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既定的賭局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老人，光是站在那裏，就堵住了整個門口，甚至還要微微彎腰，避免自己的腦袋撞到門框上。

绫秘書看到這個老人，大驚失色。

李如一也是瞳孔收縮，十分驚訝。

這個世界上，有資格且有能力擋他去路的人少之又少，而面前這位老人恰恰是其中之一。

武管會中，與古宗名、穆鎮華齊名的三巨頭之一，通神境武者，被武道界贊譽爲“武正”的男人，裁決院院長——杜法正！

這位院長大人的突然到訪，大大出乎了李如一的意料，但他很快平複心情，問道：“杜院長，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杜法正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會長要出去？”

“嗯。”李如一點頭。

“去哪裏？”杜法正追問。

李如一皺了皺眉頭，但還是回答道：“出去辦點小事。”

杜法正再問：“真的隻是小事嗎？”

李如一臉色驟沉：“杜院長，您這是什麽意思？”

杜法正淡然道：“抱歉，我并沒有質問會長的意思。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李如一問。

“如果您隻是在中京轉悠的話，随便。可若是您想去江南……”杜法正頓了頓。

李如一眯起了眼睛：“我去江南的話，怎麽樣？”

杜法正沉聲吐出兩個字：“不行。”

李如一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杜院長，你想攔我？”

“嗯。”杜法正很坦誠地點頭。

李如一的臉上泛起了幾分怒意。

一位通神武者的阻攔，即便是他，也無法輕易突破。

更何況，他也不能強行去突破。

因爲兩人一旦打起來，别說這棟大樓了，恐怕整個中京市都會受到波及。

兩名通神武者之間的戰鬥可不是開玩笑的，其破壞力就好像兩顆核彈對轟一樣，方圓百裏都會淪爲焦土。

李如一質問道：“爲什麽？難道你也站在穆鎮華那邊了嗎？”

武管會中，除了溫和、激進兩派外，還有一個中立派系，杜法正便是其中代表，向來兩不相幫。

但杜法正今天卻主動插手此事，已然是違背了他的立場，這大大超出了李如一的意料，所以才有此一問。

杜法正卻搖搖頭：“作爲裁決院的院長，我隻會站在最有利于協會的那一邊。”

“那你爲何要攔我？”

“因爲這就是最有利于協會的做法。”

李如一怒道：“你到底清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當然清楚。”

“那你覺得兩個院長徹底對立，甚至要捉對厮殺的場面，是對協會有利的好事？”李如一的語氣已是極爲嚴厲。

可杜法正卻仍是臉色如常，沉聲說道：“兩害取其輕而已。會長您應該也明白，溫和派和激進派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再這樣下去，勢必會導緻整個協會的分裂。與其等到那時候，不如現在就快刀斬亂麻，來一次徹徹底底的了結。”

“你說得容易。”李如一臉色陰沉，“如果古老院長赢了，那自然一切好說，可若是穆鎮華赢了呢？”

杜法正面無表情地說道：“若是穆鎮華赢了，那就隻好請會長您委屈一下了。”

李如一的身軀輕輕一震，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就是你的意思嗎？”

杜法正說道：“這不僅僅是我的意思，也是大長老，穆院長，以及……古院長的意思。”

李如一的瞳孔蓦地收縮：“古老院長也同意了？”

杜法正輕輕點頭。

李如一陷入沉默。

他終于明白了這一局的真相。

那兩人是以武管會的未來爲賭注，進行一場驚天動地的豪賭啊。

若是古宗名赢了，以穆鎮華爲首的激進派将不再鬧事，完全歸化于李如一的領導。

若是穆鎮華赢了，那麽以後的武管會将由激進派主導，李如一也該退位讓賢了。

隻不過，李如一有些難以接受。

因爲他成爲了賭注的一部分，卻是最後一個知曉真相的人，這種被人擺在賭桌上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了。

但杜法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意思，同樣也是穆鎮華、古宗名以及那位大長老的意思。

大勢所趨之下，即便是他，也無可奈何。

不過——

“我還有一個問題。”李如一說。

杜法正點點頭，示意他問。

李如一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爲什麽是古老院長和穆鎮華進行這一場賭局，而不是我？”

“原因很簡單，因爲你是會長啊。”

杜法正隻是簡單說了這麽一句，李如一卻什麽都明白了。

的确，他不适合親自下場。

因爲他是武管會的會長。

如果他下場的話，不管結果如何，穆鎮華都會背上一個逆謀犯上的罪名，這等于将激進派的人推到懸崖邊上。

屆時，失去退路的他們會做出何種選擇，可想而知。

武管會甚至會直接分裂也不一定。

而且就算穆鎮華赢了，他也沒辦法徹底掌控武管會，因爲他逆謀犯上，得位不正，溫和派的人不可能服從他，中立派的人也不會支持他。

如此一來，矛盾非但沒有解決，反而會越演越烈。

但由古宗名老人下場就不一樣了。

因爲三院之間，相互平等，而且也存在着相互競争的關系。

穆鎮華與古宗名的對決，雖然也算内讧，但起碼有理。

最後無論誰赢，其他人都可以接受。

李如一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遲疑了半晌，最後吐出來的隻有一聲長長歎息。

“我……明白了。”

語氣中帶着幾分苦澀。

身後的绫秘書從頭到尾一直在沉默，沒辦法，這樣的話題，她沒有資格參與。

甚至于，如果不是她剛好在這裏的話，她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她看着李如一的背影，隐約有些恍惚。

那個背影似乎多了幾分愁苦與落寞。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景象。

原來，這個站在權力最頂峰，同時也站在武道最頂峰的男人，也會有如此無助的時候啊。

那個背影，看得绫秘書有些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