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敦和謝揚倉皇而逃,身後的女人沖盛榮寶冷笑,“盛榮寶,你如今說這話是給誰聽的。還想騙我嗎?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你嘴裏說出的半個字。”
盛榮寶暴怒沖下人喊話,“來人,找大夫給她治傷!”言畢,大步離去。
“盛榮寶,你不殺我,我就看着你死!”
盛榮寶微微回首,“很好,希望你能盡快等到這一天!”
顔敦捂着炙熱冒血的菊花一路跑,一路破口大罵,“盛榮寶,你給本官等着。總有一天,本官要殺你全家!把你的腦地砍下來當夜壺!”
謝揚提醒他,“大人,您小聲點。”
顔敦一聽更來氣,“怕什麽!本官就不信了,他真敢動我!”
謝揚心中冷笑,嘴上不經意就脫口而出,“可大人的傷就是他弄的!”
顔敦一把嘴巴煽過來,打得謝揚嘴歪眼斜,也不敢再吱聲。
顔敦有了發洩口,越罵越起勁兒,越罵越大聲,搞得偶爾經過的烏龍幫幫衆面面相觑。
“幫主,把顔敦給得罪了?”
“看樣子是。這下可遭了,現在虔州來了個許王正盯着咱們烏龍,幫主這個時候跟顔大人翻臉,不是時候啊。”
“聽說,這次又是夫人幹的。幫主又維護她了。”
“嗨,幫主遲早被這個女人害死!”
“誰說不是呢。”
幫衆們你一句,他一句地傳說,傳到幾個幫中長老耳朵裏,又是一段擾亂人心的猜測,搞得烏龍幫有點臉面的長老和當家的,紛紛跑去勸盛榮寶,“幫主,我們知道您有情有義,可眼下真的不能再包庇夫人了。我們也不是要逼您,可總得讓他說出實情啊。”
盛榮寶氣得一掌拍斷桌子,“全都給我住嘴!”
見大夥兒都不敢吱聲了,盛榮寶稍稍緩和情緒,“并非我要包庇她,實在是她沒那個能力做這件事。你們怕得罪顔敦,難道就是非不分了嗎?試問,一個沒了武功,又斷了手筋腳筋的女人,如何殺人截貨?”
有人壯着膽子,怯生生地說,“夫人做不到,可不代表他不能花錢雇人做啊。”
“就是,”衆人異口同聲,“幫主,請幫主嚴懲夫人。”
幫衆一起逼迫,盛榮寶也無可奈何,“我今日已經給她用過刑了,等她好點,明日再審!”
盛榮寶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也不能再說什麽,隻能各自散了。
顔敦罵了盛榮寶一路,謝揚略勸幾句,他就連帶着謝揚一起罵,謝揚隻得忍耐閉嘴。
回到府衙,衆人火急火燎地請了大夫治完傷,顔敦趴在床上隻哼哼,那傷口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激得他口水直噴,整個一火藥桶,連他老婆都不例外。
衆人擔心被罰,隻能提心吊膽躲到一邊伺候,可沒人給他發洩,他那傷口就疼得更離譜,脾氣就更大,有事沒事的奴婢都被拉下去暴打,吓得一衆奴仆膽戰心驚。
顔敦夫人隻能拉着謝揚哭哭啼啼,“謝師爺,你給拿個主意,這該如何是好啊?”
謝揚被顔敦罵了一路,早就不堪重負,如今又被顔敦夫人拉着不放,更是頭大。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打發了那幾個煩人的女人,謝揚剛走進顔敦房間,又被疼得無處發洩的顔敦的一杯茶正中腦門,額頭登時腫起一個鹌鹑蛋大小的疙瘩。
謝揚不禁也來了火,“顔大人,你鬧夠了沒有!”
“你竟敢這麽對我說話,”顔敦氣急敗壞地跳起來,又不得已捂着菊花呻吟,疼得腳下一軟,竟一頭從床下滾下來,又正中剛剛包紮好的傷口,這下更疼得他哭爹嬌娘。
謝揚隻能強忍不耐煩扶他起來,送到床上爬好,自己還沒站穩,又被暴怒的顔敦一腳踹開,“燙的不是你,要不你來試試,來呀,給謝師爺上洛鐵!”
謝揚大驚失色,“顔大人,你這是何意!”
“何意?哼,”顔敦冷笑,“你這些年背着本官都幹了什麽,别以爲我不知道。我老早就說楊俊那家夥有問題要做了他,是你力勸本官留下他。現在他失蹤了,不知是死是活,讓你從盛榮寶那兒把東西都拿回來,竟然莫名其妙被人劫走了,現在還怪到鄭佩蘭頭上。那個廢物女人能幹這麽大的事,你真當本官是傻子嗎!”
謝揚難以置信,“所以,顔大人是懷疑小人暗中劫走了那些東西!”
顔敦屁股爆了,腦袋卻清醒了,“除了你,就是盛榮寶。盛榮寶現在還得靠本官活命,隻有你,謝揚,你在本官身邊三年,本官現在才發現你的狼子野心!”
謝揚聞言,失望而又落寞的神情流于外表,仰天自嘲,“沒想到啊,我爲大人最牛做馬這麽多年,竟然被你懷疑至此!”
顔敦一錘床頭,“你不用在本官面前演戲,你心眼一向逼楊俊多。本官現在懷疑,楊俊是不是發現了你什麽秘密,才會被你暗中滅口!”他瞅了一眼一旁的衙差,“還愣着幹嘛,馬上把這個背主叛主的家夥給我拿下,帶下去好好審問!”
顔敦一聲令下,衙差各個你望我,我望你,全都懷疑顔大人是腦子燙壞了。
顔敦氣得張開血盆大嘴,“再不動手,全部拖下去重打三十大闆!”
衆衙差這次吓得一擁而上,三兩下就将謝揚摁在地上。
謝揚仰天大笑,“顔敦,你以後一定會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的!”
言畢,謝揚從容鎮定地跟着衙差走進地牢。
顔敦噗通着床頭,絕地吼叫,“楊俊,謝揚,不管你們有沒有二心,可事到如今,你們知道的太多,别怪我辣手無情!來人,馬上給我抄了謝揚的家,所有的東西全都毀了!”
手下領命而去。
顔敦在暴怒無常中,新包紮好的傷口再次爆裂,血染床鋪,他疼得體如彎弓,哆嗦翻滾,可身邊的人看到他連謝揚都發落了,更不敢随便靠近。
顔敦不禁攥緊拳頭,“盛榮寶,你給我等着!”瞄了身邊哆哆嗦嗦,推推搡搡的衆人大吼,“再不過來給本官治傷,統統拖出去亂棍打死!”
衆人吓得跪了一地,一步步趴到他身邊,戰戰兢兢地給他重新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