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回來了之後,發現我已經結婚了,你要怎麽辦?”
宋初一犀利的言語,像一把利劍直接插進了程慕和的心窩。
沉默許久,程慕和滿口苦澀:“要是真的發生那種情況,隻要你過的幸福,我……無所謂的。”
可心裏卻在遲疑,真的會無所謂嗎?
其實每個人的心裏都有着比較陰暗的一面,也是唯一不爲人知的一面。
若是真的出現那種情況,隻要宋初一的心裏還有他的位置,他一定會把人給搶回來。
不惜一切代價!
“哈,好一句無所謂,程慕和我們玩完了。”
說完這句話,宋初一就一臉怒意的準備離開,結果還沒轉身,就被程慕和堵了個正着。
“讓開!”
“不讓,我知道我嘴笨,不會哄女孩子開心,可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我心裏還有對你的思念,說不定我真的就回不來了……”
程慕和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壓抑,其中隐忍着多大的恐懼,是他不願讓宋初一知道那些危險。
“你什麽意思?”
其實宋初一在看到這一屋子的證書,還有獎章的時候,就原諒他了。
可萬萬沒想到,這個鋼鐵直男,居然會說出那種話。
難不成在他的心裏,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是說忘就可以忘的了的。
還說什麽,隻要她幸福,他無所謂。
那你還回來找老娘幹什麽,啊,宋初一當即氣得渾身發抖。
可漸漸平靜下來後,一股股無法言語的恐懼湧上心頭。
長這麽大,看過的諜戰片也不少,她知道身爲軍人,尤其是特種軍隊的危險性。
他們是保衛國家的勇士,有多少熱血獻給了我們偉大的祖國,爲了國家的和平。
他們抛頭顱,灑熱血,鑄就了一個強大不受外人欺負的國家。
宋初一的腦海裏不禁想起了一句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個視頻。
視頻很短,大概隻有三十秒。
視頻的開始,是一片燃燒着的森林,無盡的大火像蟄伏在深夜裏的噩夢一樣。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卷了整個森林。
接到報警電話的消防戰士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與熊熊大火争分奪秒的做着滅火工作。
一天一夜過去了,大火終于熄滅,而我們偉大的消防員們卻累倒在了救火的前線。
他們七零八落的躺在灑滿了水的地面上,被熏的黝黑的臉上,露出最開心的笑。
在火災面前,消防戰士成了最偉大的人。
她至今還記得那條标題: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罷了。
她原本以爲這種人會離自己很遠,卻沒有想到她愛的男人會是一個軍人!
胸腔處壓抑的幾乎要窒息,喉嚨裏像是卡了跟魚骨一樣,呼吸都是疼的。
她盯着程慕和的臉良久,才一步步堅定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你……你受傷了是不是?”
他的視線有些閃躲,尤其是在看到宋初一眼角流出的眼淚時。
更是懊惱不已,他怎麽這麽笨,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爲什麽要他最心愛的女人在跟着心疼。
“說話啊!”
“初一,我沒事,真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的嗎?”
“把你衣服脫了!”
宋初一一臉嚴肅的看着程慕和,那雙靈動的雙眸裏此刻都是怒意。
仿佛寫着,你敢不脫就試試!
“初一,這,這不大好吧。”
上次在金陽光那一晚,宋初一喝的爛醉,再加上他故意把酒店房間裏的燈給關了。
所以那晚上,宋初一并沒有看清他的身體,可現在……
空蕩蕩的房間裏,燈光還那麽亮,真要他在這裏把衣服脫了,肯定完蛋。
“一句話,脫還是不脫。”
程慕和從來沒見過這麽嚴肅的宋初一,一時間沒辦法隻能妥協。
“初一我……”
“算了,我走了,你随便,反正肚子裏的孩子,我壓根就沒想要。”
程慕和大驚失色,急忙拉住宋初一的手腕,有些痛苦的點了點頭:“我脫,我現在就脫。”
說着,宋初一就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服的聲音。
好在别墅裏有暖氣,程慕和就算脫光了也不會感冒。
上衣被他扔到了地上,然後是毛衣,裏面還有一件黑色的背心。
等黑色背心脫掉之後,宋初一的瞳孔跟着一縮。
猜猜她都看到了什麽?
