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史晗讓話題回到了正軌。
徐恺東看了眼在外面等待的警察,低聲道“回不去了,一會兒還要去做筆錄,說不定還得被關幾天。”
“我說,你們能不能靠點譜!這是要我親自過去撈你們嗎?”史晗憤怒的咆哮。
徐恺東捏了捏邵華的手,臉不紅心不跳“我就是這個意思。”
“你!”史晗氣的一口氣沒倒上來差點昏過去。
“哪個派出所?”史晗吭哧吭哧緩過了這口氣,咬牙道。
徐恺東拿開了電話向門外問了一句“同志,你們哪個派出所的?”
“華苑!”警察答道。
“聽見了?”徐恺東把電話再次貼在耳朵上。
史晗深吸口氣,勉強壓制住怒火“我能跟邵華說句話嗎?”
徐恺東按了免提“說吧。”
“邵華你大爺!”一道憤怒的男聲沖出了電話,在普外門診緩緩回蕩,連門外等着警察也聽的清清楚楚。
邵華的臉一下子就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立刻就想要奪過電話問候史晗的全家。
徐恺東眼睛一眯,眼疾手快的挂斷了電話,邵華搶到手時已然顯示了挂斷電話的界面。
“史晗!”邵華咬碎了銀牙,一字一頓。
徐恺東冷聲道“不但史晗想罵你,我也想罵你。但我不能,因爲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得跟你講道理。”
“好了。”醫生放開了邵華的手給她打了破傷風,“兩天換一次藥,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徐恺東沒有看邵華,仍然直直的看着醫生“她的胳膊和背部被重物擊打過,您給看看會不會有問題。”
醫生眼神一凝“什麽重物?”
徐恺東比劃了一下“就是這樣的木闆。”
邵華連忙開口“沒事,我好着呢!”
徐恺東不理她,直接把她被擊打過的胳膊遞到醫生面前“就是這條胳膊。”
邵華見徐恺東恨不得讓醫生把她卸開拿顯微鏡一個細胞一個細胞檢查的樣子有些害怕,立刻叫到“我練過的!我受過抗擊打訓練!鋼闆、木棍、磚頭、拳頭都挨過的!”
邵華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徐恺東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的手指不自覺的動了一下,沒有理會邵華,仍然看着醫生,加重了語氣“您給好好看看!”
醫生也察覺到了二人中間詭異的氣氛,一雙手摸上了邵華的胳膊“疼嗎?”
“不疼!”邵華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醫生又按上了邵華的背“疼嗎?”
“真不疼!”邵華的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醫生讓徐恺東幫着邵華脫下衣服,觀察邵華受擊打處有沒有出血。
直到看到那兩處的皮膚仍然如其它地方一樣白淨才松了口氣“沒事。”
徐恺東點頭,拿着醫生給開好的繳費單轉頭就走,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邵華。
邵華見狀一愣,心中暗道不好,看來徐恺東是真的生氣了便追着徐恺東的腳步沖了出去。
去派出所的路上任憑邵華怎麽撩撥徐恺東,徐恺東都不理她。
每每看到邵華纏着紗布的手徐恺東的心中總是會氣悶,氣邵華以前吃了那麽多苦從卻來沒有對他提起,氣他功夫沒有邵華好連累邵華爲了保護他而受傷,更氣邵華明明流了那麽多血縫了那麽多針還跟沒事人一樣反倒來逗他。
難道邵華不知道疼嗎?不逞強會死嗎?
兩人到達華苑派出所的時候史晗已經來了,派出所的所長和史晗一起親自站在派出所門口迎接二人。
“徐隊!”所長見徐恺東下車,當先迎了上去握着徐恺東的手,“真是讓你看笑話了,一幫小年輕打架還把你給牽扯進來了。”
徐恺東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我弟弟也是個不懂事的,淨給你們添麻煩!”
所長擺了擺手“你弟弟沒什麽事,有你護着也沒動什麽手。但你和……”
所長看了眼徐恺東背後的邵華,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怪異“你的女朋友得做個筆錄。”
“應當的。”徐恺東點頭。
史晗道“張所,我就在你這裏等着他倆做筆錄,我找他倆真的有事!”
張所翻了個白眼“放心吧,你都親自來找我了,這個面子總是要給的!”
