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臂猿猴幾乎是一宿沒睡,雖然他有着必勝的把握,但是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呢?他反複推敲着先前制定的計劃,審視每一個環節,覺得當可萬無一失。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終于有點困意了,伏在石桌上打個盹,來日還有一場大戰等着他,此戰結束,起碼可以爲猿族赢得數百年和平發展的時機。
就在這時候,遠方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通臂猿猴忙走出門外探視,隻見上方的樹林裏,群鳥受驚叽叽喳喳亂作一團飛向天空,接着似乎有樹木被什麽巨力卷倒了。一隻瞭望的猿猴大叫一聲:“不好了,天池崩裂啦,洪水來啦!”
通臂猿猴大驚失色,連忙喊道:“快撤,上樹!”
上萬隻猿猴紛紛攀援上樹,緊張地看着上方的洪水如猛獸般嘶吼着沖了下來,所經之處,樹木被卷走,巨石被掀翻,汩汩滔滔勢不可擋。不少猿族戰士被卷到了洪水裏,由于水勢太猛,他們想抓住救命的樹枝卻根本無濟于事。
往下看去,牛魔王的大軍已經撤退到地勢較高的山崗上,牛怪們張弓搭箭對準了洪流中的猿猴射擊,猴子們哪還有還手之力,一個個不是被溺死就是被射死。原來,牛魔王連夜派出數百精兵強将從東麓懸崖攀緣而上抵達天池,在沖着禺狨部落的南麓掘開一道口子,引天池洪水沖灌敵營,而牛魔王的大營則連夜後撤。如今,他居中站着,傲慢地看着躲在樹杈上的通臂猿猴,在他身邊則五花大綁着一隻小小的猕猴。
牛魔王喊道:“通臂老猿,你可認輸了嗎?乖乖地交出金絲山,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通臂老猿喊道:“少做你的春秋大夢了,猿族戰士哪怕血戰到最後一滴血也絕不投降。”
“那禺狨部落呢?”牛魔王冷笑着說道,“你們要麽接受牛族統治,要麽接受猿族統治,被誰統治難道不一樣嗎?何必跟着通臂老猿送了卿卿性命?”
此言一出,對禺狨部落的士兵來說頗是有效,畢竟他們已經投降過一次了,不在意投降第二次,何況牛魔王說得也有道理,雖然通臂猿猴口口聲聲說要迎立禺狨王的後人,但如果打敗牛魔王之後他自己占山爲王,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一句話,他們并不信任通臂猿猴。雖說他們體内流着相同的血脈,但那畢竟是幾千上萬年前的事了,人心隔肚皮,自己的性命豈能就這麽放心地交給外人?
對軍心的微妙變化,通臂猿猴心知肚明,此刻他右手攀着樹枝,轉身面向樹林喊道:“禺狨部落的戰士們聽好了,我通臂猿猴說一不二,我發誓迎立禺狨王後人就一定會做到,若有食言,如同此臂!”說罷,他掄起左臂狠狠地砸向了一根粗壯的樹枝,隻聽咔嚓一聲,左臂斷裂露出森森白骨流出殷紅的鮮血,猿族大驚失色,近旁的戰士立即攀援過來要給通臂猿猴包紮,但是他一揮手,将衆人攔了回去。禺狨部落衆戰士無不動容,紛紛喊道:“勢同猿族共生死,若有違誓天厭地棄。”
牛魔王看到通臂老猿這氣勢也是大爲折服,心想此猿不除必成大患,今天定當一鼓作氣拿下金絲山斬了通臂猿。他嘿嘿一聲冷笑,一把将五花大綁的小猕猴拽了過來,說道:“通臂老猿,你連自己的手下都保護不了,還保護什麽金絲山啊?這個小小的猕猴,你可認得?”
小猕猴沖着通臂猿猴喊道:“大王,孩兒錯了。”
通臂猿猴喊道:“過去之事休也再提,你爲父母報仇心切,我們都是理解的。”
“大……大王,你知道我不是叛徒嗎?”
“哈哈哈,傻孩子,我當然知道,你本心善良,怎麽可能出賣同類呢?”
小猕猴激動地流下了淚水,說道:“有大王這句話,小猕猴就是死了也是安心。”
牛魔王叫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吧!”他揮起混鐵棍,高高地舉過頭頂,小猕猴一直看着遠處的通臂猿猴,眼神堅定,從容赴死。
就在這時候,一隻牛怪叫喊着跑了過來:“大……大王,不好了。”
牛魔王惱怒地看了他一眼,喝道:“怎麽啦,慌裏慌張的。”
“大……大……大王,獅駝王率兵攻打牛魔山,我們快守不住了!”
“什麽?”牛魔王一把将小猕猴丢開,牛魔山是他的發迹之地根本所在,如果丢了牛魔山,他即便拿下一座金絲山又有何用?他無奈地看了看風雨飄搖的金絲山,喊道:“通臂老猿,算你運氣好,下次再來收拾你。”他惱恨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猕猴,氣急之下飛起一腳,将小猕猴遠遠地踢了出去,遠處的通臂猿猴一聲驚呼,隻見小猕猴晃晃悠悠地掉進了滔滔洪水中,瞬間功夫就被沖得沒了蹤影。
牛魔王下令道:“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