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很順利,脫臼的手臂也已接上,隻是夜謙的身邊,多了不下二十塊上品元石的空殼。這種方式很慢,也很浪費元石,很多人被煞氣入體,最後死亡的原因,就是因爲沒有足夠的元氣來把煞氣排出,導緻煞氣把元氣吞噬殆盡。
而煞氣隻能靠自己排出,因爲他人的元氣入體,隻會讓體内的元氣更加混亂,增加負擔。
夜謙睜開眼睛,除了經脈有些損傷之外,倒是也沒有什麽其他傷,可是,經脈的損傷也不是小問題,隻能用丹藥治療,或者用元氣慢慢溫養,結果相同,前者恢複很快,後者很慢。經脈損傷是會影響修煉速度的,所以夜謙打算去藥谷讓丹青給些丹藥。
而夜映蓮的事情,被他選擇性地遺忘,他刻意地回避了這段記憶,他假裝生命中沒有出現這個人。他選擇了逃避,因爲現在的他,沒有能力來爲這段記憶畫上完美的句号。
每個人的記憶中,總會有那麽些,無法忘卻。放不下,忘不了,有痛的,有愛的。人們無法抉擇,該如何對待這段記憶,忘,忘不掉,放,放不下,最後,隻能選擇将這段記憶放在内心的最角落,那個最陰暗的角落,連自己,都不一定會注意到的角落。可是,不小心走進那個角落時,情緒,卻會情不自禁地泛濫,難以抑制。是笑?是淚?是恨?是愛?
“小子,你終于搞定了啊。也太慢了吧,這都快一天一夜了。”夜謙正前方一個聲音響起,正是魔焰。
“爲什麽要救我?”
“因爲看你挺順眼的,就這麽簡單。”魔焰手裏提着一個葫蘆,一口口地往口中倒着。
“謝謝。”夜謙想要笑,嘴角扯動,卻笑不出來。不知爲何,他似乎忘記了怎麽笑。
“沒必要謝我,我不是好意,純屬無聊罷了。”魔焰依舊灌着酒,誰能看清楚他眼睛深處的孤獨?夜謙的這句謝謝,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聽到。
“這裏不是我該待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離開。”夜謙看着魔焰,魔焰卻沒有回答。沉默了一陣,魔焰起身,帶着夜謙朝那沒有任何植被的山。
走到半山腰,卻沒有了路,而是一條巨大的鐵鏈,連接向那灰色的未知處,魔焰跳上了鐵鏈,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很快被灰色吞沒。夜謙緊跟而上,下方,見不到底,一切,都是未知,隻能跟随。
鐵鏈的盡頭,是另一座山,同樣的沒有植被,寸草不生,棵樹皆枯,如同進入了鬼谷,可是,這裏有生命,那就是人。可是,依舊是一幅死氣沉沉的模樣,他們彼此沒有交流,彼此沒有互動,他們彼此擦肩,卻如同身邊無物一般。
“到了。”魔焰掃了夜謙一眼,便轉身遠去。
夜謙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魔焰的背影,孤獨,無助。
這裏,他可以随時随地離開,可是,他真的離開了麽?他沒有。即使他再不喜歡這裏,這裏也是他成長的地方,他無法說服自己離開這裏。人說落葉歸根,那是因爲他們放不下,人走心留。即使外面再美好,即使這裏再死寂,這裏,依舊有那份情。可是,情歸情,孤獨,依舊在心中。
夜謙轉身,既然知道了所在何處,那麽便有了離開的方向。
可是,現在的他,還是他麽?突然,夜謙不知道該去向何處。夜皇門?那裏,隻會讓他想起那些曾經美好,如今想起隻會痛苦的記憶。藥谷?那裏,突然覺得沒有意義,去了,爲何?他不知道。仙劍宗?那裏,他沒有能力撼動,去了,是送死。
變強!這是夜謙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人總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可是,當一個人真的已經焦急到不顧一切,那麽,還會在意那溫度麽?
變強,沒有捷徑,這是人們常說的。可是,真的沒有麽?有,那就是,将自己逼到絕路。
什麽是絕路?不是進入之後沒有回頭路的路,那種路,沒有一線生機。這種絕路,是那種進入之後,能有機會重新選擇的路。因爲夜謙現在,不想死,曾經爲了和她在一起而活,現在,也是爲了她而活。
絕路,也有很多種選擇。禁地,是一種選擇。可是大陸上,對于人族而言,有另一種選擇,獸神谷。那個被稱爲人類禁地,可是,隻是人類禁地,其他五個禁地,是誰都不敢進的,不分種族。
夜謙突然有了目标,他知道該怎麽做了,邁開腳步,快速地朝着東南方向奔去。
獸神谷在太極山脈東方的盡頭。
那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總是有人不小心踏足。因爲那裏與人族領地沒有明确的分界線,隻有在那附近打獵的獵人們才能夠大緻地說明,從哪裏開始大概屬于獸族領地。
獸神谷,之所以被人族稱爲人族禁地,是因爲有人進入平安歸來,卻更多的人進入之後,再也沒有出來。
獸族,也有很多不同的種類。有些獸族,會與人類和平共處,可是更多的,對人類是痛恨的。大陸是百族共存,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人族成了大陸的霸主,獸族等一些其他種族,不得不隐居。獸族,全部搬遷進入了獸神谷内。即使獸族出過幾位帝,也沒有能讓獸族重新回到大陸。獸族與人族的矛盾很深。人族自以爲是主宰,驅趕了其他所有種族,很多種族,随着時間的推移,甚至已被人族遺忘,無人知道他們曾經存在。
也正是因爲獸族出過多位帝,導緻人類對獸族,反而愈發的懼怕,随着時間的推移,随着一件件事情的發生,人族和獸族再也回不到曾經的那種和諧的關系。于是乎,獸神谷,成了人類禁地。
即使有人活着離開獸神谷,與他人講述着獸族的和善,獸族的好客,可是,人們不信。人們隻想着什麽時候可以連獸族最後一塊領地也掠奪。人的貪婪是無限的,而貪婪,把人類推到了金字塔的頂端,卻也成了百族之敵。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獸族和人族,永久地成爲了對立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