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繁星瑟縮着身體坐在沙發上。
她聽着商陸此時說的話,心裏不由得想發笑。
五年前,她變賣所以的房産,到處借錢,窮困潦倒的時候,商陸是在做什麽?
那時候他爲什麽沒想過給她留下活路。
孟繁星的心裏漸漸地冰涼,低聲問,“你打電話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她的聲音不冷不淡,一點起伏也沒有,商陸都能夠想到她此時表情冷漠的樣子。
他甯願孟繁星對他有那麽一絲絲的恨意,也總好過她現在不冷不淡的樣子。
他好像根本就抓不住孟繁星似的,聽着孟繁星冷漠的聲音,商陸握緊拳頭,聲音卻冷厲,“不然,你以爲呢?孟繁星,甯伯程不适合你,從他家裏搬出來,我讓人給你和孟響安排地方。”
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還以爲商陸對她有些餘情未了,其實隻是男人的面子思維作怪,他是見不得自己跟甯伯程在一起。
孟繁星咬緊牙關,手指掐着衣服,咬着聲音說,“我的事情,你無權過問,沒什麽事情,我挂了。”
她挂了自己多少電話?
以前他的電話,孟繁星都是最快的速度接,現在跟以前早就不同。
商陸幽冷的黑眸裏瞬間掀起風暴,他咬牙厲聲叫“孟繁星,你敢!”
孟繁星咬着唇角,“我爲什麽不敢?”
商陸,你是我的誰?你憑什麽來命令我做什麽?
他們之間早就走到盡頭,她就不應該再接這通電話。
“孟繁星!”
在孟繁星挂斷電話前,商陸忍不住大叫出聲,他額角青筋暴跳,胸口處也在劇烈起伏,喉嚨裏哽咽的氣息好似一陣陣的針在刺着自己,他眼眸裏迸射出陰森的血光,“你打算嫁給甯伯程?”
跟商陸結婚兩年。
他沒有給過自己一場婚禮,讓自己在那場婚禮裏,狼狽的退場。
好像是不甘心,她望着窗戶外的天空,仰着頭用力說,“是啊,甯伯程很好,爸爸以前也說他脾氣好,對人也好,要是我嫁給他,肯定會幸福。他對我很好,我爲什麽不嫁?”
你以爲,我非你不可嗎?
商陸被女人清潤有力的聲音刺激的腦袋一陣發麻。
他忽然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
明明外面的陽光那樣大,可是他還是覺得渾身一陣冰寒刺骨。
耳邊都是孟繁星剛剛說的話,她要嫁給甯伯程。
她真的要嫁給甯伯程!
“你敢!”
聽着商陸冰涼刺骨的聲音,孟繁星忍不住勾着唇角冷笑,“你以爲你能夠威脅到我嗎?”
說完她便用力的挂斷了電話。
孟繁星身體裏的力氣也好似被抽空一般,手機垂在沙發上。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不可思議的聲音。
“繁星,你剛剛說,你要嫁給甯伯程?”
她回頭看到蘇音站在不遠處,目光裏滿是驚恐的看着她。
孟繁星縮在沙發上,有些不敢去看蘇音。
她走過來,坐在孟繁星的身邊,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手推着孟繁星的肩膀,繼續問,“你剛剛說你要嫁給甯伯程,孟繁星,我剛剛沒有聽錯吧?”
孟繁星擡高視線目光呆呆的看着蘇音,她不知道怎麽跟蘇音解釋,就連現在,自己的心底裏面其實都是有一些亂亂的。
“我……”
“繁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一直跟我說你不喜歡甯伯程,你不會嫁給他,怎麽會這樣突然?”蘇音的神色有些焦急,“還是,阿姨逼着你?”
“不是……”孟繁星猛地搖頭,她神色有些慌張的看着蘇音,握着蘇音的手,涼涼的笑了笑,“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我跟商陸不可能在一起了,這幾年伯程一直都在我身邊,照顧我,陪着我,蘇音……我累了,不想再繼續堅持下去。伯程對我很好,我虧欠他太多了……”
說着,她用力的抿着唇,低聲說,“以後,就換我去對伯程好。”
“你……”蘇音的眼眸裏滿滿的都是焦急地味道,她定定的看着孟繁星,心裏升騰着憤怒火光,用力的甩開孟繁星的手站起來。
“蘇音。”
孟繁星仰頭看着蘇音。
蘇音氣的胸口處上下起伏着,“孟繁星,你怎麽能夠這樣?你這樣是對自己不負責,你也是對甯伯程不公平!你不愛他!”
