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佩蘭既然活着,就不想再白活,她想報仇,想看着盛榮寶死,想把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千倍萬倍地還給他。
所以,她開始暗中聯絡父親之前的舊部,暗中拉攏對盛榮寶不滿的人員,借助幫主夫人一切能得到的便利搜集盛榮寶的秘密,隻要能幫她報仇!
若初聽完這段過往,也是一聲唏噓。
誠然,盛榮寶和鄭佩蘭的幸福開始與盛、鄭兩家的情分,也終結于兩家的仇恨。尤其盛柳兒的死,徹底将夫妻情分撕成決裂,注定不死不休啊。
丫鬟蹑手蹑腳地把熬好的藥端進來,一溜煙就吓跑了。
若初那幾個畏手畏腳的奴仆,對鄭佩蘭企圖整死盛榮寶的能力疑惑不解,“你有沒有調查過,那條瘋狗的來曆?”
鄭佩蘭淚落如泉,“那是盛榮寶自己養的。”
“啊!”若初内心一驚,幫鄭佩蘭擦幹眼淚,“他養了多久,怎麽會突然發瘋?”
鄭佩蘭眸中凝結冰霜,“誰知道他養了多久,爲什麽沒看管好?可是,他親手殺了我女兒,這是事實。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
若初安頓好鄭佩蘭,帶着尹晴柔離開,回頭意味深長地望了陳平一眼。
尹晴柔好奇地問,“張姐姐,都問清楚了嗎?”
“她是個容易輕信别人的女人,”若初若有所思,“我今日第一次見她,就跟我說這麽多,還主動承認一切,太傻太天真了。”
“嗯?”尹晴柔不明緣由,“若初姐姐,你在說什麽啊?我剛剛斷斷續續聽到一點,也不完整,隻記得她說盛榮寶養的狗咬死了她的女兒,是這樣嗎?”
若初忽然停下腳步,尹晴柔差點撞在她身上,“一條養了多年,一直很溫順的狗,怎麽會突然發狂?尹姑娘,我覺得事有蹊跷,盛榮寶當時打死了所有跟狗有接觸的奴仆,卻從來沒查過外人,比如能出入他大門的手下。”
“可是,外人爲什麽要害死一個女孩啊?”
若初心中旋過陣陣寒意,“我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尹姑娘,勞你再回去監視鄭佩蘭,我總覺得,她跟陳平的關系不一般。”
尹晴柔看過很多話本,“奸夫**”的場景躍入腦海,當即氣得七竅生煙,“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對沒心沒肺的狗男女!”言畢,一溜煙又蹿了回去。
若初愣了愣,“她别是誤會了吧。”
若初和尹晴柔走後,陳平回到鄭佩蘭的院子,在她面前像個孩子一樣乖巧地蹲下,附在她的膝前内疚不已,“讓你受這麽多苦,我真的很恨我自己。”
鄭佩蘭不在意地笑笑,“我無所謂了,隻要你好好的。”
尹晴柔在屋頂看到這一切,聽到所有對話,先是氣得火冒三丈,後來又覺腦袋不夠用,一大堆零碎的細節在心中打結,亂得她也搞不清誰是誰非。
等陳平走後,她在房頂杵了半天,見鄭佩蘭也沒别的秘密,就打算回去複命,不料剛從房頂跳下,竟正落在盛榮寶眼前,兩人一時錯愕,大眼瞪小眼,尴尬至極。
盛榮寶先反應過來,“你是什麽人!”
尹晴柔話不多說,直接甩鞭子突圍,可盛榮寶這烏龍幫幫主的位子也不白給,十招之内,尹晴柔落敗,被盛榮寶點了穴道,五花大綁帶回正堂。
盛榮寶審視着她,“還不說你的來曆嗎?”
尹晴柔趾高氣揚,根本不鳥他。
盛榮寶也不逼她,“不說,也行。但能告訴我,你深夜趴在我夫人的房頂上幹什麽嗎?”
尹晴柔也不搭理。
盛榮寶有些不耐煩,“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尹晴柔好笑,“我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你不也看到了,聽到了嗎?”
盛榮寶提腳起來,“我是剛到的!”
這倒讓尹晴柔愣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你剛到就抓到了我,我運氣真是太背了!”
盛榮寶手頭的七絕掌緩緩成形,慢慢逼近。
尹晴柔心中畏懼,忽然擡頭,“害死你女兒的那條大狗,你除了查它的來曆,喂它的那些人,難道就沒懷疑過你的手下嗎?”
盛榮寶面色突變,收回掌力,鷹眸如鈎,“你說什麽?”
尹晴柔一字一頓,“我說,你就沒查過,當天在你身邊的手下嗎?是什麽,能讓一條你養了多年的溫順的狗,突然發狂?”
盛榮寶激動拽起她,“你到底知道了些什麽?”
“我不知道,我隻是聽到了有人質疑這件事,原話轉述給你罷了。”
盛榮寶眸中情愫與猜想井噴式地暴漲,他關尹晴柔入地牢,暴走離開,回去瘋狂地讓人調查兩年前出入過自己家門的賓客手下。
尹晴柔被困暗牢,想辦法先沖破穴道逃走不提。
于漢辰有事沒事就去青樓泡着,摟着那兒的姑娘沉醉在溫柔富貴鄉裏,玩得什麽規矩體統忘得一幹二淨。
這天,他照例來找那個經常陪自己的女子,卻被拒絕接見。
于漢辰心中惱火,強行踢開那女子的門,竟然碰到了陳平。
原來,這女子是陳平的相好,陳平來的時候不見外人。可于漢辰偏不信邪,“不就是個妓女嘛,你是嫌爺的銀子沒他多嗎!”言畢,一大把銀票砸在那女子頭上。
那女子還沒多說,陳平已是怒發沖冠,“你欺人太甚!”
“怎麽,你想打架!”
陳平也是年輕氣盛,直接就對于漢辰輪拳頭,“打就打,你以爲我怕你!”
于是,一個南山門下高徒,一個烏龍幫堂主,兩人有點身份的江湖人物,竟然爲了個青樓女子在煙花柳巷大打出手,鬧得人盡皆知,贻笑大方。
陳平怎樣不得而知,倒是于漢辰被元僖這個小師弟訓斥了大半天,要不是他及時遞上了陳平偷偷塞來的條子,元僖差點讓李勇給他動王府家法。
元僖這邊是躲過一劫,可過園的後院,李忠是不讓于漢辰再踏足了,滿臉燦爛的笑容,不軟不硬地塞給他一百兩銀子,趕他離開,“于大俠,殿下說,于大俠喜歡外面的花花世界,這幾天就先住外面吧。等玩夠了,再一起回汴京。于大俠盡管玩,一切費用王府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