魖魓扔了四護法和陰虎入了玄陰壺,又推了幾個魔王進去。此時玄陰壺發出淡淡紫光,壺蓋已然全部打開,懸在壺頂之上。
骁骥自身後追了上來,适才被姜仙凝耍弄了一下,此時帽兜下烏黑的臉更加聚攏了一片黑氣,一擺黑獄魂便奔姜仙凝砸來。
才剛邁了兩步,還未閃開癡鬥的人群,黑獄魂便被一物攔了下來,骁骥不甚注意,隻聽耳邊當啷一聲,手臂微微一麻,黑獄魂便在手中微微蜂鳴的顫抖起來。擡眼,竟是正英攔住了去路。
骁骥一甩黑獄魂,一把重劍發出呼呼裂風的聲響,一傾身,骁骥便擺刀殺了過來,同姜問曦依舊纏鬥一處。
姜仙凝幾人,見師尊依舊拖住了骁骥,卻并不敢上前去對陣魖魓。正猶豫間,隻見人群中跳出三個同骁骥打扮相似的魔族。手中拿着各色武器,飛轉着落在魖魓同幾人中間。這三人正是魔君座下另外三大舵使,各個法力高強,雖是比不上骁骥,但也頗難對付。
姜天雲立刻招呼清靜懷誠結正陽陣,自己則一抖判辭率先拖住了一個。姜仙凝也提黑噬暫時攔住一個舵使,清靜懷誠則擺陣對付一個。
一時間異魔洞前一片混亂之戰,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除魑離和魖魓是個閑人,其餘全都奮力而戰。
魖魓自衆人身後閃了一閃,偷偷瞧着玄陰壺,準備再推些大魔入内,速速塞滿玄陰壺放出妖王,解決了姜問曦,好快些結束這三界之戰,自己也享一享這三界霸主,号令天下的滋味。
如此想着,魖魓眼中充滿陰霾,偷偷打量了打量魑離,陰邪一笑,輕輕踱步向魑離身後靠攏。此時魑離正悠閑觀戰,毫無防備。魖魓挪到魑離身後,輕擡手,準備一掌将魑離推到玄陰壺附近,如此便是不被玄陰壺一次吸住,也是要折損大半魔息。如此一來,便無人總對自己大呼小叫,背地裏偷查前魔君之死了。
魖魓斂着氣息,手掌靠近魑離後心處,猛的一運魔息,借着掌風推向魑離。怎知手掌似是已擦到魑離衣衫之時,魑離卻平地而起,向後一個翻身,自魖魓頭頂翻了過去。一襲紫衣翻飛着蓋在魖魓頭頂,刷的一下擦了過去。魑離自魖魓身後站定,一轉身,一掌推在魖魓後背。
魖魓一個趔趄,向前撲去,還好前面内舵使剛好同姜天雲殺到眼前,魖魓借着撲倒之勢,一把便将内舵使推入了玄陰壺領地。隻聽一聲慘叫,紫黑色魔息忽的自口鼻中湧出,轉瞬内舵使便化作一張薄皮。
魖魓轉身對魑離尴尬的笑笑,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險些被魑離将自己推了過去:“清月君因何推本君?”
怕魑離翻臉,魖魓便惡人先開口。
魑離聞言滿面驚訝,有些誇張的道:“哎呀!我适才推得是魔君呀?這地上石子多,路不好走,适才我一不小心險些歪在地上,順手扶了誰一把。竟是魔君,倒是要多謝魔君了。”魑離彎着一雙鳳眼,眉目含笑,語氣輕佻。
魖魓也不敢說破,隻得敷衍幾句,讓魑離小心走路,便趕緊換了位置,去偷襲人群中打鬥的魔王了。
魖魓悄悄兜了一圈,借着人多,躲在暗處,又推了兩個魔王入玄陰壺。才吸完兩個魔王。隻見玄陰壺紫光清晰可見,比先前濃郁了不少,壺蓋懸在空中微微抖了一抖,幾絲魔息飄入異魔洞。隻見洞口似是有結界微微一閃,洞内便傳來一聲清晰,低沉的歎息之聲。
