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黃光飛至,發出去的特殊傳訊符終于有了回應,慕容熾臉色一喜,伸手接住符文,上面隻閃着三個字:“琮琅山”
此山離此處不遠,慕容熾松了口氣,這幾日他算是徹底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草木皆兵”!鬼知道這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多妖植。等和師弟彙合後,他總算能修整一番。
臨近琮琅山,慕容熾突然想起了什麽忙閃到一棵樹後,掏出師父給的法鏡,對鏡整理了理儀容,又取出折扇在手,方才施施然走出去。
論起來,師父給的幾件法器裏,唯有這面琉璃湖鏡最合他心意,照得人纖毫……
“你在樹後做什麽?”
慕容熾從容不迫的表情僵住了那麽一瞬,很快恢複自然,搖着折扇笑道:“還以爲是株靈草,結果看錯了。”
薛臨風不置可否,依舊抱劍斜靠在樹上,靜靜的目視前方不知想些什麽。崖下來的風吹得他墨發翻飛,身後的青山綠水都變作畫景。
在險境也能如此适宜,若是男修中也弄個類似的桃夭榜,他這位師弟僅憑這份氣度也能占得前茅。
慕容熾甩開心裏那點酸味,大步走上前,打量着四面地勢,眺望到遠處那片看不甚清晰的平原時,他有些不敢置信,忙翻出地圖對照起來。
“這是……荒渡草原?”
“是。”薛臨風直起身往山下飄然而去。
慕容熾緊跟其後,一臉怪異的道:“不是說荒渡草原在秘境最外圍?爲什麽這外圍還有如此多的妖植!”
“多?”薛臨風随意指着幾簇葉片白絨絨的草,“你說這種?”
“霜絨草”雖有妖植之名,但隻捕捉蟲蟻蚯蚓之類的小爬蟲,和普通野草也沒甚區别,在這荼古秘境裏随處可見。
慕容熾忍住想把這幾株雜草蓋在薛臨風頭上的沖動,“師弟,你也會說笑了。”
薛臨風伸手撥開攔路的樹枝荊棘,陳述所見事實:“在外圍,我隻看到了此種妖植。”
“這不可能!”明知他不會胡說,慕容熾還是難以接受,難道那些長着獠牙,噴着毒汁甚至帶着電弧的妖花妖樹是他幻想出來的不成?
薛臨風懶得同他做無意義的陳論,隻提醒他:“你最近似乎氣運不好?”
“豈止不好,簡直倒黴到蒼梧派了!”慕容熾煩躁的搖搖折扇,猛地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我在外圍遇到那些妖植還是因爲氣運問題?”
薛臨風淡淡道:“事出反常必有因。”
一路順暢到達荒渡草原邊界,沿途除了霜絨草,果真沒有其他妖植。
運道變化莫測,非人力能掌控,慕容熾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了,隻希望黴運快點轉過,莫影響接下來的重要之事。
*
斷骨嶺山洞外,一道淡淡的黃煙在夜色下,飄進了洞裏。
天空明淨的地方,日出的霞晖真是美得人驚心動魄,每一幀都可以直接拿來做壁紙。
鳳晴滿意的收起相機,雙手攏在嘴前,深吸一口氣朝着遠方大喊:你好啊!
你好啊,好啊~聽到群山給予的回應,鳳晴揚起嘴角,對着初升的朝陽勉勵自己:我很好,一起加油啊!
這次旅行完,大家就要各奔東西,去迎接新的挑戰了,拍攝的日出圖拿來做臨别贈與之物,倒頗有意義。
鳳晴一路好心情的回到暫住小旅館,見同寝室的三人居然還賴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由得有些無語。
“起床啦起床啦,幾頭懶豬。”沒人應,鳳晴歎口氣深覺心累:“太陽照屁股啦,他們馬上就要出發啦!”
還是沒動靜,行叭,看來是逼她放大招了。
鳳晴摩拳擦掌,撲向就近的王天天,伸手去撓她的胳肢窩。
手直接從對方的身體穿過,鳳晴臉上笑意微僵,她近視又加重了,居然去撓空氣。
算了,她們想睡就睡吧,反正畢業旅行開心最重要,管他怎麽玩呢。
鳳晴躺回自己床上,感覺有些冷,又扯過薄被蒙住頭臉才好點。
不久,503居的幾人陸續起床。
何娜看了一眼鳳晴的床位,疑惑的問另外兩人:“小晴子一大早去哪兒了?”
傅熊熊坐在化妝台前塗防曬霜,望着鏡子裏面空蕩蕩的床鋪,回道:“看日出去了吧,她昨天不是在說嗎?”
“啊!”正在洗漱的王天天探出頭來一臉懊惱:“我說要和她一起去的,結果又沒起得來。”
何娜捏着嗓子拖着聲兒道:“那不是很正常嘛,你哪天早上能起得來的?”
“說得好像你們就能起得來似的,何十七,每次都是你睡到最晚,你咋還好意思說我。”
三人嘻嘻哈哈的互怼,鳳晴再也聽不下來去了,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诶,我說,你們這群戲精夠了啊!”
王天天笑道:“你們給小晴子打個電話呀,問問她還有多久回來?”
“好叻。”何十七真去拿手機打電話,還開了擴音,滴滴聲響後裏面傳來甜美的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三人面面相觑,“怎麽打不通,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鳳晴呆滞的坐在床上,隻覺得好似身體哪裏破了個洞,冷風呼呼的往裏灌。
畫面一轉,一群人圍在前面。
谷中綠樹成蔭,花香鳥語,一具焦黑屍體煞風景的擺在地上。旁邊松開的背包,裏面物品撒了一地,相機滾落在不遠處的草裏,機身焦化變形,鏡片破裂。
鳳晴緩緩擡頭,看見許多熟悉的面孔。男生紅着眼眶打電話報警,不讓人破壞現場,她同寝四年的好友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嗚嗚哭泣。
原來……她已經死了。
鳳晴慢慢走過去,想要抱一抱她的好友,手臂再一次穿過了她們的身體。
她隻能無助的立在原地,警車來了又去,她亦步亦趨的跟在自己的屍體旁。一道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你已經死了,死了的人怎麽還能留在這世間呢?你該走了。
越來越多的呢喃細語響起:你已經死了,你該走了,你已經死了,該走了……
無邊的黑暗襲來,鳳晴隻覺得靈魂已疲倦到極緻,她好想沉沉的睡一覺……一會就好……
“好了。”宋芍聲音輕快,緩緩自樹下顯現出身形,愉悅的甩着尾巴朝洞口走去。
“嘻嘻,這小妖還弄了人修的陣法呢。”
“不過一些雕蟲末伎。”老龜不屑道,雙眼青光乍現,似有猙獰厲鬼在内厮殺,很快防禦禁制就化開了一道口。
兩獸施施然進入洞内,打量着倒在地上的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