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星!”
柏夏站在餘溫炙熱的馬路上,汽車尾氣吸入到肺腑裏,越是讓人覺得難受。
他回頭看了一眼學校的方向,再想到孟繁星剛剛失控的樣子。
一定是發生什麽事情,所以才會讓一向冷靜沉穩的孟繁星失控!
柏夏坐上跑車便發動車子快速跟上去!
車子是在碼頭上停下來的。
孟繁星用力重重關上車門,看着碼頭上那輛破舊的貨船。
一輪紅日正懸垂在海邊,絢麗的霞光在不甘心的散發最後的餘威。
孟繁星邁步上去的時候門口兩人看到她,裂開嘴角邪笑了幾聲,孟繁星一雙清冷疏離的眼眸狠狠地瞪着他們。
她渾身上下的冷厲氣息讓兩人也有些怕,看着她往船頭方向走去。
孟繁星用力推開一扇門。
門重重撞在牆壁上的聲音,讓整個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圍在黑蛇身邊的男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黑蛇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左手捏着雪茄,右手捏着牌,眉目未動。
倒是他左手邊的小弟站起來,指着孟繁星吼“不知道這裏的規矩?這裏也是你随意能夠來的地方?”
孟繁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蛇看,他兩頰凹陷,眼神陰冷,隻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就讓人的心也瞬間跟着跌入了寒冰地窖。
她忍着膝蓋上傳來的刺痛,咬牙問“孟響呢?你把我的兒子帶到哪裏去了!!”
孟繁星再也無法隐忍自己的暴怒,瘋狂的朝着黑蛇大吼着。
她還沒有來得及碰到黑蛇,就被身邊的人一腳踹到了膝蓋,孟繁星的身子輕飄飄的滾在地上,滑了出去。
她膝蓋處又是一陣刺骨的疼,一手按着腿,一手撐在冰涼涼的甲闆上,她撐着身體,望着黑蛇那張冰冷無情又陰邪的臉。
“你把我的兒子弄到哪裏去了?你說話!”
“他隻是一個孩子,你有什麽直接沖着我來!”
黑蛇漫不經心的将手裏的牌丢在面前的桌子上,整個人斜斜的往沙發上躺着。
旁邊的人急忙說“老大,我這就把這個不懂事的女人丢出去。”
“滾!”黑蛇喉骨裏溢出冰涼涼的聲音,他眼神像是蛇,微微眯着的時候更讓人覺得,這人就是一條蛇,沒有任何溫度。
他吐了口煙圈,瞧着艱難從地上站起來的孟繁星,道“孟繁星,當初你在我這裏借錢的時候,條約是如何說的?這筆錢當初說好了五年内還清,可是五年過去了,你還欠我整整五百萬。”
黑蛇放下了搭着的雙腿,聲音幽冷又充滿了殘暴,問“你說,應該怎麽辦?”
“你是在玩我黑蛇?還是想賴着這一筆錢?”
五年前,她實在是想不出來任何辦法了,當時聽到黑蛇的名聲後,就不怕死的找過來。
黑蛇拿了協議,每個月除了本金之外,還有高昂的利息。
但是那一筆利息就足夠讓孟繁星窒息。
孟繁星身上的力氣都好似被抽空,她肩膀塌陷下來,赤紅着眼眸看着黑蛇“我欠下的錢,我會還給你!不管想任何辦法,我都是會還給你的,你再給我一些時間……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黑蛇也微微的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哈哈的笑了笑“孟小姐,你是在跟我說笑話?你覺得我黑蛇是什麽善良的慈善家?”
孟繁星的嘴角笑容僵住。
黑蛇手指朝着她點了點,右邊唇角翹起,陰冷道“你以爲你還是當初那個孟小姐?是商陸的太太?你有個心髒病的兒子,還有個殘疾的母親,現在你連養活自己都是問題,你哪裏來的錢還給我?”
“靠着你的那個新男友?不過是個小醫生,他能夠有什麽錢?”
“孟小姐,你當我是三歲孩子,那樣好糊弄?”
他對自己的生活了如指掌。
孟繁星張大嘴巴,瞬間喪失了語言的功能,她呆呆的看着黑蛇“我會想辦法賺錢!不管是什麽辦法,我都會去做!”
黑蛇的目光上上下下在孟繁星的身上移動。
他的身形本就屬于極度消瘦那種,就像是常年生活在陰暗處的怪物,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陰暗恐怖氣息。
孟繁星被他那冷幽幽的視線看的後背發涼。
黑蛇勾唇冷笑了幾聲,難怪葉希陽會那樣不放心孟繁星,用盡辦法想要弄死了她。
這樣一個女人擺在男人面前,不會有男人不喜歡。
他站起來走到孟繁星面前,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冷冷的肌膚刺激的孟繁星忍不住别過頭。
黑蛇也不怒,冷笑“你倒是有一副好皮囊。”
孟繁星斜斜的睨着視線看黑蛇。
他冷笑道“五百萬,對我來說,都是小事情。不過,對你來說,就不一定了。”
“不過我現在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黑蛇頓了頓聲音。
孟繁星的心也被勾起“什麽辦法?”
