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所說的沒錯,對方打算讓劉家的五個兒子部死掉。
它們身上的怨氣很重,同時作用在五根石柱上,使得煞氣增強很多,五鬼分屍的風水局也會因此被破解掉。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隻是作爲沈家後人,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更不能讓十幾年前的事情重演。
我遊到第三根石柱跟前,果然在凹槽裏面找到了李元雙。
跟其他兩具腐屍不同,他的身體随着水浪起伏着。劉元雙體内的煞氣更重。
鯉魚煞就是要靠他,把劉家兄弟一個接一個的弄到這裏來。
劉元雙似乎能感受到可怕的氣息正向着他靠近過來。
他倏然從凹槽裏爬出來,直接向着風水局裏面遊去。
他的身體臃腫得像一大塊肥肉似的,遊動的速度倒是很快。
眨眼間已經到了石柱的另一側,那邊已經在風水局範圍内。如果追過去,一定會被煞氣侵蝕。
我浮在石柱的另一側,心急如焚的。劉元雙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如果不制住他,那麽村裏還會有人出事。
就算劉家兄弟不再出事,他也會拿别人來充數,後果将不堪設想。
眼看着劉元雙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旋渦當中,我正無計可施時,忽然黑子極快的向着他遊過去。
跟黑子相比,劉元雙的速度慢了很多,不過幾秒鍾時間,黑子已經遊到他身後。忽的張開嘴巴,它一口咬住劉元雙手臂,然後拖着他向這石柱這邊遊來。
劉元雙拼命掙紮着,隻是他非常忌憚黑子,撲騰出一連串的水泡來。已經被黑子拉扯着到了我跟前。
我不由得欣喜不已,趕緊用禦靈鞭把劉元雙身體纏住。
腐屍拼命掙紮一會,便不再動彈,最後變成一具普通屍體。
我扭頭看了一眼劇烈翻滾着的旋渦,然後背着劉元雙的屍體向着上面浮去。
見我把三具屍體都撈了上來,劉德海簡直欣喜若狂的。他朝着我喊道,“快把它們送到岸上來。”
我爬到船上,喘了幾口氣,打算劃船回到岸上去,卻看到陳伯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不遠處,同時臉上浮現出濃重的驚恐神色來。
陳伯閱曆異常豐富,能讓他害怕的東西根本就不多。
我疑惑的扭過頭去,向着那個方向望去,看到一隻瓷壇正在水面上浮沉着,并向這邊漂過來。
“是死倒!”上次何權差點得手,就是因爲死倒的出現,才丢掉了性命。
這下不僅我和陳伯非常緊張,連岸上的人也都驚恐的瞪大眼睛。
劉德海朝着我們喊道,“趕緊回到岸上來。”
其實我和陳伯都知道,面對着死倒,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機會。
我們站在船上,目不轉睛的盯着逐漸靠近過來的瓷壇。
瓷壇足有一米多高,上面浮刻着水波紋狀的圖案,并且鏽迹斑斑的,似乎在水裏泡了很長時間。
死倒藏在瓷壇下面,誰也看不清楚它長什麽模樣。
陳伯曾經告訴過我,死倒身體裏的煞氣很重。它跟普通人長得一模一樣,就是因爲一口怨氣,才讓她一直停留在水裏。
除非有人能完她的夙願,它才會消失,否則一直都會在附近水域裏徘徊。
我和陳伯互相看了一眼。瓷壇已經到了離小船一米多遠的地方,并漂在水面上。
與此同時,黑色的水泡從瓷壇周圍冒出來,随着咕嘟咕嘟聲響起,那片水域就像開鍋了似的。
我頭上滿是冷汗,我跟何權一樣隻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消滅她,另一個就是完成她的夙願。
當初何權就是選擇了後者,隻是不知道爲什麽,他一打開瓷壇就丢掉了性命。
“怎麽辦?”我問陳伯。
陳伯冷着臉說道,“免得麻煩,最好能滅掉她。誰知道她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或許這個夙願就能要了我們的命。”
陳伯的話很有道理。一般來說,能夠變成死倒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她本身就非常兇戾。
我緩緩的把禦靈鞭拿到手裏,作爲祖傳的辟邪靈器,但願它能擊退死倒。
我把力氣都集中在手腕上,然後用力的一甩,一道黑色鞭影随之向着瓷壇抽去。
随着嘭的一聲響,水面都被禦靈鞭給劈開,出現一道足有一丈多深的溝痕。瓷壇連同它下面的死倒整個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清楚的看到,那居然是一名長着黑色長發的女子,她的臉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卻是乳白色的,就像死魚眼睛似的。
那雙托着瓷壇的手上,連血管都是黑色的,更像是一條條蚯蚓趴在她皮膚上面。她的指甲足有一尺多長,是烏黑色的,仿佛一柄柄短劍似的。
她的身體一斜,被禦靈鞭砸得向水底沉去,并且消失在視野當中。
禦靈鞭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水面上的裂痕維持了足有十幾秒鍾時間,河水才再次合在一起。
随着水面平靜下來,我瞪大眼睛盯着小船周圍。
禦靈鞭雖然威力很大,卻異常耗費體力,緊緊甩了一下,我的力氣就像被抽空了似的。眼前發黑,身體搖晃幾下,差點摔倒在船上。
我扶着船槳站直身子。大夥都屏住呼吸,誰也沒有說話。
足足過去了十幾分鍾,死倒的身影一直也沒出現。
陳伯的臉上很難得的露出一絲喜色來。說道,“潮兒,你果然有兩下子,連死倒都被你給消滅了。”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水面忽的向着兩邊分開,那隻瓷壇再次冒了出來。
我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死倒根本就沒被我滅掉!
