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心中一動,望着她靈動無邪的目光,自嘲笑笑,“也許不會吧。”
尹晴柔撐着費解的腦袋思索,“這感情,真的能讓女人情願爲丈夫畫地爲牢嗎?”
若初倒是一驚奇,“你小小年紀,從那兒聽的這些話?”
尹晴柔不好意思笑笑,“話本子看多了,姐姐别笑話我。”
若初不再言語。說笑話,她應該是最美資格笑話的那個人吧。現代古代都經曆過,活了一把年紀了,竟然還身陷愛情不能自拔,有什麽資格笑話别人。
打發走了謝揚,若初捧着珍馐湯羹來到元僖房内,趙懷和于漢辰正在向他禀報這幾日探尋私鹽的情況,她不便打攪,就放下湯羹坐在一邊旁聽。
趙懷和于漢辰是提早十天入城的,可顔敦的人提前半個月就已經把虔州城的官鹽私鹽做了整頓,可謂滴水不漏。縱然趙懷和于漢辰武功了得,明裏暗裏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就在于漢辰抓耳撓腮之際,趙懷竟另辟蹊徑,帶着他上了青樓。
兩個江湖大俠一塊逛窯子,各種吃喝玩樂,揮金如土。于漢辰先是意外,再是反感,最後在溫柔富貴鄉裏徹底淪陷,玩得樂不思蜀,感歎,“這風花雪月果然比聞雞起舞舒服的多。”
于漢辰這邊是徹底放縱了,趙懷可清醒着,以不拘一格的玩樂爲掩護,在各類三教九流之間插科打诨,送酒敬酒套近乎,不一會兒虔州私鹽官鹽的情況就摸得七七八八。
一私鹽販子甚至把趙懷當道上的朋友,想拉他入夥,“兄弟啊,你行走江湖,朝不保夕,有什麽好。不是哥跟你吹,私鹽的好處比起你們行俠仗義,那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上啊。這虔州官鹽摻沙子,缺斤少兩不說,一斤價至四十七錢。而私鹽,純白不雜,斤兩富餘,一斤隻要二十錢。這個樣子,不是逼着百姓買私鹽嘛!”
元僖聽罷趙懷的禀報,眉頭皺成“川”字,“往官鹽裏摻沙子,要百姓怎麽吃?”
于漢辰這幾天眠花宿柳早玩瘋了,根本沒想到這一茬。
隻有趙懷不慌不忙地接受,“賣沙鹽的人說,回家把鹽溶入水中攪拌,沙子沉底濾出來,剩下的鹽水大火熬成巴。”
元僖一砸桌子,“豈有此理!”
于漢辰也趕緊跟着說,“殿下入城沒多久,我們的行蹤就被人發現了。現在,烏龍幫的私鹽已經全部收攤,官鹽也不再摻沙子了,而且價格也沒那麽高了。奇怪的是,想帶一兩個百姓到殿下這兒作證,他們一個個都改了口,說都是醉話,根本沒這事。”
元僖冷笑,“有官府在這兒撐着,如果出賣了烏龍幫,百姓以後就買不到這便宜的好鹽了,他們當然不肯作證。”
于漢辰挫敗感歎,“那殿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元僖微微蹙眉,“你們在虔州城逛了這麽久,就隻摸到這點消息?”
于漢辰黯然低頭,趙懷接着說,“殿下,在下按照鹽販子所說,曾深入烏龍幫,還找到了慕容閣主提到的陳平。隻是,陳平現在在烏龍幫的名字叫範梁。”
“哦?”元僖捏着下巴想了想,“本王記得,慕容峰在信中提過,這陳平原是虔州私鹽另一個幫派的人,多年前這個幫派被烏龍幫當時的幫主盛旭所滅。陳平是死裏逃生,被慕容夫人所救。他如今改名換姓潛入烏龍幫,可是想報仇?”
“是,五年前盛旭被手下鄭恭所殺,烏龍幫大亂,自立門戶者不在少數,在覓安鎮被殿下斬殺的吳青龍就是其中一個。三年前,盛旭的兒子盛榮寶又殺了鄭恭滿門,慢慢收攏門人,烏龍幫在盛榮寶的帶領下,已經慢慢歸心。這陳平就是在這個時候投奔盛榮寶的,三年來,他在烏龍幫立功無數,已經成爲盛榮寶幾個最信任的人。可是,這盛榮寶做夢也想不到,他的這個能幹的下屬并不是範梁,而是有血海深仇的陳平。”
趙懷捧出一封密信,“殿下,這是陳平透交出的烏龍幫兩個藏匿私鹽的重要據點。”
元僖看了看,了然一笑,“這陳平挺會借刀殺人的,交出的這兩個據點,應該都跟他自己沒什麽關系吧。但也無所謂了,有了這個,本王就去會會他們。”
虔州府衙,謝揚和楊俊火急火燎地趕到顔敦身邊,“大人,我們中計了。許王和張夫人根本就沒病,今天過園來了兩個江湖人士,竟然都是許王門下的,而且已經到虔州十多天了。”
顔敦難以置信,“不對啊,汴京的消息,說許王身邊并沒有江湖人士同行啊。而且,不是回複說許王可信,隻是抓幾個毛賊走過場嗎?”
謝揚眉頭緊鎖,“也不知道汴京那邊的消息準不準,這個時候不能掉以輕心啊。”
楊俊道,“前些日子覓安鎮的知縣吳青龍被許王正法,聽說就有江湖人參與。也怪卑職疏忽了,以爲隻是幾個賞金獵人,沒想到——”
謝揚意味深長地盯了楊俊一眼,“楊大人糊塗啊,就算是賞金獵人,他肯收錢抓賊,難道就不能收錢幫許王辦事嗎!”
顔敦急得胡子上翹,“你們别吵了,現在許王來意不明,該如何是好?”
一語未了,衙役進來禀報,“大人,許王殿下入府衙了,說要大人即刻調人跟他走!”
顔敦一陣眼暈,無措地看着謝揚。
謝揚沉吟一下命令衙役,“那還不快調人,殿下要人,豈敢耽誤!”
衙役不确定地看顔敦一眼,顔敦也沒什麽主意,隻能信任地順着謝揚的話厲聲命令,“還不快去!誤了殿下的大事,仔細你們的腦袋!”
衙役匆匆而去,謝揚這才向顔敦解釋,“大人,眼下許王來意不明,是否真隻想抓幾個毛賊走過場不得而知。大人既已失先機,想必這許王已經查到一點東西。爲今之計,隻有先配合他抓人,撇清關系方爲上策。如果他就此打住,倒也不失一個好結局。如果他還有後招,楊大人已提前半月布置,想必就算出差錯也不會太大,丢卒保車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