“魅色。”黑蛇冷笑了兩聲。
孟繁星的臉色頓時變了。
魅色是香城出了名的娛樂城,表面上都是經營着正經的生意,但是,私下裏誰都知道,那就是一些富二代的銷金窩,隻要有錢,在裏面什麽樣的服務都能夠買到。
能夠想到的不能夠想到的,魅色都會發生。
還有不少的女人,在裏面也有被玩死的。
孟繁星的身子微微的一緊,搖頭,便要拒絕。
黑蛇看到她瞬間慘白沒有血色的臉,拍了拍手“把那小子帶過來。”
孟響被一個大漢扛過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微微發紫,手捂着胸口處好似很難受的樣子。
孟繁星還沒有叫出聲,孟響便朝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媽媽,我沒事……”
黑蛇冷笑看孟響,啧啧兩聲“你兒子挺可愛的,你說要是死了的話,該多可惜啊?”
“你别動他!”
黑蛇又重新走到沙發上坐下,挑腿冷笑。
“我答應你,不動他。”
擡手指了指孟繁星,黑蛇繼續冷聲道“你可以拒絕我的提議,不過,今天你要麽答應我的要求,要麽你就去海裏面爲你的兒子收屍。
你可要好好地想清楚了。
孟繁星,我的耐心可沒有那麽好。
你若是聽我的話,乖乖的去魅色裏上班,好好地給我做事情,等你賺夠五百萬,我就放過你。若是你不答應……”
黑蛇拖長了尾音。
他嘴角含着笑,但是比冬天的勾子還要寒冷。
……
孟繁星從船上下來的時候,用力的抱着孟響的小身體。
柏夏在周圍已經找了好幾圈,這才看到了孟繁星熟悉的身影。
她懷中的孟響已經暈死過去,孟繁星的唇瓣都在哆嗦,拉着柏夏的手,眼神裏盡是恐懼。
“柏夏,送我去醫院!快點!”
他不知道孟繁星和孟響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時候,孟繁星端坐在椅子上,安靜的不像話。
整個人的魂魄都好似已經離體,直到醫生出來。
孟繁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仰頭虛弱的問“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眯着眼睛看着孟繁星,警告問“你知道你兒子的身體情況,你就應該知道他不能受到什麽刺激,他的心髒根本就負荷不了!以後你得多注意一點!”
孟繁星去病房裏看過孟響。
他還在沉沉的睡覺,旁邊的監控器滴滴的發出聲音。
柏夏眯着眼看着孟繁星消瘦的身子坐在病床邊,擰眉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孟繁星,我打電話叫商陸過來……”
孟繁星一手搶過柏夏的手機。
他的手機重重的掉在地上。
孟繁星彎腰撿了手機遞給他,眼神躲閃,冷漠道“别給他打!柏夏!”
“可是,商陸是孟響的父親,他……”
“你知道那幾年我到底是怎麽過來的,你也清楚我跟商陸之間的關系!”
柏夏有些急“繁星,你對商陸有誤會……”
“他和葉希陽已經要結婚了,我跟他已經離婚了,就沒有任何關系!”孟繁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下意識的控制了自己的音量,她回頭,哀求的看着柏夏“你若是真的在乎我們的朋友情誼,那就答應我,别告訴他!柏夏,孟響是我的唯一,我除了他什麽都沒有了。要是讓商陸知道這些事情,他隻會跟我搶走孟響,就當是我求你?!”
柏夏低頭看着孟繁星水霧蒙蒙的眼睛。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孟繁星,喉嚨滾動,看着她想爲商陸辯解。
孟繁星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急的問“柏夏,你是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她說着真的準備跪下去。
柏夏忙将她扶着,大聲罵“你把我當什麽人?孟繁星,我隻是擔心你一個人帶着孟響會過不好……你不讓我說我不說,不過,以後你的事情不能瞞着我。”
他的眼神幽幽的望着孟繁星的臉,無奈的扯了扯自己的唇角,說道“雖然我們當不成情侶,成不了夫妻。但是,你是我柏夏的朋友。有什麽事情你都應該告訴我才對。以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什麽需要就盡管跟我說。”
柏夏抓了抓自己的腦袋。
他平日裏牙尖嘴利,但是這時候卻是詞窮,不知道怎麽跟孟繁星說才好。
孟繁星抗拒商陸。
那他作爲商陸的好友,幫他照顧他們母子,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