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嬌鸾還想開口阻攔,李忠匆匆趕回來禀報,“殿下,找到了!”
衆人一起回頭,“在哪兒!”
李忠支吾一聲,“慕容峰先生和夫人在,應該……”
李忠沒再說下去,吞吞吐吐似乎有難言之隐,若初急躁地飛沖過去抓住他的衣領,“到底在哪兒,快說!”
李嬌鸾也趕出來問,“妹妹你冷靜點,李忠,快說啊!”
靜雨淚下如雨地撲上來追問,“李管家,他在哪兒?求求你快告訴我!”
李忠低頭,“這……”
元僖大怒,“你磨蹭什麽,還不快說!”
李忠吓得一個激靈,“在,東城外三十裏的孤山旁!”
元僖聽罷驚得後退兩步,不及開口,若初已捂着狂跳的不安的心,拉着靜雨就飛出大門。
“你們給我回來,攔住她們!”元僖急得大吼,可若初充耳不聞,不出片刻就飛出王府。
元僖無奈,隻能令李忠火速準備馬車跟着,自己騎着快馬帶着李勇去追若初。
若初懷着身孕,帶着靜雨根本走不快。李勇沒費多少工夫就追上了她們,跪地請若初回去,可若初着急弟弟的安危不惜與李勇大打出手。李勇投鼠忌器擋不住若初,元僖氣得火冒三丈。但若初與靜雨堅持,元僖拗不過她,隻能讓她們坐上馬車繼續前行。
一路上的颠沛流離,若初全然不顧,元僖緊張她的身孕緊緊抱着她,“若初,你不隻有弟弟,還有孩子,還有我,你不能不顧我們!聽話,回去吧。”
若初愕然推開他,“你爲什麽阻止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一語未了,一陣頭暈目眩令她氣力流散,不自覺癱在他懷中,若初撐着身子絕望地看着轉向的馬車,和被李勇點穴的靜雨也,“你又對我下藥!”
元僖目露不忍與心疼,“對不起,但是,你不能去!”
若初當即拔簪,錐心的疼痛刺入手臂,借着瞬間恢複的意識,在元僖愕然的目光中,她拼盡全身的功力壓住九轉回筋散的毒,帶着靜雨飛出馬車,搶到一匹快馬,火速而去。
元僖愣了一下,随即發出獅吼一般的狂怒,“還不快追!”
若初強壓毒素帶着靜雨負重而行,接近李忠所說的地點,遠遠就看到張無霜正不管不顧地,幾乎要傾盡全身的真氣輸給渾身血污的若塵,而慕容峰阻止不了她,隻能癱坐在一旁悲痛欲絕,泫然搖頭落淚,大有無力回天的勢頭。
若初身子一陣酸軟,從剛剛停穩的馬上摔落下來,幾乎暈厥。
靜雨也摔了一跤,卻發瘋似的沖若塵狂奔過去,抱起他已經毫無生氣的軀體,伴随那一片片刺眼的血紅,撕心裂肺地哭喊他的名字,震懾雲霄,令人脊背發涼,寒氣盤轉。
無霜絕望地倒在慕容峰懷中,渾身顫抖,不忍直視。
若塵身上插了八支利箭,遍身還有多處别的兵器造成的傷痕,手腕血流凝固,緻命傷在心口和頸部大動脈,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要對他下這樣的毒手!
靜雨握着于若塵定情的玉佩,嚎啕不止。
若初忍着劇痛爬起來,踏着千斤重步,望着眼前不願相信卻有血粼粼存在的事實,癱扶着若塵在靜雨懷中顫抖的軀體,在九轉回筋散與劇烈的椎心泣血中,淚如山洪,一瀉千裏。
元僖也匆匆趕到,焦慮而又痛心地上前拉若初離開,若初不斷掙紮,意識與功力碰撞到了極點,竟生生噴出一口急火攻心的鮮血,再次墜地,趴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
猛然間,若初摸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仔細一看竟是一小塊火雷的殘留,心中大駭,驚恐的目光望向元僖,巨大的痛苦交織着無盡的仇恨與愛怨,像一鍋熱油,炸得她魂飛魄散。
未及反應過來,耳邊忽然傳來靜雨肝腸寸斷的彌留之音,“不離不棄,生死相随!”轉身瞬間,靜雨已将銳利的發簪插入自己胸膛,在若初血流如注的悲痛目光中,含笑與若塵一起倒地,兩人雙手緊扣,血流相融。
衆人驚愕湧上,靜雨已魂歸天外。
兩個親人溘然長逝,昨日的笑臉恍如隔世。
面對涓涓血流,攥着刺痛掌心的火雷殘塊,望着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姑姑和義父蒼老的淚水,若初直覺身下一涼,一股液體以崩潰之勢急速湧出,随之而來的是強烈的腹痛和要将靈魂一起剝離一般的抽搐和絕望。
若初意識還很清楚,六個月的身孕在這個時候爆發,她與這個孩子的母子情分恐怕就此終結。
無霜捂住若初的脈搏失色大呼,“不好,快帶她回去!”
元僖慌忙将她抱起,眉目聚散不安,雙手伴随着不斷湧出的血流戰戰兢兢,幾乎連喘氣都不敢,踩着風一般快馬飛奔回許王府。
若初身下血流不止,腹痛如刀絞一般,一塊一塊攻擊她的軀體。孩子在她體内逐漸下墜,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無助的哀嚎與對人世的不舍。
可作爲他的母親,作爲一個醫者,她不但沒能保護他,更救不了他。
屋外傳來元僖暴跳如雷的斥責,“孩子和夫人傷了一個,全部都得死!”
張無霜氣急敗壞甩他一巴掌,“六個月的身孕遇到血崩,你當大夫都是神仙嗎!”
“姑姑,我求求你,”元僖滿懷自欺欺人的祈求,再次不顧身份對無霜與慕容峰雙膝下跪,“上次您不是力挽狂瀾保住她們母子的嗎,這次您也一定也可以救她們,對不對?求求你們,姑姑,姑父,去求求你們,救救她們母子!”
慕容峰義憤填膺,“你再這麽無理阻撓,待會兒連初兒都難保。你難道不知道,月份越大,母子俱損的危險也越大嗎!讓開!”
“不,”元僖絕望地抱住慕容峰的大腿,口中喃喃,“我的孩子不能死,我們好不容易才有的!不能死!你要救他,你必須救他!”
元僖不肯認清現實,苦苦糾纏,慕容峰幾乎被這個胡攪蠻纏的家夥給氣瘋。
小紅驚慌失措滿手失血沖出去,“殿下,夫人的血根本止不住,她快撐不住了!”
無霜聞言,當即踢開元僖的糾纏沖進房,将所有人都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