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出大門,又撞上火急火燎沖進來的若塵,連忙低頭請罪,“将軍息怒,奴婢該死!”
若塵面目急躁地讓她“滾!”,自己快步入殿,察覺她還在向裏面張望,若塵又特地放慢腳步,鎮定自若,卻張大嗓門關切若初,“長姐,今日風寒可好些了,讓我幫你看看吧。”
素秋聽罷,嘴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意:風寒?怎麽又變成風寒了?張若初,這次你露餡兒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于是,她很快志得意滿地離開沁梅園,瞅準機會就摸出随身工具,将消息傳出去。
若塵将一切都收眼底,回問身邊的若初,“長姐,八九不離十了,你覺得呢?”
若初微微蹙眉,“原本,還希望她隻是單純的好奇。如今,不得不防了。”
靜雨也插嘴,“之前從沒聽說素秋懂醫藥。她今日來看夫人,探尋目标明确,并非胡亂試探,怕是王妃都不知道她真正的來曆。”
若初道,“既如此,是時候給殿下交個底了。馬上去請殿下。”
月華殿中,素秋悄悄靠近閉目養神的李嬌鸾,“小姐,李崇将軍傳信進來。說已經發現劉倩影的蹤迹了。”
李嬌鸾驚喜擡眼,“真的,太好了,馬上去請殿下來商議對策。”
一炷香後,元僖從沁梅園氣勢洶洶地出來,怒氣沖沖地向李勇發出密令,“看緊素秋,别讓旁人發覺。”
李勇憂心詢問,“殿下,王妃那邊?”
元僖眉頭蹙了蹙,“她沒事,先别驚動她!”
話剛落音,遠遠看到素秋向這邊走來,兩人立即裝得若無其事。
素秋上前施禮,“殿下,王妃有要事相商,請殿下移步月華殿。”
元僖暗暗剜了她一眼,相安無事地往月華殿而去。
夜半三更,襄王被急促的叫門聲驚醒,匆忙起身問,“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這副模樣!”
那人渾身血傷,惶恐無措地跪地禀報,“殿下,姑娘出事了!”
“什麽!”襄王聽罷,雙腿差點癱軟,扶着凳子坐穩問,“到底怎麽回事?”
那人繼續說,“剛剛,來了一隊來路不明的人包圍了姑娘的院子。屬下們原想保護姑娘離開,可竟一個個手腳無力,使不出武功。姑娘擔心牽連殿下,在屋子裏引火自焚,可還是被那些人抓走了。”
襄王怒發沖冠拔出寶劍,直指那人,“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到底是什麽人!”
“屬下,不知啊。來人裝束都是尋常打扮,而且早有準備,根本無法判斷。屬下們的飲食被人下了藥,小人今日不舒服吃得少,這才僥幸撿條命回來報信。殿下,怕是我們身邊還有奸細啊!”
襄王利劍墜地,“對,一定是有奸細的,但應該不是二哥,否則劉氏早被他抓走了。”
襄王府幕僚提醒道,“殿下,臣收到密報,此次入京的明昌公主,其實遼邦同生府的掌門人。此事是在她進京後才發生的,怕是與她脫不了幹系!”
“明昌公主!”襄王嘴裏重複這個名字,眼角閃現殺氣,“她到底想幹什麽!”
幕僚道,“如果我是明昌公主,我不會自己去抓劉氏。她作爲遼人,插手大宋内務隻會适得其反,臣以爲,她多半會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大宋人,利用他們來對付殿下。如今許王府嫌疑最大,齊國公府也難脫幹系,殿下需早做準備。”
許王府,李崇帶人扛着一個麻袋走進德英殿,“殿下,抓到了。”
元僖瞅了一眼劉倩影不動聲色,李嬌鸾看到那個被五花大綁卻目露兇光的熟悉面孔倒是受了點驚吓,“殿下,她跟張妹妹,真的很像,跟雙胞胎一樣。”
劉氏對李嬌鸾一臉鄙夷,隻對元僖道,“許王殿下,多年不見,沒想到如今竟是以這種方式再被你抓來。這王府的陳設還跟當年一模一樣,隻是人心不似從前了。”
元僖意外神色一閃而過,“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的确跟之前,很不一樣了。”
“若還死當初那般不明是非,隻怕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許王殿下還是陳王的時候,不也對我動過殺機嗎!”劉氏見元僖似乎已經忘了,冷笑提醒他,“當初利用我故布疑陣,殲滅了靖王的黃梅六瓣,那時你不就想殺我滅口嗎?之所以沒動手,怕也是爲這張臉吧。”
元僖這才想起當時的情景,說實話,那時的确有起過殺心,以絕後患,但因剛剛答應了若初不能手沾無辜者的血,便也放過了她。
如今看着她,倒有點後悔自己的心慈手軟,“本王當初承諾你的,都已經做到了。現在是你自己找死,竟敢幫着趙元侃對付我!”
劉氏毫無畏懼,“誰對我好,我就幫誰!你對我從未有半分真心,我不欠你的!”
元僖大笑,“你以爲趙元侃也是真心對你好!”
劉氏不以爲意地對他冷嘲熱諷,“是啊,他也不是真心。不知道你是該爲這個高興還是不高興啊!”
元僖眸光瞬間冷凝,劉氏毫不在乎,“那怎麽不見你那位側妃啊,這麽多年了,讓我們見見吧。說實話,這個地方,除了她,别的都讓我惡心!”
元僖向李忠擺擺手,李忠正要去請若初,卻被王妃攔下來,“殿下不可,張妹妹與她關系特殊,若是一時心軟,出了差錯,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劉氏聽罷大笑,“王妃何必着急阻攔,明明是針對張氏的,卻搞得真的一心爲許王府似的,我都被你感動了。你是怕張若初知道我被擒了,會打亂你的計劃吧。”
元僖一懵,“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許王殿下,經過王氏周氏的事,你難道還天真的以爲自己的後院很幹淨!恐怕你這兩位妻妾,早就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了!”
李嬌鸾大怒,“你别以爲你在襄王府爲人不容,就以爲天下女子都是那般惡毒!我與張妹妹和睦相處多年,豈是你這種人能理解的?”
劉氏哈哈大笑,“是嗎,許王妃娘娘,果然寬容賢德,許王殿下真有福氣。”
元僖皺着眉頭問,“你要見若初,究竟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