“蘇音……”孟繁星抿抿唇,以爲蘇音是爲了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不開心,她悲涼的笑,“我喜歡商陸,可是,那場婚姻裏,我得到什麽了?誰說兩個人結婚,就一定要有愛情,我跟伯程之間,不是愛情,卻早就已經是親人。我想,我們結婚後,一樣可以很幸福的生活。
我會努力做個好妻子,伯程會努力做個好丈夫,我們一起給響響一個幸福快樂的家。
蘇音,我想要幸福起來。”
“你……”蘇音的眉頭擰着,臉上的表情很難看,看着孟繁星好久都沒有說出話,轉身,蘇音便跑了出去。
“蘇音。”
孟繁星想追上去,但是胃部傳來一陣撕扯的痛。
她擡手捂着發疼的胃部,看着蘇音遠遠的逃離開,隻是無力的坐在沙發上。
聽着電話裏的嘟嘟聲,商陸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大腦裏漲的發疼。
他開車到藍蓮酒吧。
酒吧是陸奇名下的。
見到商陸過來,經理認出來後便趕緊過來詢問,“商少,還是老規矩嗎?”
商陸冷着臉走進包廂裏,“老規矩。”
經理看出來他神色不悅,上完酒後就離開,讓服務生小心盯着包廂裏的動靜。
包廂隔絕了酒池裏聒噪的歌舞聲。
燈光微暗。
整個環境更顯得陰森幽暗。
商陸一腳踩在茶幾上,一手拎着酒瓶子,仰着頭腦海裏都回蕩着孟繁星說的話。
“你以爲你能威脅我嗎?”
孟繁星清潤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
她堅定地說,要嫁給甯伯程的話。
一個陪在自己身邊五年的男人,一直不離不棄,她爲什麽不嫁?
就連商陸都找不到理由來說服自己。
這一刻,商陸才真的意識到,五年前,孟繁星就真的‘死了’,她在五年前就被自己驅逐出家門,而如今,她也真的做到了,将自己排斥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當年那個喜歡自己的孟繁星,已經不在了。
他想到這個答案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恐慌,一種不安。
葉希陽趕到藍蓮酒吧的時候,推開門便看到商陸閉着眼睛靠在沙發上坐着。
“商陸——”
她走過去坐在沙發上。
桌子上,地上到處都是擺放的空酒瓶子。
包廂裏,四處都彌漫着一股濃郁的酒香氣息,他平常不愛喝酒,以前陸奇組局的時候,商陸或許還喝一些,五年前,離婚後,他就愈發不喜歡參加這些酒局。
連着公司裏面的很多酒局也不參加。
他的酒量不好。
葉希陽的手剛剛搭在商陸的肩膀上,商陸擡手将她抱在懷中。
男人臉擱在她的脖子處,下巴上的胡茬摩挲着她頸子邊的肌膚,有些微微的癢癢的。
他鼻息裏吐納出的溫熱氣息讓葉希陽一時有些意亂情迷,她轉身抱着商陸的脖子,貪戀的望着他那張冷漠矜貴的臉,腦海裏突然間浮現出大膽的想法。
“商陸……”
葉希陽閉眼,捧着他的臉便吻上去。
包廂内的溫度在升騰。
下一刻——
葉希陽突然尖叫一聲。
商陸高大的身影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幽沉的視線冷厲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擡手快速的整理好衣衫上的紐扣,渾身上下席卷着暴怒氣息,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葉希陽滾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淩亂的挂着,她朝着黑色的背影大喊,“商陸!爲什麽!你非要這樣逼我?”
她都已經這樣主動了,爲什麽商陸還是推開自己?
她眼神恨恨的看着商陸。
男人的腳步隻是微微的頓住,下一刻便邁步往前走去。
葉希陽身上的味道不對,不是屬于記憶裏那香甜的味道,在葉希陽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商陸就猛地醒過來。
孟繁星是孟繁星。
他隻有在見到孟繁星的時候,才會真的感覺到,自己是有感情的人。
答應和甯伯程在一起後,孟繁星就努力的想對他好。
早上的時候早早地起床爲甯伯程做飯。
隻是下午的時候,她趕不及,偶爾便買了外賣親自送到醫院去。
醫院的人每次見到孟繁星都會打趣,“甯醫生,你的女朋友又來送愛心餐了。”
一群人大笑。
孟繁星每次都會被他們弄得很不好意思,滿臉绯紅的躲在甯伯程身後,倒是甯伯程神色無常,拉着她,恨不得昭告天下。
下午的時候孟繁星路過醫院給他送下午茶。
甯伯程拉着她去辦公室,一邊說,“今天晚上我跟人調班了,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
醫生的工作,忙起來就暗無天日。
他們剛剛在一起,回到家裏有孫靜怡,還有孟響,兩個人壓根沒有私人空間,他巴不得多點時間跟孟繁星相處。
孟繁星想了想晚上還得去魅色,抿着唇瓣便說,“今天晚上不行,朋友給介紹了一個飯局,裏面有一個音樂公司的負責人,我想去試試。”
回國後,孟繁星本應該發展的不錯,可因爲商陸卻一直步履維艱。
甯伯程眼底有些心疼,溫柔的眼底閃過一抹冷,随即,目光便變得分外溫柔。
他看着孟繁星說,“對不起,幫不了你。”
孟繁星抿唇笑,“甯醫生,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自己可以搞定的,甯伯程……”
她忽然定定的看着他,“等我把手裏的事情處理好,等爸爸出來後,我們就離開這裏,去法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