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不是人
陳遇離開了。
簡陋辦公室内隻剩下兩人。
古宗名老人率先打破寂靜，緩緩開口。
“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陳遇這個人……怎麽樣？”
“哈——原來那家夥是個人呀。”
李如一忽然笑了起來，表情有些感慨。
“……”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的話，我還以爲那家夥壓根不是人呢。”
李如一的樣子完全不像是開玩笑。
老人皺起了眉頭。
“什麽意思？”
“先天級别的修爲，跨級抗衡混元歸虛的實力，站在你我面前也可談笑風生的魄力，不爲巨大誘惑所動的心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面對你我的試探也能輕松化解的手段……陳遇此人，深不可測。面對他，我有一種感覺。”
“什麽感覺？”
“我面對的仿佛不是一個後輩，而是一個比我大一百歲的老怪物。”
李如一一邊說着，一邊來到辦公桌前，放下空杯，拿起另外一杯無糖咖啡。
古宗名老人沉聲道：“但根據調查，他的确是二十歲。”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他不是人啊。”
李如一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嘴裏擴散，不斷刺激着味蕾，讓他精神一震。
古宗名老人長長地歎了口氣。
“能得到你如此評價，這個陳遇果然不簡單。”
“何止是不簡單，簡直是太不簡單了。事實上，我讓信息部那邊核查了關于陳遇的情報。核查次數，不下十次，情報科那邊都以爲我瘋了呢。而核查結果，雖然匪夷所思，但沒有一點錯誤的痕迹。”
“關于陳遇此人的武道之路？”
“沒錯。調查表明，陳遇從小到大沒有進行過武道修煉，甚至沒有接觸過武者。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了十九年，直到去年的七月，他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改之前的平庸孱弱，開始了一條近乎傳奇的崛起之路。”
古宗名老人深深地皺着眉頭。
“去年七月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他會産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不知，不可知。任憑信息部如何調查都找不到答案，連蛛絲馬迹都沒有。”
“唉——”
老人除了歎息，無可奈何。
信息部都無法調查清楚的事情，他們也是無能爲力了。
“對了。”
李如一抿了口咖啡，問道：
“關于日光居士的故事，你怎麽看？”
“呵——”
老人冷笑一聲。
“又不是小孩子，老朽怎麽可能完全相信那麽荒謬的故事？老朽推斷，那個所謂的日光居士肯定和陳遇的變強有關，但事實絕非像他所說那樣。”
“但你沒有拆穿。”
“哼，隻不過是給彼此台階下罷了。陳遇想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來掩飾自己，我們也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來解釋他的存在。既然一拍即合，那就無所謂什麽真假了。隻需要陳遇此人——對協會有用即可。”
李如一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沒錯。陳遇的過往可以不去追究，但他的未來卻一定要對協會有利。”
“老朽想他應該也很明白這一點。”
“哈哈哈，說的也是。不然他怎麽可能輕易地交出《日光神功》的秘籍，還如此輕易地答應指導？這可是将自身理解傾囊相授的苦差事呀。”
“那針對他的動作……”
李如一想了想，沉聲道：“既然他那麽識相，便暫時停止那些動作吧。不過，陳遇此人不得不防。”
古宗名老人點頭。
“老朽會繼續注意他。”
“那就好。”
李如一将咖啡一飲而盡。
這也象征着談話結束。
古宗名老人拿起旁邊的拐杖，從沙發上站起來。
“老朽先回去了，不必送。”
“那老院長慢走。”
“嗯。”
老人轉身，準備出門。
這時——
“老院長。”
李如一忽然叫住了他。
古宗名老人頓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會長還有什麽事情嗎？”
“你剛才說想将衣缽交給陳遇，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
“會長覺得呢？”
“我？哈哈，我覺得最好是玩笑話。”
“爲何？”
“因爲——我不想将樞機院交到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手中。這個理由足夠嗎？”
古宗名老人沒有回答，隻是說了一聲：
“老朽告辭了。”
說罷，離開了辦公室。
李如一望着緩緩閉合的房門，眯起了眼睛，輕聲呢喃道：
“陳遇……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今日一見，非但不能打消我心中的好奇，反而讓我對你……更加感興趣了呢。”
……
陳遇從中心大樓出來。
然後就看到一個嬌俏靓麗的少女，正在對路邊的一棵樹進行暴力襲擊。
一拳一腳，把成人腰部粗的大樹打得搖晃不已，樹葉紛紛飄下。
是古熒！
貌似心情很惡劣，嘴裏還嘀嘀咕咕說着些什麽。
由于聲音太小隔得太遠，所以聽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什麽好詞。
幸好她沒有在看這邊。
“偷偷溜走好了。”
陳遇嘟囔了一句，然後隐藏自身氣息，蹑手蹑腳地往另一個方向挪去。
很快，離開了那個少女所能察覺的視線範圍。
陳遇松了口氣，心情變得爽朗起來。
畢竟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陳遇是君子，古熒是危牆，所以離得越遠越好。
（最好那家夥也識趣點，不要再來糾纏我啦。）
陳遇在心裏這麽想着。
不過……
他頓住腳步，茫然地環顧四周。
警備處大樓在哪個方向來着？
他忘了。
而且警備大樓内又沒有他留下的可供感應的東西。
也就是說——迷路了。
“……”
陳遇頓時有點尴尬。
幸好，路邊有不少行人，問一問就好了。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面前就走過去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斯文青年。
陳遇立馬走過去。
“這位兄弟……”
“嗯？”
眼鏡青年投來疑惑的目光。
陳遇笑着說道：“請問一下，警備處的總部大樓往哪邊走啊？”
“咦？你也要去警備大樓？”
“哦？你也是？”
陳遇愣了一下。
這可有點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