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宗主帶衆人來到宗寨中庭,所謂中庭,實乃一片廣闊空地,四圍均高牆林立,牆上密布各種機關物件,有些機關竟追随衆人腳步緩緩轉動。頭頂上參天樹木枝繁葉茂,蔽日遮天,隻看這枝葉濃密的程度,便不是天然生成,必是人力而爲。稠密樹葉之中,不斷有何物件飛來竄去,細細看去,是一隻隻木制小鳥在樹葉間飛舞嬉戲。忽的頭頂一片黑影略過,木制小鳥瞬間如鳥獸散,不見蹤影。擡頭,竟是一隻木制鷹枭,擦着頭皮從頭頂略過,呼啦一聲撞入樹葉叢中不見了。
庭院中高高低低立着無數木制車馬,兵人。大批簽兵,忙忙碌碌,不知在搬運着什麽。衆多弟子在忙于敲打制物,也有些跟牆上機關搏鬥。見宗主帶了諸多仙長到來,俱都停下手中事物,躬身立定,擡手施禮。
蘇宗主示意衆人繼續操練,帶衆人則走入木兵之中,來到庭院正中。
蘇宗主指着庭院地面,道“諸位請看!”
衆人低頭,隻見地面上畫着偌大的八卦圖,其中不同方位又注明不同陣門,各陣門間又标注各種不同宮格,再細看時,期間又遍布各方位星宿圖譜。再有幹支,六儀,九星,也都細細刻在其中。
衆人皆暗暗驚歎,四象門這陣布的真真是慮周藻密,細緻如絲。
濟雲仙姑道“蘇宗主,四象門此陣可是依托我道家八卦幹支之法?”
蘇宗主道“本陣以易學爲基本,自是有八卦幹支之法,但隻是涵蓋其中,但卻不是根本依托。蘇某如今隻做得如此小陣,其中涵蓋十九種玄門術數,若要破此陣時,必得這十九種玄門術數均是通曉,且懂得融彙變通,才能走出此陣。若隻識得皮毛,胡亂猜測,即便不走進死門,也要困在陣中出來不得。”
刑嶽看看大哥,忍不住問道“蘇宗主,刑嶽雖不甚精通八卦之術,但也略懂皮毛。看這陣法并非如蘇宗主所言,出神入化,深不可測。便是刑嶽也看得出各種不同陣門方位。隻選着生門走便可,不知有何深意。敢問蘇宗主,可否賜教一二?”
蘇宗主看看衆人,似是均同刑嶽一樣想法,并不相信此陣暗藏玄機,深不可測。此時看來,各陣法生門一目了然,隻是層層疊套,隻循序漸進,慢慢行走從,不操之過急便可。蘇宗主高深莫測的笑了一笑,道“此陣并無殺機,若走入死門時,隻會有機擴跳出噴些墨汁在身上。諸位若不怕污了衣裳,倒是可随便闖上一闖,隻當玩耍一番吧。”
長輩們自是不會唐突,陣破得破不得,面上均無甚光彩。小輩們卻是各個歡欣鼓舞,心中雀躍,各個暗戳戳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姜仙凝雖在大堂時,被蘇宗主嗆了幾句,面上總有些挂不住,此時隻躲在師尊身後,不敢露面。但看着陣法,卻是心癢難耐,真是想闖上一闖,便是闖不出去,也可長些見識,增些曆練。平日裏降妖除魔,見的都是些妖法,如此正派八卦陣法卻是不能得見的。姜仙凝在師尊背後暗暗有些着急,又不敢唐突,隻抿着嘴偷偷自師尊身後觀望。
姜若清見姜仙凝畏首畏尾,不敢上前,便偷偷朝她努努嘴,示意她站出來。姜仙凝避開姜若清目光,擡眼偷偷瞥一瞥姜問曦,假裝沒看到姜若清擠眉弄眼,縮縮頭,又躲回師尊身後。
蘇宗主見小輩們都兩眼放光,悄悄從自家長輩身後蹭出半個身子。臉上微微一笑道“不如就讓後輩們玩上一玩,諸位長輩就在旁喝杯茶觀戰,指點一二,可好?”