與此同時,小船周圍的水面都變成了墨黑色,同時一陣旋風随之刮來,水浪掀起來足有一丈多高。
鲟鳇魚舟在水裏颠簸着,好幾次差點被掀翻,我勉強穩住船。
“好重的煞氣!”陳伯吃驚的說道,“快把船劃出去!”
我拼命的劃着船,可是被水浪困住,小船根本就是寸步難行的。
我這才知道死倒的可怕,她居然能控制這片水面的天氣,難怪沒人敢惹她。
這個時候,瓷壇冒出來的面積越來越大,死倒的臉從水下露了出來。
它的眼睛變成血紅色,惡狠狠的盯着我和陳伯。
我知道沒法逃走,隻得停止劃船,把禦靈鞭拿到手裏壯膽。
死倒極快的向這邊遊過來,她浮在水面上,一點也不受風浪影響。
黑子感受到可怕的氣息逼近過來,它朝着死倒狂吠個不停。
死掉已經到了小船跟前,同時一股森冷的寒氣迎面而來。
眼看着鲟鳇魚舟上面覆蓋了一層白霜,連我和陳伯的身體也像被凍住了似的,根本就一動也不能動的。
死倒一隻手托着那隻瓷壇,另一隻手則直接向着我伸過來。
她的手臂很長,從水裏一直伸到我面前,足有一丈多長,同時短劍一樣的指甲已經抵在我脖子上。
她的手涼得像冰塊似的,我有些喘不過氣來。我驚恐的瞪大眼睛,更像是一隻上了岸的魚。
鋒利的指甲在我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來,鮮紅的血順着脖子流下來。
當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血液時,忽然像被火燒到了似的,猛的縮回去。同時眼裏的血紅色變得暗淡很多。
她直愣愣的盯着不遠處的河面,像在努力回想着什麽。
可她隻是一隻死倒,不過是靠着一股執念,成了一具行屍走肉。對于生前的事情已經不記得了。
這個時候,周圍的水面也恢複了平靜。我發現自己身體能動了。
我被吓得滿頭都是冷汗,戰戰兢兢的盯着死倒的臉。
她緩緩的向着船邊靠近過來,瓷壇就浮在靠近船舷的地方。
她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我,我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陳伯在一邊說道,“她是要你掀開瓷壇,完成她的夙願。”
我剛才親眼見過她的可怕,不敢不按照她的意願去做。
我走到船舷跟前,望着那隻瓷壇。那天何權就是因爲看到瓷壇裏的東西而死掉的,弄不好,我也會重蹈他的覆轍。
我看了陳伯一眼,陳伯朝着我點點頭。
我們兩個的處境一樣,如果一個人死掉,另一個人也别想活着。
我伸手抓住瓷壇上面的蓋子。蓋子被水浸泡,變得沉甸甸的,上面沾着很多青色苔藓。
我把蓋子掀開,然後向着瓷壇裏看了一眼。
雖然壇子很深,可借着陽光,我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在瓷壇底部,有一個大海碗大小,圓圓的,肥肉一樣的東西。
它是乳白色的,更像是某種蠕蟲,隻是它一直都一動也不動的。
我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這麽古怪的東西。
我扭頭看了陳伯一眼,陳伯不知道我看到了什麽,他湊過來,向着瓷壇裏看了一眼。
當看到裏面的東西時,他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卻一直也沒說話。
死倒在水下用指甲抓着船體,發出嗤嗤聲響。她的怨氣越來越重,很快又要發作了。
陳伯告訴我,“她在催促你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得選擇了,隻得把手伸進瓷壇裏,把那個東西拿到手裏。
那個東西粘粘的,并且滑膩膩的,入手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