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百花齊放2


姜仙凝和魑離見饕餮一片花雨吃的幹幹淨淨不留痕迹,一時覺有些詫異。姜仙凝本已閃在牆邊,此時立刻跑上前去在地上摸了又摸。見饕餮果真被吃的一絲不剩,頓時驚訝萬分。

“三哥哥,你這‘百花齊放’果真厲害,竟是将饕餮吃的一絲不剩了。”

刑嶽臉上一派傲嬌之色,微微揚着下颌對魑離道:“清月君覺得此陣如何?”

魑離依舊笑意盈盈面若桃花,此時微微颔首道:“雖然隻是因着‘陌花魂’厲害而已,不過你能有此物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

刑嶽聞聽魑離所言,立刻如同孩子般笑了起來:“魑離你總算說句實話,我收集的寶貝可不止如此,誰曉得這饕餮如此不禁打,本還想着怎麽也要戰個三百回合,搬了半院的法器,卻才用了三個就灰飛煙滅了。”

魑離見刑嶽又得意起來,便收了笑瞥刑嶽一眼自去旁邊站着了。

姜仙凝卻是急忙忙跑到牆邊四處查看時而挖一挖土。

“那花雨可是叫‘陌花魂’?”姜仙凝邊挖邊問。

“清月君倒是不愧爲清月君,這些個法器全都識得。那花雨并非陣法,而是生在陰陽交界處的一物,此物有根卻又能行動自如,因着生在陰陽交界之處故此可陰可陽,此物胃口極大,隻要稍作操控便能吃進所有,無論陰陽皆能吃的幹幹淨淨。”

“無論陰陽?若是魔族操控此物,可是連你我也能吃光?”

“豈止你二人,你師尊一樣被吃的一絲不剩。”魑離忽的插言進來,刑嶽也連連點頭附和。

“這花看着好看,漫天花雨也甚是逍遙,但卻是個危險之物。”姜仙凝心中略有些驚歎,此物幸是被刑嶽拿在手中,若是被惡人拿了豈不是成爲禍亂人間的利器。

“正是如此,此物不分善惡,隻看用它之人。”魑離應道。

“這花生在陰陽交界處,可是彼岸花?”姜仙凝忽的自土中挖出一隻木盒,拿在手中卻是不能打開。

“并非彼岸花,此物雖名叫‘陌花魂’但并非爲花,而是由陰陽交彙之氣幻化凝結而成的一股氣息,若是以道法相分許是算個‘怪’吧。不過因着外形像花又好似魂魄凝結而成,才得了‘陌花魂’的名字。”刑嶽邊解釋着,邊上前接過姜仙凝手中的盒子,輕輕打開遞給姜仙凝看,裏面一片绯紅,一朵朵鮮紅妖豔的陌花魂沉睡于其中,此時隻覺得這些花朵甚是妖娆美豔,如何也看不出這美豔背後的陌花魂卻是如此狠厲兇殘。

“三哥哥這些個法器就如此擺着,竟不怕被别人盜了去嗎?”

刑嶽呵呵一笑,神秘得道:“我隻告訴你,我這些法器比滴血認主還要親密,除非我同意他人全都駕馭不得。”

姜仙凝正羨慕的微微點頭,隻聽魑離在旁輕描淡寫的道了一句:“我卻還知曉一個可能。”

姜仙凝轉頭好奇的看着魑離,隻見魑離朱唇輕啓,帶着些許惡作劇的意味,輕輕湊過了一張魅惑的臉:“還有一種可能,便是……”魑離微微翹一翹嘴角,“殺了他。”

姜仙凝心中莫名咯噔一聲,才要嗔怪魑離胡鬧,還未開口,隻見魑離嘴角一收,面色忽的冷峻下來,轉頭對旁邊院牆喊了一聲:“誰?”

刑嶽二人聞言立即轉頭循着魑離所視方向望去,隻見似是有個黑影倏忽一晃便不見蹤迹。

魑離,刑嶽二人同時飛身而起翻過牆頭奔黑影追去。姜仙凝見二人身影自牆頭消失,急忙跑去開大門,準備也追上去看看。

姜仙凝跑到門口,聞聽魑離的聲音自牆外響起:“你回去看着小桃子。”

與此同時,姜仙凝擡手打開了大門,隻見一個披着披風戴着帽兜的黑衣人直直的站立在門外,此黑衣人瘦高細長,姜仙凝不過隻到黑衣人胸口,擡眼望去黑衣人整張臉隐在帽兜之中,隻見一團漆黑。不隻是不是刻意隐了容貌。