整個後背,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就連胸前小腹處都留下了難看的傷疤。
這幅模樣,不用細想也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她顫巍巍的伸出了一隻手,慢慢的擡起,可那隻手卻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無論她怎麽努力,總是差那麽一點。
她想去撫摸他滿是傷痕的肌膚,可卻夠不到。
你嘗試過那種無力感嗎?
那是一種你明明很渴望,卻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
“程慕和,你個混蛋!”
她哭了,像個孩子一樣,癱坐在冰冷的地闆上抱頭痛哭。
“嗚嗚……”
她的哭聲,像利刃劃破了他的心髒,撕心裂肺的疼。
他轉身,顧不得自己身上有多醜,連忙把人抱在了懷裏。
“對不起,别哭,别哭了好嘛,其實這也沒什麽的,就是醜了點。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穿短袖,也絕對不會讓除了你之外的第二個人看到我的身體。一一,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痛了。”
“爲什麽,爲什麽你什麽都不說,你知道我也會胡思亂想的。我以爲,我以爲你是故意離開的,我以爲你是厭倦了我,讨厭我。才走的……”
她趴在程慕和的大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一副可憐蟲的模樣,和往日裏那個帶着一絲高冷的校霸女神形象一點都不相符。
卻意外的讓程慕和心動。
“傻瓜,我怎麽會讨厭你呢,我喜歡你還來不及,但是你也知道軍人有軍人要遵守的規矩。我用兩年多的時間,換和你往後的餘生,這麽一想,這一身傷也算沒白挨。”
都說不怕直男笨,就怕直男說情話。
明明他并沒有用什麽甜言蜜語,可宋初一的心就像是溢滿了糖的糖蜜罐一樣。
就連空氣裏都彌漫着甜蜜的味道。
半晌兒過去了,宋初一仰着頭趴在程慕和的懷裏,那雙冰涼的小手。
開始慢慢的觸碰他身上的傷疤。
那是災難的象征,也是英雄的印記。
等以後她肚子裏的寶寶出生後,她還可以十分驕傲的告訴他她:看見了嗎,我的老公他以前是個大英雄。
“程慕和……”
“嗯?”
“我們結婚吧!”
有那麽幾秒鍾,程慕和仿佛感覺到空氣都靜止不動了。
前一秒他還滿腦子都在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怎麽能哄宋初一不哭,不傷心,甚至是原諒他。
可卻從來沒有想到,下一秒迎接他的居然是宋初一的求婚。
對,他心愛的女人,先他一步,向他求婚了!
“呵呵……”
這一刻,他似乎除了傻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詞來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模樣了。
這一晚,真是太驚心動魄了。
他給宋初一買了愛吃的榴蓮,準備了一桌子她喜歡吃的飯菜。
可沒想到她居然嘔吐的那麽厲害。
擔心她身體出問題,他帶着她去醫院檢查。
結果被醫生告知走錯了地方。
去婦産科拿了早孕試紙,結果發現她懷孕了。
他程慕和居然要做爸爸了?
可還沒等他把好消息告訴家人朋友,宋初一居然說要打掉這個孩子。
……
所以在聽到宋初一說我們結婚這句話的時候。
在他的潛意識裏,似乎可信度并不高。
直到,宋初一那溫熱的雙唇吻上了他身上的傷疤。
那一刻,程慕和渾身一震,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當然這是因爲緊張的。
“初一,你剛剛說。”
“我說我們結婚吧,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我們已經錯過兩年多了,我不想在白白浪費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了。”
程慕和滿眼柔情的看着宋初一,眼眶裏流出溫熱的液體:“傻瓜,結婚這種大事,怎麽能這麽草草了事呢。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我要讓你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你會成爲我的程太太,我孩子的媽媽……”
“好!”
