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民無人應答,似乎都默認了秦時的說法一般,七嬸沒有等到回複,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立時眼珠子微微轉動。
有些蒼老的面龐之上此時和善了許多,看着秦時的目光也不似一開始的仇恨:“如此,就多謝公子了!隻是公子怕是不知,我們漁村不止我們這一村,方圓十裏的漁村,此前都是靠着那惡貫四人出海,您看···”
秦時立時冷笑了一聲,明珠的價值她一開始還不知道便罷了,但是此時她早就已經清楚的青龍帝國的物價,就這一顆明珠,來自海域深海,就早已經不是普通之物,相當于是海中信物一般,拿着明珠出海,會有海族的氣息沾染,隻要他們不主動出擊,海中猛獸一般都會避開也不會主動攻擊帶有明珠氣息的人族船隻。
這是她聽皎月說起的,隻是這些人是靠海生活,那肯定是不可避免會在海中撈補魚蝦等物販賣。
所以她才建議這些人拿着明珠投誠宗門,這才是最爲保險的方式,畢竟他們就算空拿寶珠,也毫無用處。
而一個宗門拿着這顆寶珠,就可以保證自己橫渡海域的時候,多了一重保障。
畢竟現在的四方海,并不太平。
“七嬸是吧?”秦時忽而輕笑了一聲,看向七嬸的目光帶着一絲審視:“這顆明珠我本可以不拿,畢竟我要是什麽都不管,日後遭殃在那四人手中的,說不定是你們在場的哪家的女兒,說起來,我也算是爲你們除了一害,那四人的秉性在那,就算他們此時能幫助你們一月出海一次,可是等到你們沒有給到他們同樣的酬勞的時候,那四人會怎麽對待你們?”
秦時頓了頓,看向周遭的村民:“所以我說我是爲你們除了一害,那四人死了,你們雖然失去了出海的機會,但是你們也多了自由不是嗎?”
“你們可以申請耕地,可以依附宗門,可以憑借自己的雙手吃飯,不是嗎?”秦時淡淡而言,環顧了一下四周沉默下來的村民們。
“不是你們自己的親人,所以你們無動于衷,但是我告訴你們,那四人不除,早晚會是你們當中最大的禍害!”
話說道這裏,秦時也不想多說,而是翻手收起了明珠,面對這樣一群村民,她明珠都不想給了!
“這裏有些金子,你們各自謀生去吧!”秦時揮手忽然放置了一箱金子在馬車前面的空地上,随後打開了箱子蓋。
頓時一片金閃閃的金光閃耀而出,閃直了那些村民的眼睛,他們····他們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的金子啊!
“分一分,也夠你們生活很久了!”
秦時知道,每個地方都有富人和窮人,就像青龍皇城的富貴榮華和此時這個漁村的落魄窮囧,是一個鮮明的對比。
這件事,她隻能做到這種地步。
最後,她看了一眼那些村民,隻是那些村民的目光,此時都在那箱金子上。
秦時眸光閃了閃,看了那七嬸一眼,随後上了馬車,操控靈力駕馭着馬車離開了這個村子。
馬車裏面,小芳顯然很是失魂落魄的坐在角落處,低垂着腦袋看向馬車地面,那身影說不出的凄楚落寞可憐。
秦時心内歎息了一聲,随後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
胡裏看了看秦時,又看了看那蜷縮在馬車一角的身影,人界也有這般的不平等遭遇嗎?
馬車一路按照既定的目标前行,隻是秦時不知的是,在她身後,已經有着一道身影悄悄的跟上了她。
馬車裏面,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寂靜之後,那小芳忽然開了口,朝着秦時噗通一聲就是跪了下來:“公子,您收了奴家做丫鬟伺候您吧!”
秦時被這小芳突然的舉動給吓了一大跳,她并不想收什麽丫鬟婢女的在身邊伺候。
“你先起來。”秦時虛扶了一把小芳,随後就退回了原位,面對這般可憐的女子,她的耐心總要多上兩分。
“本公子另有要事要辦,實在不宜帶上你,等到了下一個城鎮,你就下車吧!”
說着,秦時再度拿出了一袋金子遞給了小芳:“我帶你離開那個村子,是因爲那個七嬸想要你的命,每個人的命,都應當由自己本人來決定才是,這些金子你拿着,應該足夠你生活了!”
這裏畢竟不是青龍帝國的繁華城池所在的地方,因此物價各方面也相比較會沒有那麽高漲。
小芳頓時眼淚汪汪擡頭可憐的看着秦時,那雙眼睛之中有着滿滿的祈求:“公子···公子可是嫌棄奴家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
秦時·····她不嫌棄啊!隻是她不是男人,也沒有那玩意!
