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醫院停車場。
容安安心裏有些忐忑的走到了程慕和的車邊。
黑色的車與漆黑的夜色幾乎融爲一體,駕駛座旁邊的車窗降了下來。
借着路口微亮的燈光,容安安見到了剛才給她打電話的程慕和。
“外面冷,先上車吧。”
他的語氣就像是他的人一樣,冷又泛着一股子霸氣。
兩年多沒見了,雖然上次在他們家小區門口見過一次,可當時他坐在車裏,并沒有注意到自己。
而且她那天着急去上班,所以這次才算是他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我……還在上班,你有什麽話,就趕快說。”
容安安糾結了會兒,到底沒那個勇氣一個人坐上程慕和的車。
這要是宋初一在,她指不定多鬧騰呢,偏偏她從大學的時候,就怕他。
“容安安,你确定不上來?”
瞧到了沒?
這個男人兇的很!
見容安安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程慕和擰緊着眉心,半天他伸出手推開了車門。
一身黑色的西裝,裏面是一件淺色純棉毛衣,V字形的衣領。
在夜色下,依稀可以看出他小麥色的皮膚,脖子處喉結十分的明顯。
“對面有家咖啡店,如果你不願意上車的話,我請你喝杯咖啡。”
程慕和腿長個高,仗着身高的優勢,一眼就瞄到了不遠處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店。
馬上要入冬了,天一天比一天的冷,而且容安安剛從醫院裏出來,身上穿的很單薄。
真要是就站在這寒風中談事情,先不說他自己會不會感冒,容安安是肯定會感冒的。
“我……”
容安安想拒絕的,可一擡頭就看到程慕和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在然後她就聽到程慕和對着電話那頭說了句:“林院長,是我,對,跟你借個人,嗯好。”
聽到林院長三個字,容安安詫異的睜大了雙眸,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你認識我們院長?”
她剛來這家醫院,對醫院的了解不多,可卻記得院長姓林。
“嗯,如果你是擔心工作期間擅離職守的話,我已經跟林院長打過招呼了。”
容安安:“……可是。”
因爲是深夜的關系,咖啡店的生意并不怎麽好。
偌大的咖啡店裏除了幾個工作人員外,也隻有一兩對談戀愛的年輕人。
程慕和推開了門,并紳士的讓容安安先走了進去,然後才松開了握着玻璃門把手。
“歡迎光臨,請問二位喝點什麽?”
咖啡店的服務員笑臉迎人,一進去容安安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外面太冷,店裏開了暖氣,還别說特暖和。
“一杯拿鐵,安安你喝什麽?”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程慕和看了眼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
并沒有看到自己平時喝的那幾種咖啡,于是點了一款比較大衆口味的。
見服務員記下,他便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容安安。
宋初一跟她是好朋友,兩人年齡相仿,不過宋初一比較叛逆,而容安安則是乖乖女一個。
當初和宋初一認識的時候,他還曾好奇過,爲何性子那麽野的宋初一會和一個乖乖女成爲好朋友。
還記得當初宋初一笑的一臉的邪魅,沖着他說這是個秘密
後來慢慢熟悉了程慕和就會發現。
宋初一和容安安的性格,就是一種互補。
兩人的關系好的,有時候連他都嫉妒。
不過程慕和也十分慶幸,宋初一有容安安這麽好的朋友。
“一杯珍珠奶茶,謝謝。”
容安安來過這家店好多次,不過大多是白天,所以晚上上班的人并不認識她。
“好的兩位,請稍等。”
服務員離開後,容安安便顯得有些緊張,她目光遊離的看着咖啡店的窗戶。
很快,程慕和點的拿鐵,還有容安安點的珍珠奶茶,就被服務員端了上來。
“兩位請慢用。”
服務員再次離開,容安安雙手捧着杯子,咬着吸管,有一口沒一口的吸着。
“那個,你找我到底什麽事啊?”