衆人聞聲,俱是微微一驚。玄陰壺越發抖動起來,更多的紫氣自壺中飛出,沖破結界闖入異魔洞。
魑離見狀,顧不得假裝旁觀,對着姜問曦高聲喊道:“姜真人速速關閉玄陰壺,鬼王怕是要醒了”
姜問曦虛晃幾招,甩開骁骥,轉身疾步奔玄陰壺而去。
怎知魑離話音未落,身邊魖魓便邁動了腳步,魑離擡手阻攔,魖魓卻虛推一掌,一個飛身閃到姜仙凝背後,一把拎起姜仙凝後領,運足魔息奔玄陰壺扔了過去。
姜問曦才趕到玄陰壺旁邊,便見一條白影飛了過來,微側目竟是姜仙凝。姜問曦容不得細想,擡起一掌打飛了姜仙凝,轉身提十成十的真氣,打出一記烈陽掌于玄陰壺的晶蓋之上,玄陰壺瞬間斂了黑霧,沉了下去。
姜問曦擡頭,隻見面前抖動不已的結界裏,鬼王正瞪着一雙血紅的眼睛盯着自己,随着玄陰壺的關閉,鬼王雙眼也緩緩失了光芒,依舊閉了下去。
姜問曦兩指一掐拎起玄陰壺抖入乾坤袖中,便轉身尋找被自己打飛的徒兒。
魖魓站在近旁目睹了一切卻不敢靠近,隻得眼睜睜看着姜問曦鎖了妖王,收了玄陰壺。魖魓瞪着眼,牙根咬的咯吱作響。聽聞姜問曦功力大減,本想借玄陰壺除了姜衍,怎知竟是謠傳,不但沒除掉姜衍,竟然還丢了玄陰壺。
魖魓恨得牙根直癢,憤恨的左右翻轉着身體找尋骁骥:“大巫師何在?大巫師……”
骁骥應聲上前,魖魓一把拉住骁骥,滿面狠戾:“大巫師,速速使了暗法。不然豈止是玄陰壺,怕是這十幾年的籌謀也全都荒廢了。”
骁骥聞言,面露難色有些牽強的道:“骁骥雖知曉魔君心中着急,但時機并未成熟,隻怕難以催動暗法。魅仙,鬼王如今不知是死是活,隻我一人便是成功催動暗法也隻得三分之一的力量。”
魖魓大怒,高聲喝道:“成敗在此一舉,若不成功,便都自廢了魔息往生去吧。”
骁骥無奈,隻得收了黑獄魂,将鬥篷解下自空中一揚,瞬間,一張鬥篷便如同一座帳篷般将骁骥蓋了個嚴嚴實實。隻聽骁骥自鬥篷下口誦法文,念念有詞。
随着骁骥低沉的咒聲回蕩山谷,交戰中包裹着妖丹的布兜,悉數都停止了攻擊,飄飄忽忽全都緩緩飛向骁骥。
魑離站在魖魓身旁,适才沒機會将魖魓按計劃推入玄陰壺,又見魖魓二人要使陰招,便提步上前,想要阻止骁骥。誰知魖魓眼疾手快,一掌自側面拍向魑離。魑離雖是及時閃避,未傷到要害,但也被魖魓一掌彈到了身後樹幹之上。頓時後背便似折斷般,生硬的疼痛起來。
魑離吃痛,皺了皺眉頭,才要擡手,魖魓一道魔息飛來,剛好打中魑離手腕,銘思竟未能拿出來。
“魑離,”魖魓眼中殺氣畢露,“适才怕你發現,不敢大動才被你閃開,如今你倒是當真投了仙門,要與本君作對了嗎?”
“投不投仙門我還有待考慮,同你作對也是未必。我要的,不過就是你死而已。”魑離依舊一副不羁模樣,說的毫不在意。
“要我死?”魖魓冷笑一聲,“也要你有這本事!”語畢,微一擡手,手心中黑氣凝聚。
“魖魓,我雖是打不過你,但你若要殺我,也沒那麽容易。若不是你幾次三番偷襲,又怎會傷到我?你雖隻是魔君,并非正派之人,但一屆魔君卻使暗招害人,也是着實令人不齒。”魑離慢悠悠的辯着道理,鳳眼微微斜睨,臉上慢慢挂了一絲笑意。
魖魓舉着手中黑氣,聽魑離唠叨了一時,陰恻恻笑了幾聲,道:“如今在這戰場上,無論用何種招式,赢了便好,成王敗寇,你若死了還講什麽君子。休要廢話,接招!”
