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在盡可能的安撫曈曈幼小的心靈,并沒有注意到顧晉南眼底流露出的一絲殺氣。
他握着電動輪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像粘了502一般固定在李安那隻禁锢着蘇莞脖子的胳膊上。
他擔心李安稍微一個用力,像瓷娃娃一樣的蘇莞就會香消玉損。
“李安,你想要什麽我們都滿足你,隻要你保證蘇莞的安全,我們的朋友已經去醫院接你妻子了……”
就在顧晉南和李安交涉之際,蘇莞垂在身側的一隻手慢慢的動了。
她的銀針就放在右側的口袋裏,原本她可以直接拿在手裏的,可怕引起男人的察覺。
所以隻能等他完全放下戒備的時候,才開始行動。
拿銀針的過程很順利,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李安的情緒緩和了不少。
并沒有注意到在他看來柔弱的毫無腹肌之力的女孩,會一招将自己制服。
蘇莞莞爾一笑,修長白皙的手指拿捏着一根泛着亮光的銀針,趁李安分心之際,直接紮入了他的膻中穴。
膻中穴在人體胸部前正中線上,平第4肋間,由于李安個頭高大,蘇莞的被挾持後,剛好到李安的胸部位置。
所以她才能一擊命中,李安被銀針紮了之後,隻感覺胸口處一痛。
再接着他就發覺自己的雙手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就像是金庸武俠小說裏描寫的被人點了穴一樣。
他面色驚恐的看着從自己禁锢下,泰然自若的走到一邊的女孩。
惶恐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他完全動不了,明明和平常無恙,可就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就像是個被凍僵的的木偶人。
程慕和一直在尋找機會,此時見蘇莞安然無事的走過來,他像一道閃電般沖了過去。
一拳頭把李安打倒在地,然後從背後直接生擒,一個眨眼的功夫,李安就被制服了。
顧晉南轉動輪椅迎上了朝自己走來的蘇莞,緊張問:“你怎麽樣?沒事吧?”
蘇莞笑着搖了搖頭:“沒事啊,我很好。”
說着,便轉身走到了沈钰的身邊,蹲下伸出手摸了一下曈曈的額頭。
擰着眉頭沉聲說:“他受了驚吓,已經有了開始發燒的迹象,趕快送他去醫院吧。”
沈钰詫異的看了一眼蘇莞,自己跟着摸了下曈曈的額頭,确實有發燒的迹象。
他急忙把人抱在懷裏,跟蘇莞說了聲:“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我先帶曈曈去醫院。”
沈钰抱着曈曈趁着夜色走了,寒冷的露天陽台上就剩下制服了李安的程慕和,還有蘇莞三人。
在蘇莞沒有注意的地方,秦歡驚訝了半天沒有閉上的嘴,慢慢合了起來。
同手同腳的朝蘇莞走來,她站在蘇莞面前,無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唾液,然後哽了哽喉嚨,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到:“莞姐,你剛才對那個男人做了什麽?”
秦歡問出來在場所有人的不解!
顧晉南心裏雖然有個大緻的方向,可也不敢确認,他壓根不敢相信蘇莞的口袋裏會随身帶着針灸時用的銀針。
“哦,你說他啊,其實也沒什麽,我隻不過是用銀針封住了他的膻中穴,讓他片刻麻痹而已。”
程慕和:“……”沒想到這姑娘還是個高手。
秦歡:“……沒錯了,一定沒錯了,蘇莞才是那個天命之人!”
至于爲何他看到顧晉南的時候,族裏的銀狼罂栗會開花,或許是時間差的關系。
說不定花是在她看到蘇莞的時候就開了,而族裏的人看到了之後才給她打的電話。
程慕和報了警,很快警局的人便趕到了。
一副閃着亮光的冰冷手铐鎖在了李安的雙手上。
樓下,警局的人押着李安剛從大樓裏走了出來,迎面就看到了宮銘扶着李安的妻子走了過來。
宮銘似乎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手裏攙扶着的李太太猛然掙脫他的手。
火急火燎的朝大樓門口的一群人跑了去。
“老公……老公……”
李安妻子一邊喊,一邊往裏沖,隻是半路被警員攔了下來。
“警察辦案,無關人士請盡快離開!”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吧,你們抓的人是我老公啊!”