姜仙凝拉着門栓微一愣的瞬間,隻見黑衣人一隻枯瘦慘白的手自鬥篷下伸出,一掌奔姜仙凝肩頭抓來。

姜仙凝來不及思索,隻由着本能一個矮身坐在了地上。黑衣人一抓未中又擡腳來踩,姜仙凝正待向後閃身,那黑衣人的腳卻已到了面前,來不及躲閃,姜仙凝隻得腹部用力,一個挺身躺在了地上。

黑衣人的腳緊追不舍,待要落下來之時,隻聽叮當一聲,一柄劍來不及出鞘便同黑衣人尖銳的鞋尖碰到了一起,竟是刑嶽折返了回來。

黑衣人見刑嶽返了回來,并不戀戰,倏的收回腳一個閃身依舊退至門外,大門咣當一聲随着黑衣人披風的下擺嚴嚴實實關了起來。

刑嶽一閃身,躍過姜仙凝一把拉開大門跳了出去,卻早已不見了黑衣人身影。刑嶽不敢再丢下姜仙凝擅自去追,隻站在門口高喊了一聲:“有本事便休要畏首畏尾,出來一戰也還算得些好漢。”

刑嶽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寂靜夜晚中分外響亮,似是響徹了半個刑府,但不過也就是一句而已,轉瞬便随風飄散,依舊是一片寂靜的黑夜,并無人搭言也無人因着此意挑釁而出來相戰。

刑嶽在門口站了一時,見毫無動靜,便折返回來查看姜仙凝:“阿凝,可還好?”

姜仙凝拍着身上的土,搖一搖頭:“無礙,哪裏也沒碰到。這黑衣人可是影大人?”

刑嶽想了想到:“想來應不是影大人,我這宣武樓中能有何了不得之物,竟能引得影大人親自前來。想來他搞了這許多事情,都未同我們正面相争,我們找都找不到他,他怎會又自動送上門來?”

姜仙凝也點一點頭:“好似說的頗有道理,但這黑衣人便不是影大人本尊,想來也同影大人托不開幹系,隻是他因何要對宣武樓下手?莫不是觊觎你這些法器?還是對付了缥缈又要來對付宣武樓了?”

刑嶽聞聽姜仙凝所言似是想到什麽,微微一愣:“若是果真如此,又是爲了什麽?況缥缈是被各仙門所逼至此,若是也同影大人有所關聯,卻是太過複雜。”

二人一時陷入沉默,一件看似明了的事此時忽的混沌起來,好似本來通透的思緒忽然倒了一杯漿糊,突然黏膩渾濁一片糊塗了。

“小桃子,你果真還是不該跟刑嶽厮混一處,本是如此機靈的一個小仙如今亦是沒心沒肺糊塗的很,想來便是近墨者黑吧。明日起你還是跟我回清月宮,免得日複一日越發的傻起來。”魑離優雅的聲音忽然自牆頭響起,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魑離,你不過才誇了我一句,怎得才出去一趟又要來消遣我?怎得阿凝跟我在一處便會變傻?”刑嶽滿臉不服氣,擡頭狠狠盯着魑離。

“哼,”魑離嫌棄的冷哼一聲,飛身自牆頭輕輕飄落,“小桃子自山上來你刑府也有幾年了吧?被人欺負的如此凄慘,竟是從未想過是因着何故?竟從未探讨過是誰人害了你師尊?小桃子若是怕傷神不敢去想,你竟也不去想不去管?直待得今日别人殺上門來害不知爲何?如此說來,你可是聰慧?”

刑嶽雖是心中不服,但卻無力反駁,隻胡亂哼唧了幾聲,又小聲嘟哝道:“便是要想,也不知從何想起,你和我大哥不是也沒想過。”

“你怎知我二人沒想過?若人人都如你一般,卻不是早就被人害死了。你兄長次次帶着你去除妖,莫不是爲了讓你玩的開心?你卻是如此不長進。”魑離邊說邊拂了拂水袖,自顧自回屋去了。

刑嶽愣愣的站在院中望着魑離的背影緩步走入屋中,關上屋門,随着一聲咣當的門響,刑嶽忽的回過神來,奔着魑離的屋門喊道:“魑離,你若是有話便全說出來,你們都想過什麽,說于我聽聽。我大哥帶着我除妖,不就是讓我曆練曆練嗎?還要做何?斷案嗎?斷案我卻是不會,動腦子的事你們若是想了,告訴我便是,休要說個一半,你且出來說清楚,出來說個清楚,到底因着何事,有何因果……”刑嶽邊喊邊走到魑離門前,大力敲着大門,門内卻是一片寂靜無一絲回應,似是屋中并無活物。