雖然她心裏大概有那麽幾分清楚,但還是想親口聽到程慕和說。
對面的男人生了一副好皮囊,臉部輪廓層次感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比常人更爲深沉幽邃,夾雜着點冷光。好像夜空中閃爍着光芒的星星一樣。
隻見他伸手握着勺子攪動着杯中的咖啡,良久才開口:“你知道初一在哪嗎?我想見她!”
自從上次在紋身店離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宋初一。打電話沒人接,發微信也沒人回。
一開始他隻是簡單的以爲,宋初一還在生他的氣,等他找機會把一切都跟宋初一解釋清楚了。
就會沒事了,可等他再去去紋身店找宋初一的時候,卻被店員告知。
宋初一,已經一星期沒來店裏了,就連之前預約過來紋身的客人都聯系不上她。
他去了大學時候宋初一的家,可那個地方一年前就因爲市政施工,搬遷了。
而宋初一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筝,任他怎麽尋找,都找不到。
他要不是走投無路,是斷然不會來找容安安的。
“咳咳……你說初一不見了?”
容安安喝了一口奶茶,險些把自己嗆到。
她這段時間剛轉夜班,還有些不适應,上了一夜的夜班她回到家倒頭就睡。
晚上的時候,又急急忙忙的起床開始準備上班。
也就沒怎麽跟宋初一聯系。
“嗯,我去了紋身店,店員說她已經一個星期沒去店裏了,安安我真的沒辦法了。請你告訴我她現在住在哪好嗎?”
“你等着,我先打個電話。”
她示意程慕和安靜,然後從護士服口袋裏拿出了手機,在通訊錄裏找到了宋初一的号碼。
然後撥了過去……
“喂,安安。”
聽到宋初一的聲音,容安安挑眉看了一眼程慕和,見他正陰沉着臉。
頓時就蔫了:“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啊。”
“睡不着啊,還說我,你不是一樣也沒睡?”
容安安音調猛地一高:“小姐姐,你跟我能一樣嗎?我倒是想睡,可我現在在醫院上夜班。哪能跟你一個當老闆的相比啊。”
電話那頭有一瞬間的沉默,然後容安安好像就聽到了罐裝啤酒被打開的聲音。
“原來你轉夜班了,怪不得這幾天你都沒邀請我組隊打遊戲。”
說着,咕噜噜幾口一罐啤酒就沒有了。
容安安蹙眉:“你在喝啤酒嗎?”
“對啊,不然呢,安安你不知道我最近心裏好煩啊。”
容安安擡頭看了一眼程慕和,然後問:“煩什麽,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
“還不是因爲他,安安你知道嗎?我以爲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我可以忘了他。可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你知道嗎?前幾天他居然去了我店裏,還拿着一張照片,讓我給他紋身。”
宋初一好像喝了不少的酒,話音裏都帶着醉意。
“紋就紋呗,你就應該狠狠地宰他一筆。”
對面程慕和的眉一直皺着,臉色陰沉的可怕。
反觀容安安,此時卻一點都不害怕,畢竟對她而言,宋初一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那個害好朋友傷心的男人,就算在厲害,也是個混蛋。
“那還用說,可是安安你知道嗎?那個混蛋居然,居然要把我的照片紋到身上。還是他大學畢業那年,我跟他拍的合照……嗚嗚,安安,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電話裏的人應該是喝醉了,話音裏還帶着哭腔。
“初一你在哪?你别哭啊。”
容安安是最見不得宋初一哭得的人,她從小就要強,因爲家裏人重男輕女的關系。
她過的比一般的女孩要苦很多,所以叛逆不說,還什麽事都喜歡藏在心裏。
要不是因爲喝醉了,容安安估計很難聽到她哭。
“我?在家啊?嗝……嘔,不說了,我要吐了……“
容安安:“初一,初一……嘟嘟嘟。”
電話斷了,容安安更加擔心了,可她還在上班。
“告訴我宋初一住哪,我要去找她。”
電話裏宋初一的哭聲,就像是寒冬臘月的凜冽寒風一樣刺痛着他的心髒。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電話居然挂斷了。
“你……”
“安安,我求你,告訴我她在哪?”
