子,對于宸晔的事他也早已有所耳聞,據說這前幾日宸王的賜婚,乃是逆了這宸晔的心意,私自做主,爲此,父子二人的關系很是緊張。
宸琛腳步遲疑着,呆呆的停駐在宸晔的府門前,直到通傳過後,這才随着下人的帶領來到了宸晔的房門前。
“是七弟到了嗎?是的話就進來罷,門是掩着的,推開便成。”屋内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音,宸琛入内,這才在角落處尋到了蹲坐在地的宸晔。
他趕忙跑了過去,将他扶到了床榻上坐下,而眼前的這個面色慘白,嘴唇皲裂的瘦弱男子,完全同以往那個可以和自己想較高下的铮铮漢子截然不同。
“三哥,你怎麽這麽傻,你這樣與那個人針鋒相對,隻能是自損其身,卻得不到半點好處。”“不過是兒女私情的事,你即便是娶了别人又如何,他日時機成熟,你未嘗不可得齊人之美?”宸琛勸慰道,連忙奔向桌前,準備倒上一杯水潤濕潤濕宸晔的雙唇。
“傻?不,我不傻,因爲……因爲我知道,她是不會願意和他人共享一夫的。所以,這場仗,我要打下去,哪怕是落了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宸晔說道,劇烈的咳嗽聲響亮的回蕩在空蕩蕩的屋内。
“哎?三哥,你府上怎麽連茶壺都是空的,這些日子,你真的事滴水未沾?”宸琛擔慮的問道,手持着空空的茶壺不知所措。
“無礙,這才兩日,我還能撐得下去。”宸晔說罷,便腳跟一軟狼狽的由着床榻上跌落。宸琛見況,深深的歎了口氣,心中詫異着這能夠讓自己三哥變得如此癡迷的人到底是何許人也。
“對了,你今日來尋我,可有什麽事?”宸晔虛弱道,任憑着宸晔再次把他扛回床上。自己好歹也是個男子,真的會沒想到這般禁不住挨餓,可能是嬌生慣養罷了,将男子的血性都消磨的不少。借此禁食的機會,他宸晔正好也可以好好削減削減自己的嬌氣。
”啊,也沒什麽,就是聽說你和皇上現在關系僵持,想要勸你以大局爲重,不要顧慮兒女私情,免得逆了皇上的意,得不償失。“宸琛話語冷靜,旁觀者一般的發表着意見,隻是他不知道,那個令他也難以忘懷的人,正悄然的涉足了此事……
“哼,若是你這次來隻爲和我說這些老套的話語的話,那請回罷,感情這等事,不曾經曆的人怎麽會了解。”宸晔說完,将身軀向着榻上橫躺着,一副送客離開的模樣。
“好,既然我的忠告你也聽不進心裏去,那麽算我這趟是白費了苦心。”宸琛說罷,走出了門外,随手解開了自己懸挂在腰間的水壺丢入了屋内。
這不進食尚且可以度日,這必要的飲水是斷斷不能缺失的。他暫且不管宸晔會否領會他的這番好意,作爲兄弟他也隻能顧忌于此……
宸琛離開了他的府上,随後前往馬房尋來了自己的愛馬。他淩駕而上,目的地明确的奔向了葉府。這次,他倒是親眼看看,這能夠讓他的三哥決絕到如此程度的女人究竟是何等傾國之貌。
宸琛在葉府的門前落了馬,門口把守的下人也尋上前來,打探着他的身份。宸琛不曾明說,隻獨獨言明了姓氏,下人們見着他氣勢恢宏,不像是等閑之人,便連忙入内通報了去。
“老爺老爺,門外來了一人,好像說是姓氏爲宸。據小的推斷,好像是個足輕重的人物。”通報的下人戰戰兢兢道,葉尊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隻單單聽了個姓,便吓成這樣,這葉府的下人什麽時候都這般怯懦了?
葉尊走出主卧,徐徐緩緩的向着府門前走去。遠遠的,他便瞧見一個高大的背影,而當那抹背影輾轉身姿的一瞬,他卻好像在恍惚間瞧見了真龍之身……
這種可怕的感應,讓他不禁渾身戰栗,再一想,這宸氏?不正是泱泱大國的主宰姓氏?
“您……來這有何貴幹?”葉尊不由自主的問道,竟在不知不覺間使用了敬稱。這等氣勢上的自降身價,或許是來源于眼前這人的威懾與壓迫。
宸琛雙目如鷹視的凝視着葉尊,繼而啓唇言明了來意,葉尊連連相邀,便将他請入了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