李安的妻子有一個十分詩情畫意的名字,她叫簡凝。
跟李安算的上是青梅竹馬,婚後更是恩愛有佳,隻是李安平時太忙,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工作上。
在簡凝生下兒子後,便傷了身體,氣血兩虛。這麽多年了一直用價格昂貴的藥吊着。
平日裏最忌諱的就是受刺激,在醫院醒來沒多久,就見到了宮銘。
說丈夫李安綁架了他朋友的孩子,要帶她去見李安。
簡凝吓了一跳,連忙下了床,跟着宮銘來到了這裏。
誰知還沒進大樓,她就看到了被警員扣押着的男人,不正是她丈夫李安嗎?
“讓我進去吧,求求你們。”
被警員扣押着的李安,這會兒也聽到了妻子的聲音,他眼神愧疚的看着被警員阻攔的妻子。
心裏很是後悔,後悔他做的這些糊塗事,險些害了一個幼小的生命。
不過好在他沒有釀成大禍!
“警察同志,能讓我跟我的妻子說幾句話嗎?”
扣押李安的警員看了一眼隊長,隊長又看了一眼程慕和,見他沒說話。
便點了點頭:“讓他去吧。”
李安聞言大喜,扭頭看着程慕和心懷感激的鞠了一躬:“謝謝,太感謝了。”
因爲戴着手铐,警員也沒必要跟着李安,就讓他自己去了。
反正周圍都是警察,也不擔心他會跑。
京城第一警署分局,由于李安認罪态度不錯,再加上醫院那邊傳來消息。
說曈曈并沒有受傷,隻是受了些驚吓,所以并沒有給李安判重刑。
不過綁架兒童的罪名,也足夠他在牢裏待上幾年了。
在去往看守所之前,李安看了蘇莞一眼,認真的說了聲:“蘇小姐,謝謝你。”
蘇莞眨了眨眼,木讷的點了點頭:“不用客氣,其實你本性并不壞,在裏面好好反省。至于你的藥企,相信通過這次破産你也相對的認清楚了很多人。哪些人是真的朋友,而哪些又是虛僞的,記得以後出來了,把眼睛擦亮點,實在不行就買副眼鏡。”
李安臉蓦地一紅,卻是把蘇莞的話都聽到了心裏。
宮銘攙扶着李安妻子也走到了跟前:“在裏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來,我會在家等你出來的。”
在案發大樓底下的時候,李安跟妻子說在一家保險公司的保險櫃裏他存了一筆基金。
足夠妻子這些年好好的生活,讓她買套房子,并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兒子。
“好,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簡凝是我對不起你。”
綁架曈曈的事情,到此算是全部結束了。
李安觸犯了法律,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隻不過沈钰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京城第一人民醫院,沈钰把昏迷過去的曈曈抱進醫院的時候。
雙腿都是軟的,一進醫院他就開始大喊:“醫生,快來人啊……”
恰逢這個時候,容安安路過一樓大廳。
看到一個年輕的男人抱着一個孩子,神情急切。她急忙迎了上去:“先生您好,我是兒科的護士,請跟我來。”
“哦,好,謝謝。”
沈钰跟着容安安去了三樓的兒科診室,一名三十多歲的醫生開始接診。
“葉醫生,情況怎麽樣?”
急診室裏,容安安在一旁協助,沈钰哀求的也跟了進來。
畢竟醫生要了解孩子的具體情況,所以有家屬在場的話,關于病症可以了解的更詳細。
“雙目呆滞,應該是受了驚吓,體溫39.5°,快去準備退燒針。”
“醫生,曈曈他不會有事的吧?他可千萬不能出事。”
不然不僅他沒有辦法饒恕自己,家裏的爺爺,爸媽說不定甚至會剝了他的皮。
“目前還不太清楚,若是正常的感冒或許打過退燒針之後就會好。可他的情況明顯就是受了驚訝,發燒的情況可能會反複……”
“那,那該怎麽辦啊?”
