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魅仙走了,也不便在此多做停留。姜若清幫着姜仙凝布了太公伏魔陣,在陣眼處吸收魔息,有黑衣人走過,碰到符陣,便被吸食一些魔息。太公伏魔陣乃大成陣法,不消十天,黑霧便會暗淡不足爲害。陣中黑衣人無所依托暴露在烈日之下,也便漸漸失了魔氣,消失殆盡。
衆人收拾兵器,準備再去下一個黑霧查看。無人操控的黑衣人胡亂飄飛,飛過衆人身邊時便被打散。
刑嶽邊走邊伸個懶腰道:“在這魔氣籠罩的黑霧裏,真是難受。手腳仿佛浸在冷水裏一般。”刑嶽看看一直默默不語的姜若清,繼續道,“若清,你可是被魔氣閉了氣息?怎麽路上都無話?”
姜若清看看刑嶽,又擡頭看看師尊,沒做表情,依然低頭前行。
姜仙凝和刑嶽對看一眼,姜仙凝小聲道:“若清師侄最怕他師尊了,想是挨了罵,不讓他跟我兩人玩耍了。”
刑嶽看看在前面默默行走的姜若清,微微搖頭道;“真是可憐,可憐。以後我大哥若是帶你們任務,若清還能來嗎?”
姜仙凝苦笑一下,道:“不曉得。我大師兄那人……”姜仙凝說到一半,忽然見姜問曦又轉頭看她,也心中顫顫的閉了嘴。姜問曦确不是責怪她亂說話,仍舊是疑惑的看了看姜仙凝,便轉回頭去。
刑嶽湊過來,悄聲說道:“姜仙凝,你師尊奇怪的看了你一眼。”
姜仙凝道:“我看見了。”
“爲何?”
“我怎知爲何?”姜仙凝也深覺奇怪,問是肯定不敢問的。
“我也覺得你有些不同。”刑嶽若有所思的道。
“适才你說過了。到底有何不同?”
“好像,多了些什麽?又好像……變強了。對,變強了。有種對面站的是高手的感覺。”
姜仙凝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道:“啊!我知道爲什麽了。我能控神識了。想是我有神識威壓了。你感覺到的,是我的威壓吧,以後我多修煉神識,若是再要招惹我,便用威壓控你便可。”說完呵呵一笑。
刑嶽點點頭:“許是是的吧,不過姜仙凝,你修爲怎麽升這麽快?你又沒有修煉,這打打怪,你就開了神識。你可真是配得上那句‘天法得道’!真是有如神助呀!”
姜仙凝笑笑不語,心中确有些抑郁,“如今學了陰功,卻無人訴說,也不知能不能告訴刑嶽。此次開神識怕也是因爲那陰功。别人入了魔陣覺得冷,我卻舒服的很。若是一直如此,不曉得會不會就堕了魔。刑嶽主意多,不然跟他讨論讨論!”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萬一他說出去,便是萬劫不複了。
姜仙凝跟在衆人身後默默行走,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多時,便出了黑霧,此時已是夜半時分,夜空深沉,隻挂着一兩顆星星,分外陰沉。姜仙凝跟在最後,突然撞上前面刑嶽。擡頭,面前竟然多了無數裹着鬥篷的魔兵,衆魔兵之前,魔族大巫師骁骥,騎着一隻魔域駿馬——黒無極,正嘞馬駐足。此時見到衆人自黑霧中走出,也似是有些驚訝。
蘇宗主本已收了簽王,此時立刻又召喚出來,道:“骁骥!你因何在此?”
骁骥在馬上抱着胸,一襲黑鬥篷遮住頭臉,此時看不到表情,隻聽骁骥在喉嚨裏一哼,道:“蘇宗主在此又是爲何?”
蘇宗主冷笑一聲:“自是除魔衛道。”
骁骥依然自喉嚨裏哼了一聲:“若是如此……”邊說骁骥放開雙手将身後鬥篷一掀,舵主四護法便自骁骥身後現身,同時骁骥手裏多了一把長刀,此刀也是魔族稀有之聖物兵器——黑獄魂。骁骥飛身而起,踏過黑無極,戚身而下,“那便一戰吧!”
