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魚精作怪


石興與另外一名軍士趴在船舷上,不敢動彈。

經燈芯之事一打岔,他們稍稍緩了口氣,定了定心神。

“如何了,看清是什麽東西?”傳令的軍士離去,楊叢義回頭便問。

石興沒有答話,監軍在後,船下的東西再可怕,也得好好看一看。如過真是那鬼東西,有衆多軍士在側,想必也不會見死不救。

如此想着,便小心翼翼的把頭伸出船舷,手中的長槍也探了出去。

睜眼往船下一看,隻見海面上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如果說沒有什麽東西,這肯不定不是監軍要的答案,其他人明明聽到響聲,他們也不信啊。

使勁一瞪眼,再仔細一看,卻見海面上黑影湧動,翻滾跳躍不息,全都追着戰船在跑,無數黑影争搶着要往戰船上跳。

一見這種情景,石興心裏恐慌無比,不管是不是水鬼,數量都實在太多了。水裏跟着的黑影,到底是什麽東西,他還沒有看清楚,不好跟監軍回話。

爲了看得更清楚,他鼓足勇氣,把身子探出半尺,頭臉往下離海面更近一些,一手抓船舷,一手握長槍。

再一瞪眼,他便看到一張大口沖他直躍而起,驚慌之間,頭臉一擡,身子便要往後撤,但還是晚了。

石興隻覺臉上一涼,驚恐間長槍一揮,抓着船舷的手臂用力一撐,身子便向後倒在甲闆上。

衆人被他這猛然後倒之勢吓了一跳,情況不明,驚慌之下,紛紛後撤。

石興躺在甲闆上,隻覺得頭暈目眩,呼吸困難,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動彈不得,好像馬上就要死了一樣。

我的人生剛剛開始,想要換個活法而已,這就要結束了嗎?我不甘心!

他想努力清醒過來,但意識還是逐漸模糊,慢慢閉上了眼睛。

眼見石興倒在甲闆,一動不動,船舷邊上的另一軍士,頓時坐倒在甲闆,目光呆滞,嘴裏說着:“水鬼......一定是水鬼......水鬼上身了......”

石興突然死在甲闆上,再聽到一同查探的軍士如此一說,衆軍士個個心驚膽戰,水鬼有多厲害多難纏,他們可是早有耳聞,如今遇到水鬼,那就隻能逃命。

在甲闆上的軍士當即就要往船艙裏鑽。回去躲起來,把門一關,或許還能撿一條命!

“立定!”楊叢義一聲吼叫。

随即又道:“慌什麽,我還在這兒,你們跑什麽!都給我站好!”

說完,楊叢義上前,伸手一探仰躺在地的軍士鼻息,已然進出無氣。隻見他毫不猶豫,幾下撕掉軍士身上穿着的衣甲,雙掌放在軍士的胸口就是一頓按壓。

幾息之後,在甲闆衆軍士驚恐疑惑的目光中,那軍士一聲咳嗽,睜開眼睛,活了過來。

衆軍士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但又不得不信,震驚之餘,面面相觑。

隻見他軍士躺了幾息之後,翻身坐起,口中言道:“我這是在哪兒?”

楊叢義一拍他的肩頭,高聲道:“你就在戰船上。起來,剛剛看到什麽?”

石興一驚,頭腦頓時清醒過來,回頭一看,衆人都在,這才知道自己還活着,頓時說不出的激動與欣喜。

但他随後猛然想起,剛才在船外好像受到那東西的襲擊,當即擡手往臉上摸去,仔細摸過之後,卻發現臉上并無傷口,好像隻有些水迹,這才放下心來。

可一想到那張着大口撲上來的怪物,心裏就一陣陣發寒。

起身鎮定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回道:“大人,天太黑了,水下是啥東西,屬下沒看清,但它們有一張血盆大口,一跳五尺來高,密密麻麻的跟着戰船在跑,還都要想往船上跳。”

楊叢義也沒出過遠洋,海裏有些什麽奇奇怪怪的生物,他也不是很清楚,但很顯然船下東西并不是什麽水鬼,可這些軍士不會這麽想,出于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怕什麽,就越會把這些東西想成是什麽。

雖石興沒說水裏的東西是水鬼,但衆人一聽到水裏的東西密密麻麻,還有血盆大口,瞬間臉色全都變了,有些人都開始打顫,不由自主的就想跑。

不能如此下去,必須搞清楚,船下是什麽東西,至少要讓他們知道,這些東西不是水鬼。否則軍士一亂,不知道這艘戰船會有什麽遭遇,其他海船又會是怎樣的命運。

“不用驚慌。待我來看它們是什麽東西!拿長槍來!”楊叢義一聲令下。

他要親自看看,作怪的到底是什麽?