宋初一哽咽的說了一個好字,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此時還能說些什麽。
她想起曾經聽到過的一句話:明天和意外,你永遠不知道哪個會先來。
所以爲了此生不留遺憾,她要牢牢抓住已經到手的幸福,一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時間不早了,今晚就在這裏住下吧,我帶你去卧室看看。裏面的裝修風格都是大學的時候,我問過你之後找人專門設計的,希望你會滿意。”
程慕和牽着宋初一的手朝卧室走去。
卧室在二樓樓梯的最右側,推開門進去。
入眼的就是藍色的飄窗,屋頂裝點着夢幻的星空,搭配上卧室裏彩色琉璃的燈光。
仿佛置身于童話王國般,神秘,絢爛。
宋初一注意到床頭的牆壁上還挂着一副畫。
那是她大二下學期時候,畫的一張素描。
上面是她和程慕和的合照,隻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找來,居然還上了顔色。
裝裱了之後,挂在了這裏。
“怎麽樣?喜歡嗎?”
“嗯,喜歡!”
聽到宋初一說喜歡,程慕和瞬間就滿足了。
他像個急需要表揚的孩子,拉着宋初一的手朝卧室一角落的一扇隐形門走去。
“來,我帶你看看我親手爲你設計的衣帽間。”
大學的時候,宋初一曾經說過一句話。
她希望日後她住的房子裏,有一個大大的衣帽間。
裏面可以容納春夏秋冬,各個季節的衣服、鞋子,包包……
原本她隻是一時戲言,沒想到程慕和居然真的記在了心裏。
還真的把它實現了!
隐形門打開後,入目的就是一間足足二十平左右的房子。
四面的牆壁上都鑲嵌着高光玻璃,人走進去,就像進入了一個鏡子的世界。
“怎麽樣?和你心裏想的一樣嗎?”
“你真是個笨蛋,我當初就那麽随口一說,沒想到你居然知道弄出來的。誰會在家弄一個這麽大的衣帽間啊,再說了,我哪裏會有那麽多衣服……”
宋初一的話還未說完,程慕和就走到了一扇推拉門跟前。
伸手用力一拉,待門拉開後。
裏面居然挂滿了時下就流行的各種款式的高定款服裝。
有裙裝,有休閑裝,還有工作穿的女士西裝兩件套。
從薄到厚,從簡到繁……
隻要是市面上可以做的出來的服裝,這裏面幾乎全部都有了。
“你弄這麽多衣服,我也得穿的完啊。”
不過有最重要的一點值得表揚,程慕和挑選的衣服不管是從款式,還是顔色來看。
确确實實都是她喜歡的,看來他還和以前一樣了解自己。
一想到自己居然爲了他的離開,而不理他,甚至還要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宋初一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給你準備的其他的驚喜。”
任由程慕和拉着她走進了衣帽間深處,一塊用屏風隔絕的地方。
宋初一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可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
那裏面的東西,一定和她有關。
“乖,閉上眼睛,不許偷看。”
宋初一難的這麽聽話,認真的閉上了眼睛,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看起來十分的緊張。
程慕和莞爾一笑,慢慢的走到了屏風前。
用力拉着一跟拉繩,然後用力拉動。
屏風就被收走了,繼而出現在眼前的便是一件純白色的婚紗。
婚紗是由意大利純手工婚紗設計大師米昂、萊恩親手設計的。
不過設計稿,卻是程慕和自己獨立完成的,爲了設計這件婚紗。
他爲此還研究了服裝設計和藝術概念學。
光是一份婚紗設計圖,他先後用掉了四本素描本,二十幾隻鉛筆,三塊橡皮……
“一一,睜開眼睛!”
宋初一的眼珠子在眼皮後動個不停,她完全屏住了呼吸,想試圖聽到些什麽聲音。
可衣帽空間太大,她什麽都聽不到。
所以整個人顯得有些不安,還帶着一絲緊張忐忑。
當前方傳來程慕和的聲音之後,宋初一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視線落在了程慕和身後的那件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婚紗上。
久久不能平靜,她捂着嘴,眼淚嘩嘩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