語必拎黑獄魂直奔姜問曦砍來。姜問曦擺正英迎戰。兩人皆是大成者,直打的飛沙漫布,靈氣四溢,魔氣飄飛。若是無修爲者靠近,便立時失了魂魄。
群魔見骁骥已與姜問曦戰在一處,便也都跟着四護法,與衆人激戰。姜仙凝揮舞着凝仙與一個護法纏鬥,如此與衆魔真刀實槍的打鬥,卻還是第一次。姜仙凝細細體會對方詭異招法,也在出招收招時加以推敲自身劍法。頓覺劍法使得更加純熟。
心中暗道:“真真是實戰中求精進,這話沒錯。”心中有譜,便更加得心應手起來,也殺得那護法頻頻招架,躲閃。
正打着,旁邊一個小魔飛身撲來,姜仙凝随手一抖,一張禦魔符拍出,小魔瞬間魔息潰散,點點黑絲飄飄在空中,徘徊一下,竟奔着姜仙凝飛來,倏忽間消失不見了。對面護法見此情景一愣,隻一個瞬間,姜仙凝一劍刺穿護法喉嚨。瞬間魔魂破碎。那護法似是還想說什麽,但隻瞪了瞪眼,便似飛灰般飄散空中。隻一瞬,那黑色飛灰也奔向姜仙凝,漸漸消失不見。
此時姜仙凝又覺得胸口有些憋悶,仿佛吞了一團棉花,下不去上不來。剛剛魔息潰散之時産生的黑霧,撲過來不知去了何處,莫不是又被自己吸了。姜仙凝擡起手,翻來覆去看了看。并無任何異樣。左右觀察一番,衆人隻是專心打鬥,無人注意她。便拍了拍胸脯,放下心來。轉身奔小魔群中殺去。
骁骥此時雖與姜問曦纏鬥,分不得身,但卻吧剛剛姜仙凝吸食魔息之事看得清清楚楚。骁骥想起姜問曦身邊有個可吸食陰氣的徒弟,當初吸了半條陰脈的陰氣在體内,不但沒死還入了地仙境。想必就是這個少年,沒想到魔息他竟也能吸食。倒是有些趣味。
骁骥想到此,揮大刀自胸前橫掃而過。逼得姜問曦退後幾步,再虛晃一招,便奔姜仙凝抓去。姜問曦哪能放走他去捉姜仙凝,飛身一扯,便拉住了骁骥的鬥篷,用力一收,整個鬥篷竟如黑雲一般,飄飛而已。骁骥卻自鬥篷裏脫出,翻個跟頭,瞬間飛到姜仙凝面前,伸手抓住了姜仙凝的脖子。
姜仙凝正跟小魔打鬥,忽覺身後飛來一物,一轉身,便被一個黑影抓住了脖子。稍一用力,那人便将姜仙凝攬入懷中,一隻手捉住姜仙凝手腕,另一之後掐着姜仙凝脖子,手指定在颌下穴位之上。
姜問曦扯下了骁骥的鬥篷,扔在地上,再飛身追上時,卻已經晚了,骁骥已經掐住了姜仙凝的脖子。姜問曦此時眼神冷若冰霜,眼中似是兩條冰川,厲聲喝道:“骁骥!”
骁骥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都住手!”
衆人聞聲一看,姜仙凝被骁骥抓在手裏做人質,便都停下手。
骁骥又道:“放下武器。”
衆人也都隻好依言,把武器放在地上。
骁骥看看姜問曦,道:“姜真人……”
姜問曦雖心中憤怒,但也隻能依言,扔了正英。
骁骥道:“此次本是要好好鬥上一鬥,隻是,這少年似是有些意思。骁骥便借來一用。”言罷,打了一聲暗哨。黒無極憑空駛來,骁骥抓住姜仙凝後領,飛身上馬,一個呼哨,黒無極便馱着骁骥和姜仙凝絕塵而去。其餘小魔,留下一圈斷後,剩餘的也都跟着飛奔而去。
姜問曦撿起正英想要去追骁骥,但斷後小魔忽的擋在面前,姜問曦拂塵狠戾的一甩,想是用了十成真氣,面前擋路小魔瞬間灰飛煙滅,連一絲魔息都尋不見。姜問曦疾步飛身,追了甚遠,卻依然沒有追上骁骥的黒無極。隻得飛身落地,面色更是陰沉。
少許,衆人也趕了上來,見姜問曦一人站在此地,便知未曾追上。
衆人見姜問曦臉色不好,知他最愛這徒兒,此時必是心中難過。皆不好多言,隻也陪着站在當地。
刑嶽見衆人隻是站着,便道:“骁骥想是回了魔界,我們殺到魔界去要人!”
衆人皆無回應,姜天雲卻接道:“殺去魔界?若我衆人皆殺去魔界,便是代表五峰六族對魔族宣戰,到時妖鬼二族必不會坐視不理。這挑起三界大戰的名頭。刑嶽,可是你一人擔着?”
刑嶽道:“不管挑不挑起三界大戰,都不能把姜仙凝丢在魔族不管。難道怕擔了惡名,便不去管她,任她自生自滅嗎?這是道者修仙之法嗎?”
姜天雲冷哼一聲:“幼稚,休要拿些大帽子壓我。要去你便去,你一個人去便代表不得誰。”
刑嶽見姜天雲如此說,也冷笑一聲道:“自己去就自己去,若清,你要同去嗎?”
姜若清擡頭看着刑嶽,眼中甚是着急,但姜天雲轉頭瞪了姜若清一眼,姜若清滿臉的無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怯怯的低了頭。
刑嶽連連點頭,道:“好,好,好。你們可真是絕情。”
姜天雲道:“刑嶽,你以爲你兄長在此就能放你去胡鬧嗎?”
刑嶽道:“我二位兄長,皆以‘義’字當頭,斷不會丢下朋友不管。我刑家家訓‘三人成虎’,也絕不會棄兄弟于不顧!”
說完,也不管衆人是何意見,飛身而起,輕踏枝頭,使着輕功便奔魔族方向而去。
刑嶽跑了幾步,頓覺身體一輕,不知被誰抓住後領,騰空飛了起來,刑嶽被拎着領子禦風而行。費力的回轉頭,向上一看,竟是姜問曦。雖是姿勢難拿,被領口嘞的有些頭暈,卻依然吃着風吼道:“刑嶽就知道姜真人不會舍了姜仙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