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失重感後,鳳晴穩穩落在地上,她快速的打量四周環境群山合抱的山谷,草毯上野花開得正歡,蜜蜂蝴蝶飛舞斑斓間,稍遠處的山野樹叢中隐有流水淙淙,和着鳥鳴聲傳來,還可以看見小獸的身影一閃而過,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還好,沒傳到什麽奇怪的地方,鳳晴辨明了方位,沒任何停留的朝着東方出發。
她進秘境就兩個目的,一是想回那片山崖看看烏鴉父母,二是爲狐狸去收天火。
記得她在秘境中重生成烏鴉,那時候還不知道換了世界,爲了尋找回家的路,她向着東南方飛了兩日,然後看到了片火焰山。
還記得在那裏她吃了顆奇怪的果子,結果差點被燒死。
那片火焰山按照整個秘境的地理分布,正好位處東南,十之就是狐狸說的那處。隻要找到了這裏,她離鴉群也就不遠了。
秘境西部的一片雨林中,植被青翠茂盛,地面鋪積了一層枯枝爛葉。一頭麋鹿受驚從遠處跑來,猛地栽了個趔趄,然後整個鹿身往下陷。
這是一片密林沼澤。
麋鹿驚恐的奮力掙紮,反而越陷越深,不一會淤泥沒過它的犄角,将其徹底吞噬。爛葉浮動過去修補好空缺,一切恢複原樣。
“操!”慕容熾心有餘悸的收回視線,雙手揪住樹上垂落的藤蔓,用力将自己從泥沼裏拔出來。
站在樹上,招來水流把自己沖刷幹淨,又從裏到外換上幹淨衣服,慕容熾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近段時日不知怎地倒黴得很,打坐修煉靈力突然逆行,差點損傷經脈;夜裏睡覺樓下起火,直接燒穿了他屋裏的地闆,最最離譜的是走在大街上,他居然踩到了一坨靈獸便便!!
而這次更是直接被傳送到了沼澤中……
同樣是秘境西部,衡君落驚訝的看着面前這株三尺來高,葉片厚實透明,脈絡裏面若有玉髓流動的植株。
“明鏡菩提”,被佛門奉爲聖樹的靈物。
其葉肉可煉制培魄丹,這種專門強健體魄的丹藥是許多法修夢寐之物。更妙的是它的果實,生服有清心明目驅散魔念之效。
此靈物生長之地不詳,遇到全靠一個“緣”字。而能否守到開花結果,也得看運氣,可能今日就含苞吐萼,也可能萬年不得見花影。
衡君洛凝出一根土刺,小心翼翼的将菩提樹連着周圍的土一起挖出。
謹慎的巡視了一遍四周無人無獸,方才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一枚墨綠色戒指掉到地上,微風拂過,蛇形戒變成一片枯葉,混入到滿地的落葉中。
秘境各處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迎接外來者……
轉眼到了晚上,正巧,今夜又是一個月圓之日。
林中泛起薄霧,霧紗籠在樹尖上,聚在半山腰。盤腿坐在山頂的人,白煙缭繞紗衣飄飄宛若月下仙子。
隻是仙子行鬼魅事。
兩條細長的血線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妖異紅光,一滴不落的沒入到她殷紅的唇中。
躺在石下的青曜派弟子脖子上被什麽咬開了兩個小洞,鮮血從那裏源源不斷的被引出,隻是這兩名男修面容安詳嘴角猶自帶笑,雙眼微阖似沉睡在美夢裏。
趴在石台上的老龜,眼中青光隐現,頭上詭異的伸出一對蝸牛似的觸角。這時,從那兩人眉心分别閃出一個光團,光團在空中合作一隻龜的影像,模樣很是猙獰。
等龜影回到了龜身後,老龜雙眼恢複正常,頭上的觸角也慢慢的縮了回去。
血線流速猛然加快,兩個男修的身體迅速幹癟下去,不多時地上隻剩下一堆衣物并人皮兩張!
宋芍伸出舌尖将嘴角的血迹舔食幹淨,臉上露出一抹餍足的神情。
她慵懶的伸了伸腰,問道“有那小妖的蹤迹了嗎?”
“尚無。”老龜尖嘴一張一合口吐人言“放心,那隻鳥兒飛不掉。造化樹的生息之氣,老拙我萬裏之外都能嗅到。”
“那就好,”宋芍紅舌舔舐着蔥白的手,滿意自己的皮膚又細膩了不少,“好久沒吸食妖精的精血,都快忘了那美妙的滋味了呢。”
說到興起,她毛茸茸的也尾巴忍不住從身後探出,歡快的搖擺起來。
爲了盡快到達火焰山,鳳晴晝夜不停的趕路中。
她将神識全面放開,遇到人或獸,就提前避開。反正秘境中都是練氣修士,沒人神識會強過她,也不怕被人發現異常。
可惜人和獸好避,秘境中那些妖植真讓人防不勝防。
在第三日晚上,鳳晴好不容易決定暫停趕路,休息一晚,就遇到了麻煩。
她選休息之地時,已經将妖植問題考慮進去了,因此特意挑了一處不小的平坦草地,視野開闊神識看得遠,植物隻有地上的野草小花。
前半夜很平靜,到了寅時月亮下山後,大概以爲她已經睡着了吧。
聽聲音仿佛隻是風拂過山崗,樹葉在沙沙。但鳳晴神識中,除了她盤坐的這團地方,整塊草皮都在蠕動!
她當即一躍而起,抽出融陽刀往地上橫豎各劈了一道,土壤翻開裏面密密匝匝的白色根須。
被她斬斷的地方,流出的是紅色液體,不僅如此,這些根須似有痛覺,疼得扭成一團,她兩刀下去,不像砍的植物根而是砍斷了萬千條白蚯蚓!
鳳晴看得頭皮發麻,将刀一收拔腿就跑,她有密集恐懼症啊!
跑了十幾步不進反退,鳳晴往後一看,卧槽了!
原來這處的整個草地都是這妖植的樹葉,它把自己的葉子進化成茅草形狀,從無數的根須上生發出來,然後鋪到地上整成草毯,那些色彩不一的野花也是它開來迷惑獵物的。
更絕的是,這妖樹的整個樹幹是埋在泥土裏的,而那些白色根須隻是它的氣生根……
鳳晴都不知道說啥好了,能将草地這麽完美的複制下來,說僞裝都太委屈了它。
大概是方才惹惱了它,現在這妖樹正在把自己從土裏立起來,兩條像人腿一樣的樹幹曲起,站直,腦袋(樹冠)也慢慢的擡起來,所有的頭發(根須)都在往後收,随着根須的抽離,埋在下面的是累累白骨。
鳳晴不敢再看,摸出鎖魂鏈,用力甩出去紮入前面的石堆裏,然後扯着鏈子往外躍。
眼見獵物就要逃脫,妖樹發出尖銳的嘶吼,揮着無數的氣根朝着鳳晴纏去。
這些根須并不堅韌,一刀下去就能将其斬斷。麻煩的是數量太多,密密麻麻斬之不盡!
鳳晴被鎖在天羅地網裏,寸步不能行。
更恐怖的這些根須沾到皮膚就往肉裏鑽,就算被砍斷,剩下的那一截也要往血肉裏扭動,就像見了血腥的螞蝗!
鳳晴腳踝周圍全是血洞,卻詭異的沒有一滴血流出來!若不化被動爲主動,她遲早要被吸成幹屍,像埋在這土下面的獸和人的屍骸一樣做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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