長這麽大,程慕和求人的次數不超過一隻手,然而幾乎每次都和宋初一有關。
他是天子驕子,是校霸,是學霸,更是部隊裏身兼重任的軍官。
現在還是程氏集團的總經理,可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沒有宋初一來得重要。
他知道,要是不抓緊時間跟宋初一坦白一切,那麽他們之間幾年的感情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才會找機會接近她,打電話到紋身店預約紋身,就是爲了找機會跟宋初一解釋。
可沒想到宋初一居然會躲起來,不見他。
“不行,我不能告訴你,你把初一害的這麽慘,你走吧,初一那裏我一會兒自己過去。”
宋初一好不容易從那段艱難的回憶中走出來,她不能再讓程慕和去打擾她。
“容安安,請你相信我好嗎?”
他的聲音太大,在安靜的咖啡店裏顯得有些突兀。
幾個店員時不時的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們。
然後低頭竊竊私語。
“我拿我的生命發誓,如若我跟初一解釋過後,她還不願意原諒我。那我就永遠不去打擾她,我發誓!”
大學四年,宋初一跟程慕和在一起了三年,三年來他們的感情一直讓全校所有同學羨慕。
所有同學都以爲他們大學畢業後,就會走進婚姻的殿堂。
可這個時候程慕和卻突然間消失了。
沒有留下一點音訊……
那些個嫉妒初一的女生們,就開始嘲笑她,背地裏說的那些難聽話。
連她聽了都會生氣,可那個時候的宋初一卻顯得很平靜。
她不哭,不鬧,不吵,不笑,每天按時上課,按時吃飯,按時放學……
就在她以爲初一真的放下的時候,卻接到了初一公寓房東的電話。
“程慕和,你走吧,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見初一的。”
她怕了,真的怕了,程慕和的出現對宋初一來說,無疑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她不能再拿初一的生命開玩笑!
“你确定不說是嗎?好,我自己查!”
說着,程慕和扔下一百塊錢,轉身離開了咖啡店。
程慕和走後,容安安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身子癱軟在沙發上。
臨走時程慕和那個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忙不疊的拿起珍珠奶茶喝了一口,壓了壓驚。
然後轉身也跟着離開了咖啡店。
深夜十一點半,帝景灣一棟别墅裏,剛剛入睡的林帆夫妻二人,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
林凡和妻子安可剛結婚不久,正是甜蜜的時候,聽到手機鈴聲。
安可撒嬌的摟着林帆的脖子:“不許接,這麽晚的不知道人都是要睡覺的嗎?”
林凡寵溺的親了親安可的額頭,好笑的說:“好,我不接,你總得讓我看看是誰吧。”
林凡是一名警察,管理着京城所以人口的資料。
安可起身後,林帆這才支撐着身子坐了起來,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看了一眼,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怎麽是他?”
“誰啊?”安可栖身趴在了林帆的身上,看到程慕和的名字時,也跟着驚訝了下。
“程大哥?怎麽會這麽晚給你打電話?”
“誰知道呢,你先睡,我下去接點水。”
說着,林帆起身踩着拖鞋,拿着手機下了樓。
咔嚓……
卧室的門從外面被林帆關上,然後才臉色凝重的接通了程慕和的電話。
“喂。”
“幫我查一個人的住址,五分鍾之内給我。”
“好,你把名字電話發給我。”
林帆因爲是機密,所以特别的嚴肅,隻是在看到程慕和發給他的名字和電話時。
愣了下:“這不是程慕和大學時候談的那個女朋友嗎?”
電話裏程慕和的語氣很嚴肅,林帆就多想了那麽幾秒。
怕是有人發現了程慕和的身份,抓了宋初一威脅程慕和。
所以他想都沒想,直接把程慕和發的短信截圖,發給了在警局值班的工作人員。
“快點查一下這個人的住址和詳細信息,然後立馬發給我。”
“是!”
他管理着整個京城所有人口的信息情況,查一個人自然是分分鍾的事。
很快工作人員就把信息發給了林帆,林帆看了一眼之後。
直接把地址發給了程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