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恺東這天晚上被邵華獲準回家休息,而她則又帶着另一撥人去了天池賓館。
徐恺東站在市局門口無意識的摩挲着手指,半分鍾之前他的手中還停留着邵華的體溫。
而現在他隻能跟空巢老人似的,兀自站在寒冷的夜風中看着邵華的車越走越遠。
徐恺平見徐恺東又是一個人回來的,不禁搖了搖頭。
說實話,自從他享受過被邵華投喂的待遇之後,再也不想跟徐恺東這個隻會煮粥、煎蛋、泡面、叫外賣的人生活在一起。
邵華嘴裏叼着支棒棒糖,李珂坐在她身邊吐沫星子橫飛。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那個賣炸藥的并不知道這幫人是用來炸咱們的,還以爲他們買來也是非法采礦用的!”
邵華把棒棒糖從小嘴裏扯出來,眼睛仍然黏在天池賓館的入口處,冷聲問道“買炸藥的人控制住了嗎?”
李珂點頭如搗蒜“盯着呢,就等你一聲令下抓人了。”
邵華把棒棒糖再次塞進嘴裏“買鋼闆的查到了嗎?”
李珂苦笑道“你們行動的時候當場擊斃了。”
邵華含糊不清道“通知他們,連同那個賣炸藥的,一起抓了吧。這條線上除了那個谷遠光,剩下的沒什麽用了。”
邵華頓了一下補充道“抓完了移交刑偵,咱們吃肉得給人留口湯喝。”
郭偉濤扶着方向盤後視鏡裏意外的看了眼邵華,他不明白在他們副支隊長嘴裏猶如洪水猛獸般的存在怎麽今天這麽好說話。
邵華從後視鏡裏看見了郭偉濤怪異的表情,笑了笑道“打了你們丁隊一巴掌,總得給個甜棗哄一哄不是嗎?不然下回這一巴掌,就沒這麽容易打了。”
“頭兒!李家面館門口,黑腳出現了,正往天池賓館走!”幾人說話間,邵華的耳機裏冷不丁聽見了這樣一個聲音。
幾人定睛看去,果然看見黑腳帶着頂鴨舌帽,低着頭,插着口袋,背着一個背包向天池賓館走去。
“邊遠,跟上去看看。”邵華沉聲道,“星輝網吧注意,黑腳已經進了天池賓館,嚴密注意天池賓館後門。”
“頭兒,他要是進網吧了抓嗎?”邵華的耳機裏傳來另一道聲音。
“不抓。”邵華道,“跟着他,看他去哪裏。”
邵華話音剛落,就看見一位青年跟着黑腳一前一後進了天池賓館,這位青年正是邊遠。
十五分鍾後,邵華耳機裏再次響起邊遠的聲音“頭兒,他進了506!”
“頭兒……”邊遠猶豫的聲音繼續傳來,“我這一晚上298的房錢能報嗎?”
邵華憋着笑,嚴肅道“邊遠同志,你怎麽這麽沒有大局意識呢!比起黑腳來說,你這298算個什麽?難道不報銷的話人就不跟了?”
邊遠委屈道“也不是,但這畢竟這是三百塊錢呢!”
“報,肯定報!”李珂對于邵華欺負老實人的行爲實在看不過眼,忍不住開口道。
邵華瞪了李珂一眼,放軟了聲音“當然,局裏是充分考慮過這種特殊情況的,不會讓同志們流血流汗又花錢的!”
李珂小聲嘟囔道“好賴話都讓你說了,你這領導當的真是不給别人留活路。”
所有人盯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十點才看見黑腳晃晃悠悠的從天池賓館走出,好似他真的是來住店一樣。
眼瞅着黑腳上了一輛出租車,邵華這才拍了一下郭偉濤的肩膀“走!跟上去!”
郭偉濤原本還在打瞌睡,被邵華拍了一個激靈,趕緊發動車子跟上了那輛出租車。
“邊遠,現在回局裏跟凡哥說,讓他帶人過來對506上手段,嚴密監控506!”邵華給仍未退房的邊遠打了電話。
徐恺東再次見到邵華的時候正是午飯時分,邵華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屁股坐在他身邊,腦袋幾乎紮進了餐盤裏。
“你怎麽跟逃難回來似的?”徐恺東給邵華拿了包酸奶,“慢點吃别噎着。”
邵華點點頭,也顧不得和徐恺東講話,隻是一邊吃飯一邊拿出手機翻看陳凡給她發來的信息。
“昨天一晚上沒睡吧?”徐恺東心疼的看着邵華眼中的血絲。
邵華笑了一下渾不在意道“沒事,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恺平那個女網友怎麽回事?”邵華随意的問道。
徐恺東道“老丁讓技術隊定位了他的真實ip,已經确定位置了,隻是還需要進一步偵查組織結構。”
邵華笑道“他的女網友真的是女的嗎?”
徐恺東剛想大笑,但突然想到徐恺平是他自己的親弟弟,于是又憋了回去“據老丁說,隊裏的兄弟盯了一天,沒看見有女人。”
邵華眨巴着一雙大眼“這事兒你跟恺平說了嗎?”
徐恺東皺着眉歎了口氣“還沒想好怎麽說。”
邵華點頭“是得好好想想,不然徐小少脆弱的小心髒隻怕承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結果。”
徐恺東認同的點頭“别說他了,你那邊怎麽樣?”
邵華道“今天跟到了黑腳,已經讓凡哥對跟他接頭的房間上手段了,裏面是什麽情況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徐恺東長出了口氣“現在就差皮阿四那邊了!龍敬天的組織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許多,至今仍然沒有完全掌握。”
邵華擦了下嘴“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決的事,一會兒回去看看大飛昨天晚上的審訊結果。聽凡哥說昨天他們審谷遠光審到了後半夜,說不定還有什麽其他線索。”
邵華想過審訊時間較長代表可能會有大收獲,但從未想到收獲竟然如此之大。
邵華一邊看筆錄一邊拿眼斜着滿眼期待的看着她的大飛,不明白大飛究竟是動用了什麽樣的技巧才能讓一個人痛痛快快的招認了十多頁材料。
“大飛啊。”邵華放下筆錄,摩挲着下巴,“你……不會是犯紀律了吧?嚴刑逼供可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
大飛眼中原本期待的亮光一下子就熄滅了,轉而冒出了憤怒的火焰“頭兒!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邵華點了點桌子上的筆錄“那你告訴我,爲什麽會這樣。”
大飛憤怒道“我隻不過跟他說,他要是肯招,我們可以對檢察院和法院說明有立功表現從輕處罰,這輩子還能從監獄裏出來。要是不招,就憑他販毒的數量,絕對是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