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爲什麽是我



明月高懸在遼闊無際的草原上空,月華如銀河,傾瀉而下。不複白日的喧嚣,此時的大草原難得的安靜了下來。

但,鳳晴知道,這一切都是表面的,在夜幕的遮掩下,白天蟄伏了一天的捕食者出動了。

整個白天一無所獲,眼看着就要到晚上了,到底是返回還是留下,鳳晴想了一會,還是決定今晚就在草原過夜,明天繼續往南再找一天。

一是這次好不容易準備好,都到了這麽遠,如果回去了,下一次就得重新再來。二是,鳳晴覺得不甘心,始終不相信她到了一處比亞馬遜雨林還原始的森林裏。

在太陽落山之際,終于找到了一個勉強安全的暫避之所,在一群動物休息處的地下。這種動物她以前從沒見過,長得有點兒像羚羊,警惕性很高,跑得也飛快,将位置選在它們休息的地方,希望能起到示警作用。

草原上的地下,被草原鼠挖滿了地下通道,縱橫交錯簡直就像一處地下王國。鳳晴選了較淺的一處,将兩端都堵上,隻在洞口留個縫隙,做透氣用,又将粗刺對準那處,防止晚間爬進來一些不太美好的東西。

做好這些,鳳晴才敢松懈下來。

月光通過那條縫隙溜了進來,鳳晴靠在土壁上望着月光發愣。

今晚是月圓夜啊!人月團圓,人月團圓,自己何時才能找到回去的路呢?她的親人們現在在做什麽呢?今晚有月亮嗎?

以前的這個時候自己在做什麽呢?

參加社團活動、去逛夜市、宅在寝室看電視、上網玩遊戲……

太多了。

而現在,她像隻老鼠一樣躲在地下,害怕自己變成了可能是一條蛇、一隻貓頭鷹、甚至幾隻老鼠的食物!

盡管努力說服自己,人也好,鳥也罷,隻要還活着,就好。隻是心裏到底還是……連續幾個月的打擊,負極的情緒堆積得無處安放,鳳晴隻覺得心裏又委屈又憤怒,就好像有一把火,隻想要發洩出來,毀滅這一切。

她開始自私的想:爲什麽是我?爲什麽不是别人?她又沒做過什麽壞事!

短短二十幾年的時光,從小長在紅旗下根正苗紅,一直遵紀守法,沒危害過社會,力所能及之内,也熱心的助過人,也算得是積極向上的三好青年一枚。

怎麽就落得被雷劈了啊?

鳳晴想不通,她至今都記得,那天的天空清澄如洗,萬裏無雲。那道紫雷出現得毫無征兆,她站在低處旁邊也沒有任何的高木,可是那雷卻徑直的落到她身上,一切定格……

……這樣的,說她沒做過什麽人神共憤的事都沒人信吧?她自己都不信!

她又使勁的想,回憶的旮沓角落都不放過,她想找出一件十惡不赦的事來,可以讓自己放下這滿心不甘得到安甯。

“呼~~~!”

鳳晴深呼吸,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呼出胸中的不忿之氣。

就當是她以前婉拒了一個男孩的好意,可終究對方也沒和喜歡他的那個女孩在一起的報應吧,壞人姻緣是該遭天打雷劈的。

“一定是今晚這月亮惹的禍,自己才會情緒崩潰,差點就沒控制住。”鳳晴喃喃道,“自己可是打不倒的小晴子啊!”

想起鳳爸的鼓勵,鳳晴鼻子又是一酸,将腦袋埋在翅膀下她想家了。想父母,想哥哥,想奶奶……想那些唠叨又八卦的親戚,還想她的二貨閨蜜。想所有認識的人,關系好的、淡的、喜歡的、讨厭的……

不知道自己留下個屍體沒有,沒有也好……還是希望有吧,早點死心了,也免得還保留一絲希望,日日惹他們牽挂傷心。

夜還很長。

……

黎明到來,晨光劃破黑暗,又是新的一天。

鳳晴鑽出通道,抖擻抖擻羽毛,跳到一處土堆上,開始曬她的翅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純黑色的羽毛在陽光的照耀下,竟然隐隐浮出一層金色的光暈。鳳晴将翅膀拉近了仔細看,哪裏來的什麽金色,簡直不要太黑。

當全身暖洋洋的時候,鳳晴出發了。這次她比昨天尋找得更加仔細,範圍也更加的大。

越往南,氣溫逐漸升高,河道變窄直至消失,植被漸漸稀疏,露出其下黃褐色的泥土。接近中午時,鳳晴飛出了那片大草原。

經過一段荒蕪的戈壁灘過渡帶後,周圍溫度猛然上升,無任何過度的直接拔升了十多度!頭頂太陽都似打了興奮劑,竟是一下從陽春三月到了流金铄石!

鳳晴望着眼前這景色愣住了:紅色粗砂、礫石,紅色山丘、溝壑,紅色天空、太陽,目之所及,一片紅色的世界。

烈日當空而照,地面灼灼閃光,熾熱的氣流翻滾上升,熱浪撲面而來。越到中心地帶,越是翻湧得厲害,中間的那片山群竟似在滾滾燃燒着無色的火焰,直讓空氣扭曲,遠遠看去,好似一片跳動翻湧着的火海。

前一刻的一碧千裏,後一分的烈焰連天。

鳳晴好半響才回過神來,腦子裏除了“火焰山”三字,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詞。難道自己被一道雷,從大興安嶺劈到吐魯番的火焰山?東劈到西,橫跨了将近整個國土?

靈魂頑強啊!

......

這當然隻是想想,鳳晴雖然沒去過那裏,也知道此“火焰山”非彼“火焰山”。這更讓鳳晴好奇,這到底是哪裏?

空氣中的熱浪一層一層的湧來,好幾次鳳晴都覺得自己要變成烤烏鴉了,但是奇怪的是,每當她感覺受不了,到了那個臨界點的時候,身體好像又适應了這種熱度。于是,鳳晴慢慢的向最高的山峰飛去。那裏是中心地帶,當然也是最熱的地方。

一邊是好奇想去看看,一邊也是想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裏。就這樣,鳳晴飛飛停停的居然逼近了那山峰處。

這下,鳳晴也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鳥身是鴉屬中的哪一種,體長在鴉屬中算小巧玲珑,大概不到四十厘米,反正渾身烏漆麻黑,一看就知道是烏鴉......也知道烏鴉分布很廣,對環境适應性很強,隻是沒想到還有這麽耐熱的一種,或者是她這隻格外耐熱?

越往前飛,越是感覺到了壓力,一層層熱浪幾乎要化爲實質,雖然沒變成烤鳥,但是鳳晴卻感覺不妙,好想……喝水……這下好了,真是好奇害死鳥。

鳳晴環顧四周,想找距離最近的綠地,沒想到這一看,卻吓了一跳!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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