軍士一聽監軍大人要親自上,心裏想阻攔不要冒險,但嘴裏卻說不出這種話來。

随即就有軍士取來一杆一丈五尺餘長的長槍,交到楊叢義手中。

楊叢義單手拿着長槍走到船舷邊,略伸頭往船下一看,就見船下黑壓壓一片,有生物翻動傾軋不息,不時有生物往船身撞來。

毫無疑問,這些東西應該是魚,但有些太大了,憑模糊的視線來判斷,個頭都在三尺五尺長,有些估計有六七八尺,一擡頭,确實能隐約看到它們生有一張大嘴。

楊叢義手一揚,随後猛然向下一戳,随即就有一股巨力從槍頭傳來,震顫之間,那怪力似乎要将長槍掙脫。

一聲輕喝,楊叢義單手将長槍拔起,迅速回到甲闆。

“掌燈!”一聲令下,随即就有人快步跑會艙内。

長槍被橫放在甲闆上,軍士們已經知道監軍大人剛剛那是做什麽,顯然是狠狠的給了船下的水鬼一擊。監軍大人膽子這麽大,軍士們互望一眼,心裏十分佩服,卻也不敢言語,更不知掌燈要看什麽?

片刻之後,一個亮起燈火的燈籠出現在甲闆上。

“看槍尖。”燈光一出現,楊叢義随即吩咐。

在衆人驚慌而又好奇的目光下,燈籠慢慢移到槍尖所在的位置。

隻見槍尖所在的甲闆位置,流有一些紅色的血迹,槍頭上點點紅色,衆人也看得清楚。

“是血!”

“對,血,水鬼沒血。”

“船下不是水鬼。如果不是水鬼,那會是啥東西?”

衆人再迷信也知道鬼是死東西,死東西是不流血的。一見紅色的血液,便能知道水下的東西絕對不是鬼,既然不是鬼,那還有什麽好怕的!

“燈籠給我,我來看看它們是什麽東西。”随即就有膽子大的軍士自告奮勇,要去探查清楚。

楊叢義微微點頭,這就是他的目的。

隻要船下不是水鬼,驅散對鬼神的敬畏,就沒什麽東西值得他們怕。他們不驚慌,軍心便不亂,滅燈之事就是小事一件。

那接過燈籠的軍士随即走到船舷邊,手提燈籠往船下一探。

衆人在他身後,緊張的等待他探查出好消息。

誰知船外燈光忽然一暗,探查的軍士一聲驚叫,大步退後,迅速遠離船舷。

等衆人看清他手裏的燈籠不知去了哪裏,頓時個個臉色齊變。

“魚精......海上好多魚精!太大了......太大了.......”那軍士退到人群裏,不停自語。

楊叢義沒有說話,方才他看過了,隐約也看到水裏的魚不小,具體有多大,他還真不知道。在他印象裏,中國沿海好像很少見鲸魚,如果不是鲸魚,船下的魚大不到哪兒去。

“魚精?多大?”有軍士忍不住問道。

衆人此時的好奇明顯多于驚恐,熱切等待他的回答。

那軍士喘了會兒氣,等心神穩定下來,才回道:“好幾丈長!頭一擡,一口水噴上來,就把燈籠澆滅了。海裏全是魚精,密密麻麻,都不知道有多少。”

“不得胡言亂語。不過是大一些的海魚,你們在昌國沒見過四五尺長的大魚嗎?如今的這些魚再大,它們也還是魚,什麽成精成怪的。既然都起來了,就先待在甲闆上。”楊叢義一番解釋,穩定人心後,便讓他們在甲闆上待着。

衆人都是吃魚吃惡心了的人,聽到船下跟着的不過是魚而已,心裏的懼怕之情瞬間消散,甚至隐隐還有些恨意。

等船外再次傳來“咚咚咚”的撞擊聲時,船上便無人害怕了。它們不過是大點的魚而已,還能把兩千料十多丈長的戰船撞翻不成?

這等大船,自然是不可能撞翻的。衆人站在甲闆上,聽着“咚咚咚”的撞船聲,再沒有任何感覺。

旁邊海面上還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一盞燈亮起。

雖然現在才離燈滅不久,但他們隻要沒睡着,應該能找到新的燈芯換上,這點時間完全夠。

“去後面看看,我們的燈籠挂出去沒有。”傳令的軍士一直沒回來,算算時間,燈籠也該挂上去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艙内就有軍士回道:“大人,燈籠剛挂出去就滅了,連換了兩個燈芯,都是一挂出去就被水澆滅。大人,還要繼續換燈芯嗎?”

“暫停吧。”

一聽是這種情況,楊叢義便猜到很可能這群魚喜歡追逐光,噴水嬉戲。

懸挂燈籠的位置就那麽高,既然燈籠一挂出去,就能被它們噴到,換多少結果都一樣。

軍士得令離去。

戰船的燈籠挂不出去,海船肯定也一樣。如果燈籠都亮不起來,問題就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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