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死了呗。”邵華聳聳肩,臉上仍然是那副不以爲意的神态,“還能再複活咋的!”
“邵華!”徐恺東的腦袋一下就炸開了,全身的鮮血都湧到了頭上。
他猛然抓住邵華的衣襟把她提到面前,血紅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厲聲吼道“你敢!再說一遍試試!”
邵華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暴怒的徐恺東,猶豫了片刻擡手覆上了徐恺東的手:“你先松開我。”
“我告訴你,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徐恺東咬着牙,血紅眼睛微微泛出一絲熱意。
邵華愣了一下,随後不明意義的笑了一聲“我盡量。”
徐恺東提着邵華的手又緊了一些,他的臉幾乎貼到了邵華的臉上,一字一頓“你必須活着!别給我作死!”
邵華的耳邊充斥着劫匪的慘叫,她的眼睛則越過徐恺東俯下的肩看到了那個不知所錯的人質。
邵華嘴角向下,沒有接徐恺東的話,反倒是不正經的說道“徐隊,你不覺得現在比起和我較勁,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嗎?”
徐恺東的眼睛徹底暗了下來,心中的恐懼和擔心被邵華一而再再而三擋回去,全都化成了憤怒的火焰,幾乎要沖出雙眼把邵華燒成灰燼。
徐恺東放開了她,甚至還小心的替她撫平了衣領處的褶皺,動作很輕,似乎怕吓到她一般。
“邵華,這件事不會就怎麽算了!”
徐恺東沒有再看邵華一眼,但話中透出的冷意卻讓人禁不住汗毛倒豎。
邵華再次笑了一下,擡手向人質示意,讓他來到兩人身旁。
“呃……你們……”人質原本就被劫匪吓的夠嗆,又遇見了邵華如此的雷霆手段,看着一秒鍾前才平息争執的兩人抖着嘴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交給你了。”邵華對着人質揚揚頭,然後轉身來到劫匪身旁,蹲在地上看着兩人。
兩人見邵華過來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随後竟吓的在地上蠕動着倒退。
“好好的搶什麽劫!讓自己受這麽大的罪!”邵華搖了搖頭,伸手把其中一位劫匪的外套脫下,爲另一名劫匪固定住了胳膊。
被折斷胳膊的劫匪連聲慘叫,叫的人質也禁不住心中發毛。
“我們是梁州市公安局的警察,你别怕。”徐恺東壓下了心中的怒意安慰人質,“我們已經打了報警電話,這裏是泰甯地界,泰甯警方很快就會派人過來!”
“你嚎什麽!死不了!”邵華聽着劫匪的哀嚎心中煩躁,指着另一個劫匪低聲喝道,“扶着他!你倆蹲在保時捷旁邊!”
另一個劫匪捂着肋骨艱難的站起來,扶着同伴聽話的蹲在保時捷旁邊。
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太可怕了,他毫不懷疑如果他們不按照她的話去做,這女人絕對會做出更加瘋狂的事來。
“原來是警察!真是謝謝你們了!”人質心中的恐懼在聽到兩人的身份時瞬間煙消雲散,激動的握着徐恺東的手,“要不是有你們,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這裏了!”
無論身在哪裏,無論遇上什麽麻煩,隻要見了警察,心中總是會生出無限的安全感。
“尤其是你們這位女警官,身手太棒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她就跟變戲法似的奪了他們的槍把我護在她身後!”人質扔然沒有放開徐恺東的手,但眼睛卻一下不眨的看着邵華。
“警官!你叫什麽名字!我會做錦旗送到梁州市局的!”人質向站在路邊的邵華大喊。
“lei/ feng!”邵華背對着人質擺擺手,聲音裏帶着些許笑意。
人質松開了徐恺東,小跑兩步來到邵華身旁“你怎麽跟我開玩笑呢!我送錦旗的時候總不能寫是女lei/ feng救了我吧!”
