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僖意外地看了襄王一眼，而他隻管繼續說，“何況張将軍既要應對刺客的襲擊，又直接面對火雷的連環爆炸，還要護明昌公主周全。以一人之力，護得公主無恙，保我大宋軍士威嚴，不應有過。請父皇明鑒！”

襄王這話既強調了若塵保護明昌公主，又提到了前幾日西市大火，果然是完美了開罪之詞。隻是若塵曾因北伐潘美之事開罪過襄王，又爲了靜雨大鬧他的王府，按說他應樂見若塵倒黴才是。爲何會主動爲若塵求情呢？

莫不是襄王并沒有與明昌公主勾結，而是也看出這其中的端倪，選擇以大局爲重？

若初暗暗向他投入感激的目光，卻見元僖正以意外質疑的目光瞟自己，若初趕忙低頭否認，表示無辜。

“哼，”明昌公主冷笑一聲，“若張将軍要真是武藝不精，最多也隻是失職之罪。隻是，我的女侍衛與那搶奪赤練劍的刺客交過手，對方的武功确實精湛，但我契丹女子也不是好欺負的。旭兒，你來說！”

明昌公主身邊的侍女上前并恭敬施禮，“陛下，奴婢是明昌公主的貼身護衛旭兒。公主遇襲後，奴婢曾經追蹤到那個搶奪張将軍佩劍的刺客，并以我大遼鋼弩射傷她，還撕下她的面巾，看到了她的真面目。隻可惜，此人輕功極佳，還是被她逃脫。”

“哦？”太宗面色微變，“此人是什麽人？”

旭兒沖若初瞪了一眼，若初以一臉無措與無辜應對。

旭兒冷笑，“我們初來乍到，并不認識她是什麽人。原以爲大宋會很快給我們一個說法，便也隻簡單地做了這個人的畫像。不料今日在這大殿之上，竟然見到了這個人，那就不得不請陛下主持公道了。”

“哦！”太宗與衆人皆是一驚，“是何人？”

明昌公主接過旭兒遞上的畫像，在衆人面前緩緩攤開，“大家請看！”

不出意外，那張畫像的主人，擁有一張與若初八分相似的臉。

衆人的目光瞬間從畫像定格在若初臉上，各個難以置信，又暗藏玄機，而若初依舊隻一副莫名其妙而又無辜無知的表情，回應在場的每一人。

明昌公主收起畫像，由王繼恩呈給太宗，得意洋洋又咄咄逼人，“很意外啊，這個刺客竟然是張将軍的親姐姐！也難怪張将軍與她言行奇怪，還直接将赤練劍拱手相送了。更要命的，這個刺客還是大宋最得寵皇子府上的寵妾，你們自然查不到。本公主真的擔心，我與那十多名死傷的契丹勇士的公道，陛下能不能主持！這萬般不得已才将此事禀告母後，也是希望陛下嚴懲兇手，不要讓我大遼懷疑大宋和談的誠意！”

“嘭！”是太宗的手重創龍椅的聲音，夾雜着對遼國示威的怒火，當然也很快被轉化爲對許王府的指責，“張氏，你作何解釋！”

若初微微打個哆嗦，滿面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在渾渾噩噩中給太宗磕頭，“父皇，兒妾不知。兒妾實在不知哪裏得罪了這位明昌公主，爲何要無故誣陷于我？”

元僖亦磕頭辯駁，“父皇，這是誣陷！僅憑這個婢女的一面之詞就想給我許王府潑髒水，未免太可笑。請父皇明鑒！明昌公主若早得刺客畫像，爲何今日才拿出來？”

若塵也義正言辭地上前抗議，“公主，您若是記恨末将打敗了你們契丹勇士耶律齊，以緻他悲憤離開，大可直接找我就好，何故扯上末将的長姐！她與這件事根本毫不相幹！”

“是嗎！”明昌公主微微上前，圍着若初走上一圈，“聽聞許王府這位張夫人的武功尤在王府四大護衛之上啊！”

若初笑言，“妾不才，雖爲缥缈峰慕容氏的義女，卻也隻會一些花拳繡腿，說出來都怕辱沒義父聲譽。至于公主所說，妾的武功尤在王府四大護衛之上，”若初詫異回頭詢問元僖李嬌鸾，“不知殿下與王妃姐姐，可知此事？”

元僖與李嬌鸾面面相觑，而後異口同聲，“聞所未聞！”

若初繼續反問，“妾愚昧，不知明昌公主從何得知？”

明昌公主微微驚慌。

太宗亦眸光質疑，他已經接到密報，這位明昌公主跟遼邦同生府脫不了幹系，若初如今的反問，不過提醒太宗這位公主的可疑。

襄王倒稍顯平靜，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父皇，就算張夫人會一些拳腳武功，也不能說明她是刺客。明昌公主若真想此案真相大白，就該回到驿館靜候佳音，而不是在此胡亂攀扯。這前兩天懷疑九機山，今日又控告我大宋二皇子。卻是全憑自己猜測，拿不出實質證據。如此實在有損皇家威嚴，失了一國公主的體統！還請明昌公主三思而後行！”

明昌公主笑笑，“襄王殿下與許王殿下，果然兄弟情深！”

一語落下，元僖的目光瞬間冷凝。

若初内心一沉：糟糕這個公主怕是知道劉倩影之事，故意爲之。好可怕的間諜頭子！

太宗對襄王露出贊許的目光，對元僖若初等人擺擺手，“你們起來說話！”

元僖與妻妾一起叩謝天恩，起身後趁機追問，“不知公主，是何時發現刺客行蹤的？”

旭兒上前答，“正是公主遇襲後不久，此人還進入了驿館。”

若初微微一笑，“據妾所知，公主是四日前進京的。可四日前，妾與樞密使韓大人的夫人一同去茶樓聽書，隻是半途遇到西市大火，才匆匆回府。此事王府上下與韓夫人都可爲妾作證，還請父皇明察，兒妾實在沒有機會也沒有理由去行刺公主。”

太宗穩坐龍椅，“公主若拿不出真憑實據，便請先回驿館休息！”

明昌公主氣不過使出殺手锏，“我當然有證據！”

衆人的目光當即在她與若初之間疑惑飄忽，明昌公主淩人盛氣，“旭兒曾以鋼弩射中刺客左肩。我大遼鋼弩有劇毒，雖不立即緻命，可如果沒有解藥，任你武功再高，也休想完全逼出此毒！張夫人面色疲憊，可是近日被此毒所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