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領着夜謙來到一間空房,說道:“讓您見笑了,我們這間酒館過于平靜,總是會有那麽些人看不得這種甯靜的氛圍,來破壞它。”
夜謙點了點頭,店小二便識趣地退下了。夜謙盤腿坐下,天色漸暗,平靜的一天,又要過去了。他的心,遲遲平靜不下來,他的真氣在筋脈中運行,卻突然想起經脈被煞氣所傷,元氣一運行,經脈便火辣辣地疼,雖然這種程度的疼痛夜謙已經習慣,而且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着,可是依舊感覺不舒服。
可是也沒辦法,隻能用元氣慢慢溫養,暫時也沒有其他辦法。既然打算去皇城,就會路過藥谷,到時候回去一趟便是了。
突然,夜謙感覺身邊有一絲微風拂過,轉頭一看,差點沒吓死,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拿着酒壺往口中倒着,左手倚靠在桌上,左腳踩在椅子上,不是魔焰還是誰。
“你怎麽來了。”夜謙皺眉,他對魔焰的印象不差,還有些同情。
“你的馬忘記牽了。”魔焰指了指窗外。夜謙放出神識,小銀正在馬棚裏悠閑地吃着草,不過馬槽中的草藥,明顯不是店小二放的。
“謝謝。”
魔焰笑着指了指門外,緊閉的門,讓夜謙皺了皺眉。門口有一個小孩子,把臉貼在門上,偷聽着。
夜謙快速來到門邊,打開門,小孩子沒來得及躲開,摔在了地上。那是一個衣服不算破舊,但是絕對不華麗的小朋友,衣服上的灰塵,絕不是剛剛摔倒沾上的。
“你在幹什麽?”夜謙冷聲問道。
“沒,沒幹嘛”小孩子支支吾吾地說道,然後起身,也不管衣服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地跑了。夜謙沒有攔,卻遠遠地跟在了後面,魔焰也悄悄跟上。
小孩子進了一間普通的房子,擦掉身上的灰塵,流着淚,輕輕地揉着剛剛摔到的地方。桌子上有飯菜,已經涼了,還算豐盛,兩菜一湯,一葷一素,可見小孩子的家境雖然不富裕,但是絕對不貧寒。
夜謙皺眉,剛剛小孩子的動作,如果夜謙沒有發現,也沒有醒,那麽下一步,一定是扒竊。可是,他隻是一個孩子,而且家中明顯有大人,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呢?
“怎麽,感興趣?”魔焰把葫蘆挂在了腰間,探頭看看夜謙,又看看那間屋子。
夜謙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小孩子睡下了,縮在床腳。
直到天微微亮,才有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滿臉疲憊地來到拿間屋子,打開那所有東西中,唯一一件看上去比較新的東西,鎖。推門而入,将門死死關住,檢查了一番之後,才來到桌邊,卸掉臉上的妝容,不停地漱口,然後洗了個澡,流着淚,拖着疲憊的身子将包括小孩子的在内的衣物清洗,晾曬,才躺到床上,擁着小孩子,不一會兒便入眠了。
小孩子似乎找到了依靠,挪了挪位置,進入女人的懷中,臉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魔焰早已蹲在牆角,背靠牆睡着了,完全沒有一個魔門少主該有的那種氣質,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一個流浪慣了的人。
夜謙沒有離開,繼續看着。
天亮了,小孩子醒了,起身,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眼中是心疼,和堅強。晚上遺留的飯,也沒有熱,便往口中送,然後出門,夜謙悄悄跟上,一整天,小孩子都在街上到處亂轉,似乎很多人都認識他,會向他投去厭惡的目光,但是他不管不顧,偶爾将小手伸向過路人的錢袋,可是卻都會被發現,遇到好心人,隻是搖搖頭走開,甚至給些錢,他也都會收下,還會不斷道謝。可是一些脾氣不好的,臭罵是輕的,拳打腳踢的也不在少數。
小孩子依舊不在乎,他依舊這麽做着,即使所有人對他的警惕心已經提到了最高。
天稍微黑下來之後,小孩子便去客棧,他,是個徹徹底底的小偷,隻是,他的年齡,很小。
回到家中,将一天所得小心地藏在了房間角落一個隐蔽的小坑中,臉上才稍微有些笑容。
“那個女人呢?”魔焰竟然在這裏待了一天,夜謙還是有些驚訝的。
“走了,天快黑的時候走的。”魔焰喝着壺中的酒,回答道。
“知道去哪裏了麽?”
“知道。”
“帶我去。”
“好。”
兩人的對話很簡單。但是,魔焰的情緒卻有些怪,與在魔門時喋喋不休的模樣,有些差異。
魔焰帶着夜謙走在街上,最後,停在了一座豪華的酒樓前,大門口裝飾得很華麗,有粉紅色的綢緞,紫色的綢緞,紮在一起,挂在門邊,大門正上方,是酒樓的牌匾,妙音樓。
門口有不少花枝招展的女子不停地将過路的男子拉進樓中,喝酒的,談天的,更多的,則是進入了二樓的房中,縱情欲望。
夜謙即使入世不深,也知道這地方是什麽地方。
“她在這裏?”夜謙心中一顫,怪不得,那個女子會那麽晚回去,怪不得,那個孩子會成爲小偷,原來是家庭環境所緻。
“走吧。”夜謙歎了一口氣,就想離開。
“你不想知道那個小孩子這麽做的原因?”魔焰沒有離開,看着轉身的夜謙道。
夜謙停下腳步,伸手接過魔焰丢向他的一張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着,“需要五百兩。”夜謙疑惑地看着魔焰。
“知道這個五百兩是什麽意思麽?”魔焰問道。夜謙當然知道這是凡人交易的貨币,卻仍然搖了搖頭。
“這個五百兩,是在這間樓,贖一個青樓女子的價格。”魔焰淡淡地說道,可是夜謙卻能聽出,魔焰的話語,有些顫抖。魔門,最缺的是什麽?情。而那個小孩子,卻讓魔焰感受到了深深的愛。
夜謙看着魔焰,擡腿便向妙音樓裏面走去,距離門口還有一段距離,便有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薄紗的女子向兩人迎來,“喲,小爺,來玩兒啊?要不要今晚讓奴家服飾你啊。保證...”話沒說完,便被夜謙用元氣推開。魔焰則任由另一個女子抱着,用她的豐滿處摩擦着他的手臂。
兩人進入樓中,夜謙便被那刺鼻的水粉味道弄得眉頭皺起。裏面的男人們,一邊喝着酒,手也沒有停下,對着身邊的女子上下齊手,身邊的女子則是笑靥如花地回應着,毫無羞恥可言。她們,是爲了錢,隻有取悅了這些客人,她們才能賺錢。而這裏,一旦進來了,就不是她們說離開便能離開的了。
“把你們這裏最好的姑娘都叫出來,讓小爺挑挑。”魔焰見夜謙一幅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模樣,主動解圍。
“好嘞!”一個中年婦女應了一聲,雖然看上去年歲略高,卻任然成熟性感,周圍經常有一些充滿特殊味道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似乎在想像着某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不一會兒,那個中年婦女便帶着不少女子從酒樓的深處走出,“來,二位小爺,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