“我叫何子銳,梁州市銳新實業就是我們家開的!說起來咱們都是梁州人,還真是有緣!”何子銳并沒有介意邵華冷淡的态度,自顧自的說道。
“怪不得,這麽年輕就能開跑車。”邵華點頭,眼中一片了然。
徐恺東眼睜睜的看着何子銳好似一塊狗皮膏藥似的粘着邵華,心中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來到了邵華身邊,但卻仍然繃着臉一句話也不說,從兜裏摸出盒煙來給自己點上一支,又讓給了何子銳一支。
邵華看了眼徐恺東,也沒有說話,但卻也沒有離開,隻是靜靜的站在他身旁等待泰甯警方的到來。
過了半支煙的時間,徐恺東終于從被邵華激怒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他覺得有些事還是要跟邵華攤開了鋪平了說清楚的好。
徐恺東突然開口,隻不過聲音卻帶着沙啞“花兒,我不跟你吵架,咱們平心靜的氣分析一下這件事。我理解你怕我出危險把我鎖在車裏,但你老實告訴我,在你不知道這支槍是假的之前,你對你即将面對的事是怎麽想的?”
“你叫花兒?”何子銳突然插嘴。
邵華微蹙了眉頭,示意徐恺東跟她離開何子銳,一同站在兩個劫匪旁邊,免得談話别人打擾。
“能怎麽想。”邵華笑了一下,“真的就真的呗,我做好準備了,無論折在什麽地方我都能接受。”
徐恺東呼吸一滞,眉頭皺的更緊,眼中閃出了不敢置信,心中隐約升騰起一個不好的猜測“你……活着不好嗎?”徐恺東的聲音帶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邵華眼睛直視前方,在許恺東看不到的方向散了焦距“好啊,當然好,活一天賺一天。”邵華的聲音很輕,到了最後已然幾不可聞。
徐恺東嘴角動了動,心中一沉,試探的問道“爲什麽這麽說?”
邵華歪着頭看着他,突然調皮的笑了起來“套我的話啊?再練幾年吧!”
邵華轉過頭去,斂了面上的笑容“把他們倆制服的時候我也在想,如果那是把真槍怎麽辦?”
徐恺東靜靜的聽着,直到半分鍾後邵華再次開口“你殺過人嗎?”
邵華轉頭,眼神漠然,臉上看不出半絲情緒。
徐恺東心中一緊,片刻後答道“沒有,隻打傷過人。”
“真好。”邵華又把頭轉了過去。
“花兒……”徐恺東聽出了邵華聲音中的羨慕,心中感覺更加不妙。
“我在拿到這把槍的一瞬間,雖然腦子裏知道這是把假槍,但我還是條件反射的上膛開槍。”邵華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茫然無措,“徐恺東,這就是爲什麽我們倆不合适。你怕這把槍傷到我,我怕這把槍傷到别人。”
徐恺東心中一疼,連帶着眼睛也透出一絲疼惜。
他知道邵華說的這把槍此時并不僅僅是指劫匪手中的槍,同樣也因爲那些他不知的事指向了邵華自己。
邵華不知道該怎麽對待他,邵華怕傷害他。
平日裏嘻嘻哈哈對什麽都不在乎的邵華,在十五分鍾之前爲了保護他張開了全身的尖刺,而現在卻又露出了最柔軟的肚皮,掏出了最善良的真心讓他撫摸讓他窺探。
縱使邵華知道徐恺東想要的并不是遠離而是靠近,但邵華卻仍然這麽做了,因爲在她的世界裏,遠離就是最好的溫柔,就是最大的善意。
徐恺東張了張嘴,片刻後出聲道“咱家裏沒有一張你的照片。”
“我不喜歡照相。”邵華道。
徐恺東道“爲什麽?”
“沒有爲什麽。”邵華看着遠處飛馳而來的警車,“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徐恺東夾着煙蒂的手按了下額頭,長長的出了口氣。
随後他把手放下,另一隻空着的手突然攬住了邵華的肩膀,緊緊的抱着她。
“以前我們不是一路人,可自從我喜歡你以後就是了。我喜歡你不止喜歡的陽光美好,也喜歡你的陰暗卑劣。”
“花兒,我知道你心裏有事。我等着你把你心裏的坎過了,等着你把你心中的事平了,當然如果你願意告訴我讓我一同分擔自然最好。”
“花兒,我今天把話給你撂在這,不管你以前是什麽樣的人,不管你以後是什麽樣的人,我徐恺東都會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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