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晴緩緩擡起頭,目光第一次與這幾人對上。輕狂、挑釁,仿佛不是被人捏在手掌心,而是站在高高的樹枝上俯視着衆人。
她終于開了口,一字一頓,“就憑你們也想奴隸我?”
“哈哈哈哈……”
見那幾人目瞪口呆的模樣,鳳晴肆意的大笑起來,顯盡狂傲不羁!
沒錯,她是想活着,别說是重生成隻烏鴉,就算是隻烏龜王八、生死朝夕間的蝼蟻浮遊,她也要認真的活着。
可是,認人爲主,獻出自己的靈魂,做對方忠誠的奴隸,生死皆在别人的一念之間,又與傀儡何異!這種失去自我的活着,她不要!亦不屑!
李青四人齊齊愣住,他們完全不敢置信,一隻小妖居然這麽張狂!
他們望着被捏在手上動彈不得的鳥妖,目光相對間,心中忽地升起一絲怪異感,這鳥妖看他們的眼神竟如人一般,仿佛他們是對等的!
趙雪些微愣神後,勃然大怒,一隻妖,一隻畜生,居然也敢、敢如此輕視她。
大喘了好幾口氣,她才按捺住一手捏死它的沖動。
“孽畜,現在猖狂,待會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她已将它契約,她爲主,它爲奴,她要它生便生,要它便死!不過一隻最下等的妖精,若不是還有用,那道風刃早就要了它的命。
“呵!”鳳晴冷笑一聲。
若生,不能如自己所願,那麽死,一定要自己掌控。
轉念間,鳳晴就已下了必死的決心,調動體内弱不可及的靈力,她願被焚燒成灰飛,也不要交出自己的靈魂!
不料才剛聚起靈力,熱度還未上升,她的頭就突的一痛,頓時渾身一抖,靈力霎時消散得無影無蹤。鳳晴呆愣住,從未有過的驚恐、絕望,鋪天蓋地的湧來,難道死也不能由心了麽?
“怎會這樣?”趙雪豁然睜開雙眼。
李青的目光從這隻不知死活的鳥妖身上移開,望着她,這是又出了何事?
“師兄,這隻孽畜當真沒有與人結契?我未能成功契約它。”她明明打入了契約符文,印記也烙印到它身上,可她居然沒有感應到那絲主仆之間的聯系。
不能契約?李青與另外兩位師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師妹,可否将這鳥妖與我們看看?”
“有何不能,師兄何必如此客氣,不過是隻低賤的畜生。”
她特意在“低賤”二字上加重語氣,隻有飛霞峰那個裝模作樣的狐媚子才把這種修煉緩慢、無用的廢物當個寶。
鳳晴被從一人手中又換到另一人手上翻來覆去的打量,可惜任她心中怒火膨脹,幾欲突破天際,她也無力掙紮。此時腦中猶如戰場,她雖然看不到裏面的情況,卻能感覺到兩股不同的力量在裏面交戰,引得頭痛一陣緊似一陣。
李青三人再次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這隻鳥妖後,越發的感到不解。他們都能肯定這隻鳥妖身上無任何契約的印記,可既是無主的,爲何不能與人簽訂主仆契約?
那吳姓男修甚至将鳳晴的眼睛掰開,細細看了片刻。又是一道靈力探進她的身體裏,肆無忌憚的巡視了一遍……
鳳晴簡直想要破口大罵,想想卻又不知道罵些什麽。罵有用嗎?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隻怪自己太過弱小,才會屢次命不由己!
這一刻,鳳晴對力量的渴望到了極緻!
“如何?”李青問。
吳丹搖搖頭,“看不出是何問題。”
李青又看向周玄英,後者同樣搖頭。
“這……”問題沒出在這隻鳥妖身上,那就隻能是契約的問題了,可總不能是趙師妹的神識還沒隻剛修煉的小妖強吧?
李青揉揉有些蒙的腦袋,爲何今日所遇之事,皆不按常理來。
他将鳥妖還給趙雪,猶疑道:“師妹,是不是你這禦獸環的問題?”
趙雪神色晦暗莫名,别人不清楚這個禦獸環,可她身爲主人怎會不知此物的真實威力。這是她的拜師禮,中品靈器的品階,連四階的妖獸都可驅使,門内許多築基期師兄姐們都沒有,未免遭人惦記,師父還特意封了法光。中品靈器,怎會收服不了一隻小妖?且她和小金的聯系一直都在。
禦獸環沒問題,定是這隻鳥妖有古怪,說不定就是背後之人所爲。
想到這裏,她不由收攏五指,直到鳳晴翅膀的傷口崩開,鮮血泊泊流出,染紅了她的手掌方才作罷。
“是與不是,我今日都要将它認主。”她就不信拿這隻低賤的畜生沒辦法。
見她一指眉心,竟是要跳過媒介直接契約此妖,李青張嘴欲言,最後還是咽下了勸解的話。
親妹慘死,換作是他,也不能輕易接受。還不若讓她死心了,免得落下心魔。
其餘兩人也不贊同趙雪的做法,修士未修到築基,神識無法離體。若強行分離,隻會讓神識受損,而修士的神識堪比丹田一樣重要豈能這樣胡來。但見與她相熟的李青都沒阻止,他們就更沒有立場說什麽。
趙雪臉色煞白,痛得冷汗直冒才勉強分出了一縷神識,她忍住不适将其打入鳥妖頭部。
神識方一進入,她就感覺不妙,一股讓元神都爲之顫栗的威壓迎面沖來,駭得她急忙切斷了與這縷神識的聯系。饒是如此,她依舊受到不輕地反噬,傷上加傷下,她悶哼一聲“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抱着頭一連後退了十多步方才止住!
“師妹!”
“趙師妹!”
此番變故事發突然,李青三人均未料到,忙将她扶到一旁坐下。見她臉色不妙,李青猶豫了下,還是咬牙取出了一顆養神丹,“師妹,快将這丹藥服下。”
鳳晴被摔在青石闆上,第一反應就是“逃!”
忍住快要爆炸的頭和渾身的疼痛,她擡了擡翅膀,無奈雙翅重愈千金,試了幾次都揮不動。她幹脆放棄了,伏在地上喘了幾口氣後,掙紮着往遠處爬。鮮紅的血灑在青石闆上,像濺落的朱砂。
才爬了半米,就被罩進了一個網兜中提了起來。
鳳晴頭朝下,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提着她的正是那個姓李的圓臉男修。
足足過了一刻鍾的時間,趙雪方才調息過來,不可置信的望着被縛住的鳥妖,目露駭色:
那恐怖的威壓,哪裏是一隻小妖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