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瓶鎮醫院不遠處,一輛晶藍色的保時捷911,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寶瓶鎮地方小,平日裏也沒怎麽見過這種豪車,所以路過的人不免也都多看了幾眼,一些小姑娘甚至都雙眼放光的,準備上去拍他幾張再說。
可是就在她們興緻勃勃的掏出手機,走到車正面,準備拍張正面照的時候,卻直愣愣的呆在了哪裏。
無他,隻因爲這輛保時捷前面右側的車燈被撞壞了。
其實被撞壞了還沒有什麽,畢竟這年頭街上車擠車的,誰還能真的無波無瀾,行使個萬年船啊。
可是這輛車奇怪就奇怪在,他居然沒有去修。
或許有人說了,别人撞馬路牙子了,沒來得及去修,有什麽大不了的啊?大驚小怪。
可是那爲什麽車燈上面,還纏着的一圈圈膠布,把本來就裂開的車燈,弄得跟個丢了眼睛的大黃蜂一樣啊?!
這種把車燈用膠布,強行黏在上面的操作,可就讓人看不懂了啊!
而且根據膠帶的磨損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分明是黏了至少幾個月了,不然不可能連膠帶邊沿都翻卷,失去粘性了。
最最最主要的是,你丫就算真的不想去修,那你好歹拿個透明膠布黏上啊!你這拿個深黃色膠帶黏上去,還粘的跟個鬼畫符似的,這是個什麽鬼?!
“這是爲什麽啊,沒落的豪門子弟嗎?”
“小姑娘,腦殘劇看多了吧……不過這種操作恕我直言,真他媽神人呀。”
徐甯坤遠遠地,就看見自己的車,又被一大群人給圍觀了。
他黑着臉走進了人群,在那些人“驚爲神人”的眼神中,徑直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看到豪車的主人終于出現了,并且還長得十分俊朗,乍一看就是一副翩翩貴公子的神韻,瞬間再次引爆了圍觀者的八卦之心。
“我不會真的猜對了吧?沒落的貴公子?”
“哪有那麽多沒落豪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沒聽過?隻能說現在的有錢人……口味真他媽獨特。”
“他……他不會是司機吧?”
“你傻啊,跑車什麽時候也有司機了?再說人一看那氣質,就跟早年的小李子如出一轍,你見過這麽撩人的司機哥哥?”
徐甯坤看着别人那看外星人的眼神,臉色不好的沖車窗外面,那幾個沖他嗤笑最狠的小青年,惡狠狠道:“看什麽看!”
說完,便直接收起了車窗,選擇了杜絕一切議論聲。
收起車窗之後的徐甯坤沒有立馬啓動汽車,而是捋着頭發,掏出了手機。
分别打開了幾個APP合計了一下,隻見:
馬信餘額:568
馬寶餘額:1360
各大銀行卡餘額,都沒超過一百塊錢。
徐甯坤再打開自己的錢包看了看,總共八百多塊現金。
合計完自己的身價之後,徐甯坤收起錢包和手機,重重的歎了口氣,罵娘道:“媽蛋,窮啊。”
迎來自己有史以來最窮時刻的徐甯坤,沒有在這裏繼續杞人憂天,而是搖了搖頭後,啓動了汽車,在周圍人的“目送”之下,保時捷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聲,揚長而去。
省道上面,徐甯坤一邊循環播放着莫紮特的安魂曲.慈悲經,和安魂曲.永恒之光,一邊思量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認慫啊,這苦逼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之所以播放那兩首安魂曲,其實并不是徐甯坤附庸風雅,淨搞點什麽無病呻吟的調調,甚至不是放給他自己聽的。
事實上徐甯坤這次來寶瓶鎮,是來爲自己爺爺奶奶,還有母親掃墓的。
不管以往的徐甯坤多麽纨绔,可以一直都保持着,每年農曆二月二十、農曆七月十五,前來爲他們掃墓的習慣。
寶瓶鎮這個小地方,是爺爺的老家,昔年爺爺走的時候,表示自己不想要什麽鴻碑偉墓,隻想回老家看看。
而恰好,寶瓶鎮外就有個華亭寺,名聲在徐甯坤看來不算大,不過貴在幽清靜笃吧,于是徐家便在寺廟裏買了一面靈龛,專門供奉他老人家。
徐甯坤思忖了一陣,而後在兩個小時後,徹底遠離了寶瓶鎮的時候,關閉了音箱。
其實說實話,徐小黑是不大喜歡聽這些音樂調調的,早年他因爲無從查證的老病根的折磨,便信了“安魂曲”這三個字的邪,每次犯病都會找來聽聽,可是誰知道越聽腦袋越疼,所以要不是在特定的時刻地點,他是不想聽到這種音樂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徐甯坤關閉音箱的時候,油表居然也開始報警了,提醒他燃油即将耗盡。
“媽的。”
徐甯坤罵娘一聲,自己就是因爲這輛車,比起其他自己能開的車來不怎麽耗油,才選擇開出來的,本來合計着油量是夠得。
可是既然它都開始報警了,徐甯坤也拿不準到底還能夠開多遠了,于是便在導航上面,搜索起了附近的加油站。
可是寶瓶鎮太偏了,附近的加油站至少也都還有二十幾公裏,也不知道能不能夠堅持到那裏,再說了……
加油啊,你娘的這又是一筆大開銷啊!
于是在這讓人難堪的時刻,徐小黑計從心來,從在導航上搜索加油站,變爲了搜索服務站、小超市起來。
沒一會,一輛晶藍色保時捷911,就開進了一個省道上的小型私人服務站。
徐甯坤停好了車,拿出了一盒中華煙,可是有一句話說的那可真對,當你憂郁絕望的時候,不要心急,不要悲傷,因爲更加憂郁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來。
是的,這盒中華煙裏面,也隻剩下最後一支煙了。
徐甯坤癟了癟嘴,把空煙盒扔進了垃圾桶,将裏面最後一支煙叼在了嘴上,走進了小超市。
在裏面左挑右選之後,徐甯坤沒有找到自己印象中的,零售價一塊錢的低端礦泉水,他隻好拿起一瓶農夫泉水,走向了收銀台。
把礦泉水遞給了收銀員大叔之後,徐甯坤在煙櫃上掃視了起來,道:“給我拿一盒中……玉……白沙!”
那個收銀員大叔聽見這話愣了一愣,而後在掃描儀上面,掃了一下農夫泉水的條碼後,對徐甯坤調侃道:“小夥子,你到底是要中華,還是要玉溪,還是要白沙啊?”
徐甯坤瞥了他一眼,道:“白沙!廢話怎麽這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