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山巅之上
人與人之間，生來就是有差距的。
身份地位，根骨天資，都大不相同。
在一般人眼中，傅義是一個天之驕子，畢竟誕生在傅家這個大家族之内。
在一般的武者眼中，傅義同樣是天資卓越的天才，畢竟對于大多數武者而言，武道先天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這種種身份天資，在陳遇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什麽都算不上！
如螢火對皓月，如蝼蟻望蒼穹。
卑微得可憐，也渺小得可憐。
想到這裏，傅義低下了頭，緊緊攥着雙拳，表情苦澀，心中更是有滿腔的不甘心。
旁邊的傅恒忠見狀，暗暗歎了口氣。
傅義的追求，他又何嘗不知？
想當年，他也懷着滿腔憧憬，野心勃勃，欲圖一窺武道頂峰。
可結果如何？
在無情歲月的摧殘下，滿腔的雄心壯志都泯滅了，剩下來的隻有滿腔的寂寥悲苦而已。
所以，對于傅義的不甘心，他感同身受，同時也不得不用無情的現實将傅義打醒。
他實在不想自家兒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傅義的天資如何，他心知肚明。
傅義根本不可能窺伺到混元歸虛境界。
所以，與其在這方面虛耗光陰，不如将心思用在别的地方。
例如家族經營，人情世故等等，這還能爲傅家的崛起添磚加瓦呢。
在遙不可及的武道境界上死磕，實在是太不現實了。
可傅義偏偏像不明白這點一樣，倔得像頭牛，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應該是撞了南牆也不肯回，恨不得把自己硬生生撞死那種。
傅恒忠對此也是無可奈何，隻能歎息啊。
就在傅義沉浸在滿腔悲苦中時，陳遇開口說話了。
“你真想達到混元歸虛境界？”
傅義苦澀道：“哪個武者不想？我也是武者啊。”
陳遇突然又問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問題：“那麽爲了這個追求，你願意付出多少呢？”
傅義擡起頭，看了陳遇一眼，似乎不明白這位陳爺爲何會問出這種問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如果真的有希望窺探到那個境界，我願意付出一切。我所有的東西，有多少就願意付出多少，哪怕付出自身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陳遇笑了笑：“看不出來，你對于武道的追求還是挺執着的嘛。”
傅義苦澀地說道：“執着有什麽用？我終究隻是一個廢物而已啊。”
陳遇搖了搖頭：“不，執着還是有點用的。”
傅義扯了扯嘴角，并沒有将這句話放在心上。
可這時，陳遇再次開口了：“這樣吧，隻要你們傅家乖乖爲我賣命五年，不，五年太久了，三年吧。隻要在這三年之内，你們不亂搞事情，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盡心盡力地爲我做事，我可以承諾在三年之後，讓你們傅家的一個人提升到混元歸虛境界。”
此話一出，房間内頓時安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無比微弱。
傅恒忠和傅義都瞪圓了眼睛，似乎被陳遇這番話驚到了，愣在原地。
陳遇一挑眉：“怎麽？不滿意？”
兩人清醒過來。
傅義霍然擡頭，急切問道：“此話當真？”
陳遇點頭：“當然當真。”
“那……”傅義剛想再說些什麽，可卻被傅恒忠搶先一步。
“陳爺。”
“……”
傅義隻能把剛到嘴的話咽回去。
這種時候，父親插嘴肯定有他的道理。
傅義雖然很是興奮，但并沒有被沖暈頭腦。
陳遇所說的幫一個傅家人提升到混元歸虛境界這種事情，實在是有些虛幻了。
所以他乖乖閉上了嘴巴，将場面交給自家父親。
傅恒忠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心中激蕩的情緒，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陳爺，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陳遇瞥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傅恒忠搖了搖頭：“樣子不像，可您說的話，實在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啊。”
“呵呵。”陳遇笑了笑，問道：“你覺得我不行？”
傅恒忠吓了一跳，趕緊擺手道：“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隻是……”
他欲言又止。
陳遇問道：“可是什麽？”
傅恒忠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衆所周知，混元歸虛爲武道四境中的最後一境，更是公認的武道之巅。無論如何天才的武者，想要攀登上這個山頂，都需要經曆千難萬險，重重困阻。在這種情況下，自身能成功登頂已是殊爲不易，又怎麽可能有餘力協助他人呢？”
陳遇聞言，嗤笑一聲：“誰告訴你混元歸虛是武道之巅的？”
傅恒忠說道：“武道四境，凝氣煉體，化氣成罡，罡元并濟，混元歸虛，這不是公認的事實嗎？”
陳遇點頭：“的确是這樣沒錯。但你不要誤會了，所謂的武道四境，僅僅是漫漫長途中的一個階段而已。如果将恢宏武道比作是一座山峰，那麽這四境就好比是山腳位置，甚至連山腰都沒達到呢，更談不上什麽山巅了。”
傅恒忠一臉愕然。
旁邊的傅義也心神震動。
陳遇皺了皺眉頭：“怎麽？難道你們不知道混元歸虛之上，還有返璞歸真這個階段？”
傅恒忠猶豫了一下，點頭說道：“這個自然是知道的。隻不過……返璞歸真不是混元歸虛達到極緻後的表現嗎？按歸納來說，仍舊是屬于混元歸虛境界中的一部分啊。”
“這樣說倒也沒錯了。那我再問你——混元歸虛達到極緻之後，乃是返璞歸真。那麽返璞歸真達到極緻之後呢？又是什麽？”
“返璞歸真到達極緻之後，便是武道之極緻了啊，猶如屹立在山峰的最頂端，上無可上，哪還有什麽以後啊？”
“錯了。”陳遇搖頭，“大錯特錯。”
傅恒忠心懷忐忑地問道：“陳爺您的意思是——混元歸虛之後，還有更嶄新的境界？”
“廢話，肯定有啊。武道漫漫長路，哪有那麽容易達到盡頭？就算按你的話來說，混元歸虛到達極緻後，便等同于站在了山峰的最頂端，上無可上。但你不要忘記了，峰頂的上面，還有一樣東西呢。”
傅恒忠愣住：“什麽？”
陳遇指了指上方，輕聲道：“悠悠天空，無盡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