姜仙凝見刑嶽撒潑般無理取鬧起來,懶怠理他也推了門回自己屋中準備休息休息。

刑嶽在門口敲了許久,口中喋喋不休隻叫魑離出來說個清楚,直叫道聲音略略有些嘶啞才漸漸安靜下來,坐在魑離門口自言自語。

“我知道我不善思考,我也知曉兄長們一向瞧不上我,大哥帶着我除妖是怕因着刑家的地位,若我隻知玩耍怕不是哪一日便會被妖物所害,故此要我出去曆練曆練。但今日清月君你卻說大哥不是爲了曆練我,那到底是爲何?你們不說我卻因何知曉?”一番語畢,刑嶽不再出聲,隻轉了個身靠在姜仙凝門外抱着劍迷瞪了起來。

姜仙凝躺在床上,卻是雙眼大睜并未睡着。想着魑離所言心中一時有些煩悶。魑離并非吹毛求疵,師尊和自己均是險些丢了性命,缥缈如今屢屢受辱,境況一落千丈。被人害得如此地步,自己果真卻是從未認真想過因果。還說甚一心隻爲師尊,想來隻是自己說于自己聽罷了,并未真正做過些什麽。

姜仙凝一邊心中責備自己,一邊将能夠記得的除妖之事一樁樁一件件來回揣摩,昏昏沉沉間直到窗外漸漸露出一絲魚肚白之時才朦朦胧胧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已是天光大亮,碧痕正在院中唠叨:“三公子怎得就睡在院子裏?表姑娘這窗紙是怎得了?破的如此稀碎,昨晚果真來了妖物麽?”

因着窗紙昨夜被饕餮弄得一團稀爛,碧痕的唠叨聲仿若就在耳邊。姜仙凝雖是天亮才睡着,但睡得并不深沉。碧痕才一出聲姜仙凝便醒了過來,立刻起身打開了門。

門才一打開,刑嶽順勢便摔了進來,碧痕也自窗前湊到近前,本是想着扶刑嶽一把,但才一擡頭看見姜仙凝便定定愣在了門口,一張小嘴微微張開,眼中滿是震驚。

“表姑娘,你這是怎得了?這……莫不是掉到誰家泥坑裏了?這頭發……”碧痕猶豫着上前,輕輕撚起姜仙凝一縷幹硬的發縷,“這頭發也不知還能不能洗幹淨,也不知洗過還能不能篦得開。”

姜仙凝尴尬的笑笑,擡手摸了摸腥臭幹硬的頭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昨夜被妖物口水淋了一頭一身竟是忘記洗了。”

碧痕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對着姜仙凝打量了一番,對着依舊歪在門框上睡覺的刑嶽道:“三公子,你且回你自己屋中去睡吧。我這就去燒水,給表姑娘好好洗洗,還要換了鋪蓋,糊上新窗紙。你在這裏卻是多有不便。”

刑嶽噘着嘴陰沉着臉站起身,晃晃蕩蕩進了側屋,咣當一聲關上大門便再無動靜,想是又睡了過去。

碧痕一邊嘟哝着‘兩個大男人住在院中,卻是要先把窗紙糊好’,一邊走進廚房去燒水了。

姜仙凝倚在門口依舊回想關于昨夜未回憶完的往事,卻是好似想到些什麽,又好似毫無聯系。若是此事從屍拔或者更早便已開始籌謀,此人目的卻是爲何?昨日饕餮和黑衣人都好似沖着自己而來,若他的目标是自己,又是有何緣由?雖是樁樁件件看似都有聯系,卻是樁樁件件都不知因果。越想竟越是混亂了起來。

姜仙凝恍恍惚惚神遊九霄的被碧痕整整擺弄了一天,總算洗淨了污漬,弄順了頭發,糊好了窗紙。一切弄得妥妥當當之後卻是已經日落黃昏,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姜仙凝知曉碧痕怕鬼,便趁着天色尚有餘光早早遣她去了刑玉瑗院子。胡亂弄了些晚膳,叫醒魑離刑嶽二人,三人随意吃了些飯食均是懶怠開口,便依舊回了個人屋中隻等夜晚來臨。

昨夜鬧鬼之事白日裏早在府中傳開,刑風,刑川二人雖是不便前來探看,但在别院外卻是層層密密安排了許多弟子。

這一夜竟是安安穩穩,直待鬧哄哄被吵醒之時,姜仙凝揉着惺忪的睡眼盯着窗戶看了許久,才漸漸回過神來,竟是又一天天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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