言罷一擡手,黑氣便自掌中凝結而出。說時遲那時快,魖魓一擡手的瞬間,隻見一條綠影倏的飛了過來,擺劍自魔息中呼啦一攪,凝結一團的魔息便四散飄飛,搖搖晃晃的散去了。
魖魓一轉身,接住來人一劍,徒手一扭,那人便随着劍幾個翻身,落在魖魓和魑離中間。
“刑風,竟真是你!”魖魓微微一愣。
“少廢話!”刑風并不多話,擺劍便戰,身後魑離也忍着疼痛,擺袖而來。兩人忽的前後聯手,不知使了什麽奇異的功法,竟忽的功力大增,雙人合璧起來。
魖魓心中暗暗驚歎,再不敢怠慢,認認真真與二人戰在一處。
另一邊,姜問曦收了玄陰壺,正到處找尋被自己打飛的徒兒。
此時姜仙凝正忍着傷痛同兩個撲過來的魔王纏鬥,這兩個魔王雖是功力隻在中上,但姜仙凝卻漸漸落了下風。适才姜問曦一掌打的不輕,似是用了八分真氣,如今胸骨疼痛,越打越是難以呼吸,漸漸面對兩個魔王的攻勢,也隻剩了招架之力。姜仙凝眼前有些模糊,一個不留神便被一個魔王一劍刺中發髻。瞬間一頭如瀑般秀發自身後飛散而下。
眼前兩個魔王均是一愣,其中一個魔王竟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竟真是個女的,還如此美貌。”
此言才一出口,隻見魔王頭上便多了一蓬白色尾毛,自上而下倏的滑落下來。尾毛掃過,那魔王立時倒在地上雙手捂臉,嗷嗷大叫,汩汩鮮血不住自指縫間流出。
另一個魔王,甚覺詫異,一時顧不上打鬥,一把扶起倒地的魔王,急匆匆查看傷勢。擦一把鮮血,用力拉開那魔王雙手,隻見那魔王滿臉鮮血,一雙眼眶空空如也,鮮紅的兩個血色窟窿,正汩汩的淌着鮮血。
這蓋在頭上的剜眼之物正是正英。
姜仙凝瞥了一眼滿面鮮紅的魔王,胃中有些翻滾。覺得這剜眼之事并不是師尊做得出的。
姜仙凝微微側頭,輕聲叫道:“師尊!”
“要眼無用,便不用再要。”聽這清冷淡然的聲音,卻是師尊本尊無疑。
姜仙凝心中甚是疑惑,何時師尊也如此殺伐果決了?
姜問曦依舊并不猶豫,正英一甩,另一個魔王也被塵尾纏住脖子,姜問曦稍一用力,正英一拉,隻聽咔嚓一聲,那魔王頸項扭斷,一顆頭顱軟綿綿搭在肩膀,咕咚一聲倒在地上。
姜問曦接連殺了兩個魔王,輕輕扶住姜仙凝,冷聲問道:“凝兒如何?”
姜仙凝心中滿是詫異,自己從未見師尊用過如此狠戾手段,此時師尊對自己雖也是一副冷漠臉孔,眼中卻是好似滿是柔軟。姜仙凝輕勾唇角,應聲道:“凝兒無礙,隻是胸口有些疼。師尊不用管凝兒,還是去看看大師兄吧。”
姜問曦将姜仙凝拉在一棵樹下,指一指不遠處一塊巨石:“洪息大師在那裏,凝兒且去休息,不要到處亂跑,還要爲師相救。”
姜仙凝還想再說些什麽,姜問曦一把将姜仙凝推到樹後,一轉身便奔姜天雲之處去了。
此時,姜天雲五人對着兩個舵使,雖是雙方都已遍體鱗傷,但姜天雲五人卻早已透支心力,隻在死撐。姜問曦一時趕到,依舊下手狠戾,幾個回合一個舵使便不小心被姜問曦纏住脖子,瞬間身首異處。另一個舵使見情形不妙正待要跑,被姜天雲以判辭倏的纏住腰身,清靜懷誠見狀,擺劍陣上前,一時便把這個舵使刺成了篩子。
解決了幾個關鍵的大魔,姜問曦環顧四周,此時衆人戰場依舊厮殺不斷,血雨腥風,地上一片狼藉,屍橫遍野。妖鬼二族雖已群龍無首,但小妖小鬼數量衆多,仿佛斬不盡殺不絕,永無止境。而仙門弟子也不過就是比普通人強健些的肉身而已,此時已戰了不知多久,漸漸都已疲累不堪,一個不留神便被身邊宵小砍上一刀,刺上一劍。如今也是死傷嚴重。
再看眼前,魑離,刑風二人,雖是雙人合璧使了異招,但與魖魓還是相去甚遠,且這異招恐是也難撐多時,如今屢屢挨打,兩人不斷變換位置虛招實招難以琢磨,但此時魖魓似是已看清了二人身形移動方位,無論是誰出手,魖魓必然能夠接住,若是閃的慢了還要被魖魓來上一下。此時二人均沒了往日潇灑風度,隻剩得本能收放,與魖魓糾纏,隻怕是再撐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要有人血濺當場。
不遠處,骁骥依舊以鬥篷遮住全身,低沉的咒文依舊在谷中徘徊。如今所有妖丹布兜散發着團團黑氣全都圍繞在骁骥四周,如同一個巨型的黑色蠶繭,将骁骥層層包裹。
姜問曦心知骁骥必定是在用什麽陰功秘法,定不能令其得逞。便轉頭令姜天雲五人去幫魑離,自己則一抖拂塵,奔一團漆黑的骁骥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