“小芳,你聽我說!”秦時頭皮有些發麻,但還是硬着心腸冷聲道:“本公子不缺丫鬟,你是不是清白之身跟做本公子的丫鬟沒有什麽沖突,隻是小芳你要明白,沒有人可以永遠的護着你的,你終究還是要靠你自己,做本公子的丫鬟,沒有好結果!”
話落,秦時将一袋金子強制的塞給了小芳,随後閉目不再去看這個女子。
小芳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袋金子,随後忽然凄慘的道:“那公子你爲何要救我?小芳要是死了,也就解脫了!”
秦時忽的睜開了眼睛:“當時你并不想死不是嗎?”
小芳頓時眼淚都忘了去擦一下,隻是那麽愣愣的看着秦時,随後忽的伏地大哭了起來。
秦時腦門有些惆怅,她當時聽見聲音看見那種情形,心中的憤怒更多于理智。
最終,秦時沒有再開口,小芳哭上了一會就繼續縮到了那角落邊去了。
胡裏有些目光閃爍的垂下了眸子,随後輕輕踢了一腳羅松獸。
羅松獸不滿的擡起腦袋,随後不甘願的主動跳到了秦時的懷中。
秦時忽覺身上一暖,等看到是那羅松獸的時候,頓時又繼續閉目休息。
一晃兩天過去,秦時也終于按照地圖上面的标示,找到了一個比較大的城池,還未進城,來到城門口,就看到了大大的幾個字,紫城!
紫城?秦時腦中迅速的就閃過了紫西炎的面孔,這紫城,和紫西炎那家夥有什麽關系嗎?
難道真是那個紫城?
小芳已經恢複了平靜,經過了這兩日的絕望,她已經确定,秦時是不想帶着她一起上路的,所以,等聽到了馬車之外的人聲鼎沸,她知道,自己和這位公子短暫的相遇,就要告别了!
秦時駕馭馬車在城中轉悠,最後找到了一家客棧,之後等安頓好了馬車之後,她立馬打聽了一下這裏的房價。
小芳畢竟是一介女子,她相信自己留下的那些金子,可以讓小芳生活無憂,但是房子,還是要有房子才行啊!
有着客棧夥計的介紹,她很快的就聯系上了一個所謂牙行的小頭頭,之後從牙行手中買下了一處小小的院落,足夠小芳居住了。
在這紫城,她花費了兩天的時間安排好了一切,随後告别了小芳。
小芳有些依依不舍,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而接下來的日子,小芳或許是受到了秦時的點撥之後,悟性大開,整日裏除了生活日常出門之外,其餘的時間,基本都是在修煉自己的玄力。
她覺得秦時不要她,或許也是因爲她實力太低吧?
離開紫城之後,秦時駕馭馬車一路往地圖上标示的邊境走去,此時四國互通,邊境那邊對于出去的人并不會嚴查,隻會對于入關的人進行必要的檢查。
隻是明明天氣應該是越來越暖和的月份,秦時卻越來越感覺到冷意寒深。
胡裏也有這個感覺,但是他并沒有說出來,而是一路鼓勵秦時,說這個方向肯定錯不了。
一晃就半個月過去了,秦時知道,國師那邊肯定已經在尋找他們了,畢竟他們是祭品,就這麽跑了,國師大人那邊對青龍陛下肯定也是沒有辦法交代的。
隻是秦時不知道,她的父母兄長現在如何了?她心中模模糊糊的感覺總是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時而覺得自己這樣不對,時而又覺得必須将胡裏送出去。
星痕那個人,秦時還是覺得靠的住的,畢竟自己對他們主仆有着救命之恩。
有些事情,她不能告訴胡裏。
因此這一日,在看着地圖距離邊關還有半日的路程的時候,她選擇了離開。
胡裏自然是知道秦時的離開的,但是他選擇了放手,沒有阻攔,隻在夜深的時候,爬上了那客棧的屋頂看着秦時快速離去的步伐。
那小子還不賴,把馬車留給了他。
其實他不并害怕鄭靈惜說的做祭品的言詞,他隻是想試試自己心中的感覺。
這一路,他不斷的蠱惑秦時,不斷的掩蓋了兩人的氣息,不斷的将自己的靈力悄悄迷惑秦時忽略心中那強烈的要回到國師身邊的意念。
隻這一晚,他忽然收回了自己放在秦時身上的氣息,所以,秦時才能這麽痛快的離開,不然,秦時還是會在他的迷惑下,跟着他出關,一路往北。
這一切,他做的無聲無息。
隻是他沒想到,就在他剛剛放走了秦時,正要下屋頂的時候,他身後來了一個人。
說是人,也對,是神,也對!
明月國師那寒芒如月的目光凝視在胡裏的背上,聲音更是冷徹了整個漆黑的夜晚:“本尊說過,不要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