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知道,很抱歉,在你害怕無助的時候沒在你身邊。”楊市長知道楊煙然知道自己愛上了簡昔時。
曾經有一段艱熬的時光,那段時間她的憤怒,狼狽,妥協,他都知道,隻是他沒辦法陪着她,這也是他遺憾的事。
“沒有,是我的問題。”楊煙然泣不成聲。
雖然這年頭同性戀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但是楊煙然也不希望自己是那個特别的人。
因爲在遇到簡昔之前,她也是排斥同性戀的,甚至在年少輕狂的時候到處鄙視這一類人。
而且因爲太長得十分出衆,喜歡她的男人特别多,所以她經常和那些男的花天酒地,男朋友一大堆,誇張的時候她一天換了三個男朋友。
她可以說是渣女界的佼佼者了。
沒辦法,自從母親離開以後,她就一直生活在恐懼之中,她害怕一個人,她害怕孤單,害怕所有的一切。
她整個人都活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所以她必須找一點事做,讓自己不要閑下來。
一開始那幾年,她還特别的小,什麽也做不了,于是她就和班裏的搗蛋鬼逃課,欺負班裏的小女生,楞是讓自己活成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子。
于是才四年級,她就學會了抽煙,喝酒,學會在黑網吧裏上一整晚的通宵,和自己那些夥伴可以在廢棄的房子裏過夜。
反正老師和大人不允許做的她都做了。
後來好不容易到了初中,之前那些一起搗蛋的孩子,一個個止步在中學的大門,于是她要成了孤家寡人。
但是初中是一個美好的年紀,是少男少女情窦初開的年紀,可能是基因太過優秀,才初中她就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走在人群中就是最耀眼的那一道風景線。
無時無刻不吸引着小男生的眼睛,在女生嫉妒和男生向往的目光中,她開始找到了另一個可以讓自己盲目的事情來。
于是她開始進入早戀的大部隊中,當然她可沒投入太多的感情,于是她一直遊走在男生争風吃醋,女生視她如虎的生活。
她覺得那些男生女生無知而有趣,她一個眼神,一滴眼淚,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就可以讓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罵得狗血淋頭。
就這樣她開始沉迷于這樣的遊戲中,無法自拔,直到遇到簡昔的那一天,她才從心靈上得到了最大的解脫,從那些過往中充出身來。
當然這個過程,沒有那麽的輕松,因爲她曾深深的恨過自己,看不起自己,喜歡一個女人。
從厭棄自己到肯定自己,她走過了長長的一段路,然後徹底蛻化成如今的楊煙然。
“沒關系,你找到了自己,難道你現在依然沒有釋懷嗎?”楊市長看着泣不成聲的楊煙然,狼狽無助,他相信這樣的楊煙然在過去他看不見的地方一直存在着。
“不是,從我明白自己那一天起,我就沒有在覺得什麽,隻是今天在父親面前,我還依然覺得抱歉,因爲父親就我一個孩子個,我還如此不争氣,讓父親爲我操心了。
一直以來,我都以爲您不知道,也不願意您知道,所以我難過了。”
楊煙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哭,隻是她就想哭,因爲她這一生都不願意父親知道她喜歡女人,怕父親爲傳宗接代的事情難過。
“沒關系,你成什麽的人,父親都不會嫌棄,你喜歡什麽樣的人,父親也不會反對,隻是父親希望對方也和你一樣,愛你,敬你。
但是簡昔那孩子,她不愛你,這輩子也不愛你,所以你的一切付出都不會有任何回報,作爲你的父親,我希望你如此執迷不悟,也不希望你以後什麽都沒有,現在還要留一個案底。
爲人父母,誰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不希望你自首。
父親會爲你打點一切,不會讓你受苦的。”楊市長确實不希望楊煙然在這裏。
他知道楊煙然會顧及他的感受,然後開始說服楊煙然。
他本可以不要和楊煙然打招呼的,隻是他這一生錯過太多楊煙然成長的瞬間。
早些年她甚至恨他這個父親,恨這個社會,太心裏陰暗得很,小時候盡做一堆荒唐事來氣他。
經過那麽多年,才好不容易讓她原諒他,好不容易變成一個正常人。他不能在因爲其他事情而讓她在走什麽彎路。
他承受不起失去這個女兒的一點點風險。
所以萬般不願,他還是來找她說,想讓她放棄。
“父親,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這一生一直都渾渾噩噩的活着。
有多少次我都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直到遇到了她,知道了自己的想要,我才清清楚楚的過了這麽些年,我才有了活着的目标與意義。
這次就當我爲我年少輕狂犯的錯承擔後果,也是我最後一次爲她做事了。
我比你更早就知道我對她的感情是不會得到一絲一毫的回應,但是我樂意。
起碼我知道自己還活着,活着爲了什麽。
我就是見不得她受傷,見不得她難過,更見不得她在三尺之地生活着。
她是一個好人,一個天真無知的女人,她不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她更沒有踩着别人的屍體和利益而活着。
她明媚,她問心無愧,她快意恩仇,坦坦蕩蕩,不應染上這些肮髒的東西,更不應該在這裏度過幾年。
而像我這樣的人,其實就應該在這裏度過餘生的,隻有這樣靈魂才會得到解脫。
爲那個在大火中替我死去的女孩,爲那些被我誤入歧途的孩子,還有很多很多的人和事。
父親就讓我在這裏住着吧,我相信下次見面,我會得到真正的解脫,成爲真正的光芒萬丈。”楊煙然定的看着站在目前的父親,眼神無比堅定認真。
這些年她看似放下了,其實還沒有真正的放下,所以她才喜歡一個人住。
也怕簡昔知道她原來是這麽肮髒不堪,壞到骨子裏的人。
“可是我心疼啊,孩子。”楊市長無比心痛的說。
他這一生光明磊落,唯獨在家人和孩子身上做不到鐵面無私,所以楊煙然那些年做過那些事,他不曾責罵她,不曾管教她甚至還幫她善後。
但是他和楊煙然一樣,午夜夢回,終究還是負了很多人。
他們這樣的人和簡昔那樣的人比起來,确實更應該在這裏住着。
“父親,你應該爲女兒高興,終于對面自己了,面對那個肮髒不堪的自己。”
楊煙然微笑着說,她這一生從來沒有像這一刻輕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