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零五分,胡靳燃坐在急診室外的座椅上,雙手握着手機,時不時的按亮手機屏幕,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
急診室的燈一直都亮着,像是不會熄滅一樣。
眼看着晚上做兼職的時間快到了,胡靳燃擡頭看了一眼半蹲在急診室門口,把頭緊緊埋在臂彎裏,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可憐。
他想走來着,可是一想到那個女孩是因爲他的失誤,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胡靳燃的心就硬不起來。
終于,又過了幾分鍾,急診室的燈終于滅了。
胡靳燃的心猛地一松,立刻從座椅上站起來,卻因爲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幾步後,才重新扶着牆面緩了過來。
“醫生情況怎麽樣了?”
看見胡靳燃起身,半蹲在急診室門口的沈恬恬也急忙爬了起來,快速的用衣袖抹了把眼淚。
沖過去就拉住了主治醫生的手。
“情況基本上已經穩定了,隻要度過了今晚,應該就會沒事的,不過家長還是要注意,病人患的是先天性心髒病,身體是萬萬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那,那如果熬不過今晚呢?”
沈恬恬被醫生的話,吓得臉上血色全無,這麽多年了都小心翼翼的挺過來了,雖然中間也有發過病,卻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的吓人。
“如果熬不過來,那麽不排除有心髒死亡的迹象。”
“不,不會的,心妍她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沈恬恬吓得直接捂住了嘴,哭了起來,那小模樣當真是可憐滴狠。
“好了,這位小姐,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等下醫護人員會把病人送到病房,另外你們應該不是病人的家屬,記得通知家屬來醫院一趟,還有要記得給病人辦下住院手續。”
主治醫生離開後,胡靳燃才臉色凝重的走到急診室門口,再次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遞給了沈恬恬,沉聲安慰:“别哭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說不定很快她就會醒過來呢。”
“會,會嗎?”
沈恬恬哭的有些狼狽,自從大姐意外去世後,她以爲自己再也不會哭的這麽傷心了,可現實卻永遠都是那麽的殘忍。
“會的,一定會的!”
胡靳燃自言自語的說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沈恬恬還是在安慰自己。
很快,霍心妍就被醫護人員從急診室給推了出來。
“心妍!”
躺在病床上的心妍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鼻間還插着氧氣管,手上紮着輸液用的針管,像個了無生機的洋娃娃。
沈恬恬跟着醫護人員一起去了病房,胡靳燃則轉身去了一樓的繳費大廳,用自己的身份證給霍心妍辦了住院手續。
拿着從繳費大廳領的卡,胡靳燃又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用的有些破爛的錢包,打開取出了裏面唯一的一張銀行卡。
那裏面是他從高中開始做兼職,打零工,還有每年的獎學金,雖然不多,但是也有十幾萬了。
給住院卡上充了十萬,胡靳燃又去了趟醫院門口的超市買了些生活用品。
所有的東西幾乎全是挑着最好的買,臨走時還給沈恬恬買了些吃的。
而他自己卻隻買了一瓶水,還有一盒十幾塊的香煙。
回到病房的時候,醫護人員都離開了。
沈恬恬正拿着手機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話音裏全是哭音。
“我怕,萬一……”
“你别告訴霍爺爺,我怕他受不了刺激,恩好,那我在這等你。”
沈恬恬挂斷電話,一回頭就看到胡靳燃拎着大包小包的走了進來。
連忙迎了上去,感激道:“胡學長,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呐這是給你買的吃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先墊墊肚子吧。”
在沈恬恬詫異的目光下,胡靳燃把一個白色的便利袋放在了身邊的茶幾上。
然後用拎着大點的袋子,走進了病房裏的洗手間。
沈恬恬盯着胡靳燃的背影,自說自話:“也不知道是誰說的胡學長不近人情,爲人高冷的。這不是也挺好的嘛,而且還給我買的吃的……”
胡靳燃把毛巾,牙刷,牙膏之類的東西都拿出來擺放好。
等一切都整理好,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九點鍾了。
他已經錯過了第一家兼職,第二家是斷然不能再錯過了。
胡靳燃走到病床邊,看了眼打完點滴,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女孩。
眼神微澀,嗓音低沉的轉身對着沈恬恬說:“我還有事要先走了,這是我的号碼,如果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哦,那學長再見!”
胡靳燃扭頭,有看了一眼霍心妍,才擡起大長腿走出了病房。
這邊胡靳燃前腳走,沈钰後腳就到了。
一進病房,就看到了沈恬恬坐在病床邊,雙眼盯着霍心妍癡看的傻樣。
不禁打趣道:“你盯着看,她還能開花不成?”
沈恬恬一驚,急忙起身朝沈钰撲了過來:“哥,你怎麽才來啊,我都快吓死了。對了你和伯父伯母說了嗎?”
沈钰一改嬉笑的模樣,點了點頭:“說了,不過霍伯父和伯母近期并不在國内,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們正好在法國,說是今晚的飛機,估計明天一早就到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顧家小樓,自從蘇菀說出班委的名字後,顧晉南的臉臭的就像是誰欠他幾百億一樣,黝黑黝黑的給煤球一樣。
“顧晉南,顧晉南……”
“恩?”
“我想去醫院!”
聽到醫院二字,顧晉南的臉色終于有了一丁點的變化。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周嬸……”
“别!你幹什麽啊!”
蘇菀下意識的撲過去,一把捂住了顧晉南的嘴,由于事發突然,顧晉南并沒有想到蘇菀會撲來。
一時不查,蘇菀直接跨坐在他那兩條毫無知覺的腿上。
兩隻手又因爲動作太大,一隻手不小心挂在了輪椅邊緣的鐵角上,蔥白細嫩的手臂上頓時拉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唔……”
聽到蘇菀吃痛的聲音,顧晉南才漸漸回了神。
兩人的姿勢相當尴尬,而身上的少女還絲毫不自知。
磨蹭的坐在他的腿上,哀嚎着:“嘶,都怪你沒事喊周嬸做什麽,都出血了。”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