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高山仰止
操場上，一片死寂。
陳遇雖然離開了，但他的話卻留了下來，在這些少年少女的耳邊回蕩。
——你們還差得遠呢。
——出去說是我的學生，我都嫌丢人。
這樣的話語就像針刺一樣，深深紮入他們的心裏，讓他們無法釋懷。
真的是這樣嗎？
他們真的有如此不堪嗎？
這些少年少女的心中蕩漾起了激烈的漣漪，久久無法平靜。
而另一邊。
陳遇在返回住處的路上。
女秘書追了上來，滿臉不悅地質問道：“你剛才爲什麽要說那樣的話？太傷人了吧？”
陳遇卻神色平靜地說道：“就是要傷人？”
“嗯？”
“這是我給他們上的最後一課。”
“這也叫上課？”
“當然。”
“意義在哪裏？”
既然是上課，那就必然有其意義所在。
女秘書就是不理解陳遇這樣做的意義才追上來質問的。
陳遇頓住了腳步，緩緩說道：“這些家夥都以爲自己是天才，一個個心高氣傲……”
女秘書打斷了他：“他們的确是天才來着。”
九人之中，有四個十傑，也就是中州省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十人之一。
另外五人，也是武管會精挑細選出來的人物。
所以說——那九個學生真的是天才。
陳遇對此，卻是冷然一笑：“的确，按照你們的标準來說，他們确實是天才了……”
“什麽叫按我們的标準啊？”
“你不要老打斷我的話行不行？”
“哦哦。”
女秘書乖乖閉上了嘴巴。
陳遇繼續說道：“正因爲他們是天才，所以才容易驕傲。驕傲使人自滿，自滿使人停滞。如果不給他們一點打擊的話，他們很容易就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他們才不會這樣呢。”
“真的不會嗎？”
陳遇反問。
“……”
女秘書沉默了。
陳遇冷笑了一聲，說道：“王笑，心機深沉。高岚，驕傲自大。白雲敬，恃才傲物。魏橫，目中無人。葉小淇曾經也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我還見過那位十傑之首的穆鶴鳴，他也是驕傲到不得了呢，以爲天上地下，隻有他一人最強了。這些可都是你們引以爲傲的十傑啊，中州省年輕一輩中最頂端的天才啊。你還敢說他們不會驕傲自滿嗎？”
女秘書反駁道：“既然是天才，有一些傲骨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沒錯——天才驕傲一點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于——正因爲有了這顆驕傲的心，這些天才們才有了更加強大的動力呢。
陳遇對此，卻是冷笑一聲：“沒錯，天才驕傲一點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問題是——他們的驕傲已經不是一點點了，他們傲得太過了啊。”
“……”
“就拿這三天特訓做例子。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服我的話，他們的提升将會更大。可是呢？剛開始的時候，他們不服我。被我打一頓之後，還是不服我。被我狠狠修理幾次之後，還是不願意服我。爲什麽？因爲他們太驕傲了。這副驕傲，讓他們不肯低下自己的頭顱，同時也讓他們失去了變得更強的機會。”
女秘書歎了口氣：“所以你才用那種話去打擊他們？”
陳遇點頭：“如果不給他們一點打擊的話，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我才讓他們全力與我一戰，然後用絕對強勢的态度來打敗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他們知道——什麽叫人外之人，什麽叫天外之天。我要讓他們以後感到驕傲時，都想起我的存在，以此來告誡他們，切勿自滿。”
女秘書苦笑道：“你這是在他們的成長道路上立起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啊。”
“越高的山，越能激發人的鬥志。”
“萬一他們爬不過去呢？”
“蛤？”陳遇扭頭看了女秘書一眼，那副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癡，“你在說什麽啊？他們當然爬不過去了。因爲這座大山可是我诶，他們怎麽可能超越我嘛？”
“……”女秘書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道：“你自己的驕傲都快突破天際了，還好意思說别人？”
陳遇搖頭道：“我這不是驕傲。”
“不是驕傲是什麽？”
“是自信。也是知人之明與自知之明。”
“你就吹吧你。”
女秘書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陳遇聳了聳肩，不以爲然地說道：“本來就是這樣，你不信就算了。”
“信你才怪。”女秘書撇了撇嘴，然後又說道，“萬一你這座山太高，他們爬着爬着覺得沒希望了，就中途放棄了，那該怎麽辦？”
陳遇不屑地說道：“那麽容易就放棄，還追求什麽武道啊，回家種番薯吧。”
“……”
“而且——”
“而且？”
陳遇一臉正經地說道：“我這座山那麽高，就算他們隻能爬到百分之一，也足以一覽天下小了。”
女秘書做出一副要嘔吐的表情，說道：“你還真是不要臉啊。”
陳遇搖了搖頭，一臉寂寞地歎息道：“你不懂。”
女秘書翻白眼道：“那麽厚的臉皮，我的确不懂。”
“呵呵——”
陳遇笑了笑，不再開口，繼續前行。
女秘書又跟了上來，問道：“你現在要去哪？”
陳遇說道：“回家。”
“不行。”
“怎麽不行？”
“你還沒給會長答複呢。在給會長具體答複之前，你不能離開中州。”
女秘書語氣堅定地說着。
陳遇有些無語。
“誰說我要離開中州了？”
“你不是說要回家嗎？”
“我是說——回這座學院裏面的家。”
“那你直接說宿舍不就完了嗎？”
“我樂意，不行？”
“行行行，你怎麽說都行。”
女秘書沒好氣地說着。
陳遇忽然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女秘書，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打過一個賭嗎？”
“什麽賭？”
女秘書愣了一下。
陳遇笑眯眯地說道：“如果阮舞在半個月之内達到大宗師境界的話，你就要無償答應我一件事。”
女秘書的臉色頓時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