二人進了派出所,樓道裏辦公區裏蹲了一地的小年輕,徐恺平赫然也在那裏,蹲在一個警察腳邊等待問話。
“哥!嫂子!”徐恺平見二人過來眼睛一亮,立刻對着二人一邊揮手一邊大叫,看樣子似乎不像是在等待處理,反倒是像遊玩時讓徐恺東給拍照留念。
徐恺東原本就心情不佳,看見徐恺平這般态度更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如果不是徐恺平邵華至于這樣嗎?他至于這樣嗎?
一個刑偵支隊隊長,一個禁毒支隊隊長,兩個正科級幹部被人逮到派出所要求交代‘犯罪過程’,這話若是傳出去,他和邵華的臉就沒地方放了!
徐恺東按着額頭,他似乎已經可以看見丁成知道這件事後如何興奮的在市局宣揚,恐怕隻要他們今天踏出派出所的門,明天梁州市公安局上下包括分局就會知道他和邵華乘着警車派出所一日遊了!
“你給我老實點!好好交代你自己的事!”徐恺東厲聲喝道。
正在給其他人做筆錄的警察們冷不丁聽了徐恺東吼了這麽一句吓的渾身一哆嗦,他們已經從第一撥去處理案件的兩個同事口中知道了徐恺東的身份,此時再聽見這麽一句話頗有些大義滅親的味道。
徐恺平委屈的扁着嘴,大眼睛眨巴着無辜的看着徐恺東。
他也不想打架啊,可他兄弟不是被人揍了麽!
俗話說的好,爲了兄弟兩肋插刀,可他還沒插刀呢隻是揮了幾拳徐恺東怎麽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徐恺東拉了張凳子坐在徐恺平面前,面似寒霜“徐恺平,你要不是我親弟弟,我他媽現在就讓你去蹲看守所你信嗎?”
徐恺平在徐恺東刀子般的目光中小雞啄米般不住的點頭,徐恺東現在看他的眼神好似他跟徐恺東有奪妻之恨,他還有什麽不相信的。
徐恺東伸出根手指,指着徐恺平“沒有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讓你好好體會體會看守所裏的生活,讓你知道在外面反省和在裏面反省的區别!”
徐恺東眼中射出的寒光恨不得化成刀子把徐恺平捅個對穿“反正你也不需要找工作,也不怕留案底,再有下次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不會護着你!”
徐恺東眯着眼,輕輕的拍了下徐恺平的臉“還有,下回再有這種事你自己來,是死是活你自己扛,不要拉我和你嫂子蹚這趟渾水!”
徐恺平偷偷的看了眼徐恺東背後的邵華,心道到底是誰惹他了怎麽生這麽大的氣。
邵華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她現在自身難保真幫不上徐恺平什麽忙。
“你看她幹什麽?難不成你以爲她能保你?”徐恺東見徐恺平不答話猛然提高了聲音。
“不!不是!”徐恺平吓了一個哆嗦連忙搖頭,一雙小手豎在身前搖出了前所未有的頻率。
徐恺東轉頭輕飄飄的看了邵華一眼,隻是一眼卻讓邵華連汗毛都豎了起來。
此時的徐恺東眼中沒有了往日看她的柔和,其中燃起了鋪天蓋地的怒火,隻要一個火星就能讓他徹底爆炸。
徐恺平把徐恺東拖進了渾水被迫被按在派出所交代打架過程,她則因爲護着徐恺東手上被縫了針,徐恺東現在氣正不順呢,回來的路上已經不理她了,她怎麽敢再撩撥徐恺東!
邵華乖巧的搖頭,豎起三根手指指天畫地發毒誓“我決不會護着他!”
徐恺東哼了一聲再次轉頭看着徐恺平“回去自己跟爸媽交代!”
徐恺平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就着蹲着的姿勢一把撲在徐恺東懷裏抱着他精瘦的腰哭天喊地“哥!有話好商量!你千萬不能把我往火坑裏推啊!我可是你親弟弟!”
徐恺東摸着徐恺平的頭發,動作輕柔,仿佛怕吓到他一般“正因爲是你我親弟弟我才讓你自己說,難不成你真想住看守所,讓我帶着爸媽來看守所看你?”
徐恺平一下子擡起頭,眼淚汪汪的看着徐恺東“哥!你怎麽能這麽對我!爸媽知道了是要打死我的!不如這樣,既然我知道錯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好不好?你不說我不說爸媽不會知道的!”
徐恺東不爲所動,拍了拍徐恺平仍然抱着他腰的手,面無表情“看守所和挨打選一個。”
徐恺平終于知道徐恺東這次鐵了心不會放過他,崩潰的捂着臉。
真好,今天也是親哥哥的幹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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