衆人皆無異議。蘇宗主便念個口号,手中掐訣,揮袖一抖,陣中木車,木兵便自動轟隆隆向外退去,庭院正中露出一片空地,空地之上是完完整整一符陣法圖。長輩們也都自陣中撤出,有小弟子拿來若幹藤墊小幾,衆人盤坐飲茶,準備看小輩們在陣中折騰。
四象門衆弟子見有人要闖陣,也都放下手中器物,圍在陣邊瞧熱鬧。
姜仙凝不敢似平日裏一般毛毛糙糙,争強好勝,隻跟在師尊身後,也退出陣來。
姜問曦見姜仙凝也跟着出來,心知以她之性情,必是想要去闖陣,隻是剛剛被蘇宗主挖苦一番駁了面皮,此時不敢唐突罷了。
姜問曦轉頭對姜仙凝道“凝兒因何不去?”
姜仙凝自喉嚨裏嗯嗯的哼了幾聲,不知說了些什麽,低着頭并不敢看師尊。
姜問曦突然摸了摸姜仙凝的頭,道“世人之言,蜚短流長,捕風捉影,自身若行正站直無愧于心,又何懼流言?污蔑之詞說者口吐尖刀,聽者徒傷其耳。凝兒本是心思純正,清澈如水,難道爲了一些不識之人的诓言妄語倒郁郁難解,徒增了心魔嗎?”
姜仙凝小聲道“凝兒是怕丢了師尊臉面。”
姜問曦正色道“臉面并非爲順應與人是非者而得。一身浩然正氣,心中坦蕩,必有臉面。凝兒不必顧忌許多,凝兒心性,爲師自知,想如何便如何,休要顧忌。”姜問曦并未悄聲,此話衆人皆聽入耳中,皆點頭表示贊同。隻有蘇宗主,微微色變,似是略有些羞愧。
姜仙凝見師尊竟如此坦蕩豁達,自己若再矯情下去,怕是到真的結了心魔了。便也放下郁郁之氣,又挂了甜甜笑臉。想世人如何枉論,又與己何幹,隻師尊那句“凝兒心性,爲師自知”便是心滿意足,世人之言,又有何懼?想到此,腳尖輕一用力,飛身翻入陣法之中。
此時陣有十人姜仙凝,刑嶽,清靜懷成和濟雲仙姑四個内門女弟子——青綠藍橙,名曰青檀,綠問,藍芷,橙竹。均是深得濟雲仙姑真傳,小小年紀便法力高強。
蘇宗主見衆人俱已入得陣中,道一聲“諸位小仙,可準備好了,蘇某可是要啓動陣法了。”語必,并未等衆人回答,便口中念咒,手中掐訣,自丹田吐氣,擡手一推,道聲“喝!”
隻見陣法轟然啓動,陣中各種術門均發出微弱白光,陣法邊緣結界憑空而起,陣中瞬間安靜,隻剩幾人微弱吐納呼吸之聲,再看腳下陣盤,各個方位陣門,忽一轉動,各陣門瞬間混亂,陣中倏的一片混沌,不辨方向。
姜仙凝擡起一隻腳,找準面前生門輕輕踏入。誰知,腳尖才一碰觸地面,地上陣盤忽又轉動了一下,腳下生門立即化作開門,姜仙凝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開門時吉門,但忽聽一片機擴碰撞之聲響起,第一層陣盤中突然升騰起一層霧氣,朦胧中地面微微隆起,自地面竟爬出若幹小型簽兵。此簽兵身材細長,小頭長身,各個手持金絲軟鞭,甫一出地面小簽兵手中軟鞭倏忽一卷,在衆人頭頂結成一個陰陽陣符,兜頭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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