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背着黃豆,走得艱難,香汗淋漓。
剛出山,就被上十個目光不善的人圍堵。
童謠擦了擦汗珠,掃了一眼,其中不乏有幾張熟面孔,比如劉氏和蘇氏,還有幾個是生面孔,但觀其穿着,童謠也知道個大概。
蘇氏一見她們搬了不少黃豆,頓時就炸了。
“好你個吃裏趴外的東西,平日讓你上山你推三阻四,現在居然還敢帶旁人去。”
“那片黃豆地本是無主的,你能摘,我爲什麽不能?”
童謠一開口,蘇氏就暗叫不妙,黃豆可是她家豬食的主要口糧,這下被人發現了,可糟了。
她這些姐妹可不是省油得燈,平日沒少明争暗鬥的。果不其然,劉氏跟其他姐妹看她的眼神就不對了。
蘇氏又瞧着躲在後面畏畏縮縮的蘇小小來氣,口不擇言。
“那地就是我的,我當然能摘。”
爲了這個賠錢貨,她又散了不少東西。要不是幾個時辰前,李老太爺差人來送話,若是把小小送過去,在追加兩兩銀子。
不然她才不會管她,死在山上也好,省得還要吃她的,穿她的。要是連這片黃豆地都保不住,那真是虧大發了。
蘇小小看着這陣仗,很害怕,她曾看過阿娘帶人來鬧事的,可都不如今個氣勢兇,縮在童謠背後,不敢去看阿娘要殺了她的眼神。
“姐姐,不然我們不要黃豆了。跟她們好好說,我們先離開。”
“小小,你還看不清楚嗎?不是咱們說不要,她們就能放過我們。”
蘇小小心想,就是因爲清楚,所以才更害怕。
之前看到這種場景,她都是躲得遠遠的。
童謠雖然跟她相處時間不多,但跟她很合得來,不想看到她在受欺負。
能幫她一次兩次,可也沒法幫她一輩子。
“單就你後娘是什麽性子,你比我清楚,不要再說加了個劉氏,她們兩個加在一起,不把事鬧翻天,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兩人聲音說得極小,其他人根本聽不到。
這裏差不多聚齊了河源村有名的潑辣婦人,一個就不好對付,更何況是一口氣開了這麽多。
想來小小的後娘,爲了把她嫁個李老太爺下了血本。這些人口上都是姐妹情深,可沒點利益驅使,斷斷是不會來幫忙的。
“小小,跟我回去。”蘇小小怯生生的抓着童謠的衣服,不肯走。
“怎麽着?還想把小小綁去嫁給李老太爺。”
“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管。在說了,我這是爲她的後半生考慮,那李老太爺除了年紀大一點,哪裏不好了。”
不光童謠,就連劉氏她們聽了都一陣惡寒。
“你覺得李家好,你怎麽不自己嫁過去得了?你到底是覺得李老太爺好啊,還是李家的銀子好。”
“送去李家的姑娘,沒有百個也有幾十個,你見過哪個能活着出來的。”
童謠最讨厭這種行爲,對蘇氏客氣不起來,一開口就要怼死她的節奏。
童謠見一時半會走不了,先跟小小卸下重物。
“你……”
蘇氏臉上青紫交加,一時無言。
“還有你說那黃豆是你的就是你的嗎?我還說是我的呢?”
劉氏精得跟猴似的,一看蘇氏早就知道,心裏泛着嘀咕“這蘇氏老愛占她小便宜也就算了,居然還敢瞞着她,把好東西占爲己有,當然不能善罷甘休。”
不等蘇氏開口,劉氏先發制人,罵道“你個小蹄子,不光偷人,如今還偷起黃豆來了。”
“蘇姐姐怕是被小丫頭氣糊塗了,山上了那片黃豆是姐姐與我衆姐妹一同種的,你有什麽資格摘。”
劉氏此話一出,蘇氏心裏就不痛快了,她本來就是想獨攬,哪想劉氏把大家都拉上。
她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若是說不是,那可就是一下子把大家都得罪了。
但就算是現在。其他姐妹對蘇氏已心存不滿,反而因爲劉氏一席話,赢得了衆姐妹的心,看向劉氏的目光略帶讨好。
衆人也紛紛向童謠發起進攻,蘇小小哪裏見過這種群戰的場面,被吓唬得不敢出聲。
“童氏,你不經過我們允許,就擅自采摘,你得賠償損失。”
“對的,山上土地不适合種植,那一片黃豆可是我們澆灌了幾個春秋才得來的,你如今這般竊取我們的勞動成果,着實可惡。”
“劉姐姐,你之前說這個童氏怎麽怎麽惡毒,我都不信。今日個一瞧啊,姐姐所言非虛。”
蘇氏聽得隔應得慌,一口一個劉姐姐,叫可真得親熱。這些個人,平時哪個不是爲她馬首是瞻,沒少在她面前說劉氏的壞話。
如今因爲一片野生的黃豆,與她心生嫌隙,蘇氏看着蘇小小越發惱恨,要不是她,這處地方也不會被人發現,還害得她們離心。
不過這東西真是不錯,豬吃了長的瞟肥體壯的。
那陳家也沒個豬,要這些幹啥?
這下好了,這些人都要來分一杯羹,那她的豬以後吃什麽?連帶着把劉氏也暗暗記恨上了。
童謠心裏暗襯,果然利益熏心,黑得也能說成白的。
“你們種的?在場的除了我跟小小,你們誰上過山。”
衆人一時被說的心虛,好歹劉氏是老江湖,對這種事情熟門熟路。
“我們是請人上去種的,哪裏需要我們親自上去。”
“請人?也對,劉氏你有銀錢請的起,不過我看除蘇氏以爲的其他人,未必有閑錢請人。”
雖然童謠說的是事實,有好幾個當下就翻臉了。
“好你個童氏,怎麽找是看不起我們是吧。”
“喲,你個不要臉的,我家有沒有錢,你怎麽知道。難不成你是吃過我家米,還是睡過我家炕啊。”
厲氏一說完,衆人好一通嘲笑,臉上還閃過暧昧的眼神。
蘇小小搞不懂她們爲什麽在笑,她不懂,可童謠經曆了兩世,這點理解能力還是有的。
“你以爲你家是香饽饽啊,是個人就上趕着。當然了,你把人家當成了寶,可别人卻把你當個草。老說話的好,家裏的不如外面的香。”
童謠一語命中,直擊厲氏心窩。
她家男人,是公開的玩。他們兩個說好聽點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聽點就是被阿爹賣給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