“别擔心,我隻是把最嚴重的情況告訴你而已,現在請你先去給孩子辦理住院手續。”
“還要住院啊?”
沈钰本來想要是燒退了,他就能帶曈曈先回家,至少可以穩住家裏的爺爺,可一聽見醫生說還要住院。
他的臉上瞬間就垮了,完了,這下看來是隐瞞不了了。
“當然啊,在不确定孩子的情況之前,住院是最好的選擇。”
沈钰托着疲憊不堪的身子走出了急診室,雙目凄凄,臉上寫滿了死定了的表情。
他先去了一樓大廳,辦了住院手續,然後交了錢。
便像一個午夜幽靈般的遊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坐在停車場邊的花壇邊,他默默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支,然後從煙盒裏倒出打火機。
點燃,用手指夾着放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沉寂了幾秒後。
深吸一下,吐出褐色的煙霧,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眼神迷離的看着街邊一盞盞散發着光亮的路燈。
有些心累的閉上了眼,五分鍾之後,沈钰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任命的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找到了家裏的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嘟……
等待電話接通的每一分一秒,對坐在寒風裏的沈钰來說都是煎熬。
可他又沒有别的辦法,隻希望爺爺聽到消息後,不要吓暈過去才好。
嘟聲過後,家裏的固定電話終于被人接通了。
“喂您好這裏是沈宅。”
接電話的是沈家的管家林叔,聽到林叔的聲音,沈钰終于換了口氣。
“喂?怎麽不說話?真奇怪這人……”
沈钰苦着臉,默默的在心裏說,他也想說話來着,可剛才心裏太緊張,總以爲接電話的會是爺爺。
所以在心裏思索好了要跟爺爺說的話,可沒想到接電話的會是林叔。
所以才會一時間開不了口,眼看着電話要被林叔挂斷,沈钰終于出聲了:“林叔,是我小钰。”
“呀,原來是少爺啊,剛才老爺子還在念叨你呢,廚房做的菜都快涼了,你和曈曈孫少爺什麽時候回來啊?”
“咳咳,林叔您讓爺爺接下電話,我有事情要跟爺爺說。”
“哦,那你等等。”
說着林叔把電話往沙發中間的小桌子上一放,便起身去了院中。
“老爺子您的電話。”
“哦?誰打來的?”
也許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的通病,都喜歡拄着根拐杖,卻怎麽也不願讓人扶。
似乎有些不服老一樣!
“是小钰少爺打來的。”
“哼,這麽晚還不回來,帶着曈曈在外面瘋跑,等他回來我就要好好的說道說道他。”
沈老爺子拄着拐杖一個人回了屋,坐在沙發上,拿了了電話:“喂,是我。”
聽到爺爺中氣十足的聲音,沈钰心裏一緊。
“爺,爺爺……”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啊,在不回來,以後就不要在回來了。”
“不是的,爺爺您聽我說。”
“聽你說什麽,你除了會帶曈曈去玩,還是玩,一點都不讓人省心,那麽大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這話說的可真是紮心,可沈钰沒時間跟老爺子理論。
他蹙着眉,态度十分的誠懇:“爺爺,您能先聽我把話說完嗎?”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說些什麽。”
電話那頭突然就沉默了,沈钰跟着深吸了一口氣:“爺爺,曈曈他出了點意外,受了點驚吓,有些發高燒,不過醫生已經說了沒什麽大礙,隻要燒退了就沒事了。”
沈钰的話都說完半天了,電話那頭依舊一點聲音都沒有,要不是還能聽到老爺子那急促的呼吸聲。
沈钰恐怕都要以爲爺爺他受刺激被吓暈過去了呢。
“爺爺?您沒事吧?”
他試探的喊了聲,一顆心髒就像是懸挂在天平兩端的秤砣一樣,忽上忽下的,緊張莫名。
“沈钰,你這個渾小子,你真的是要氣死我啊你,你給我等着,在第一人民醫院是吧。
要是曈曈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一定親自送你去見你姐還有你姐夫。”
老爺子差點氣暈過去,可心裏惦記着小曾孫,他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冷靜。
啪的一聲挂斷了沈钰的電話後,便吩咐林叔備車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