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鼎光,邵華奇怪的問道“這件事怎麽扯到那個周美身上去了?”
徐恺東道“明隊給遞了個消息,同舟酒店的那四個人是坐車來的,酒店門口的監控拍到了他們的車,經過偵查是正陽機械的。”
邵華笑了一聲“如果真的是周美,她的膽子可真夠大的。”
徐恺東道“她的膽子大不大得等明隊的偵查結果出來之後才知道,現在,你跟我去見樓冉。”
邵華挑眉“跟她約好時間了?”
徐恺東晃了下手機“剛約的。”
樓冉的心理診所位于泰甯市江東區行善路,是江東區的中心商業街,路旁盡是大大小小的商鋪,一派濃重的煙火氣息。
徐恺東把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兩人步行進入行善路。
徐恺東給邵華買了杯奶茶捧在手心,熱乎乎的液體順着口腔流進胃裏,整個人從内至外都散發出暖洋洋的氣息。
一家咖啡店右側有幢二層小樓,門口種了一圈花花草草,即使是在冬天也帶着綠油油的顔色。
徐恺東牽着她進門,前台的護士熱情的迎了上來。
徐恺東道“跟你們樓醫生約好了,姓徐。”
護士查了預約記錄,引着二人上樓來到一間診室内請二位稍等。
這間診室寬敞明亮,南面是整片的落地窗,明亮的陽光頭過窗子照在人身上,讓人情不自禁的出絲倦意。
過不多時,樓冉推門進來,指着靠牆的矮櫃大聲招呼道“随便坐,櫃子裏有咖啡和茶,想喝什麽你們自己拿!”
徐恺東蹲下來打開矮櫃,他的手剛靠近一罐咖啡,就聽得背後傳來重重的咳嗽聲。
徐恺東手在半空中生生轉了個彎,隻拿了瓶水就關上櫃門。
樓冉拍着巴掌幸災樂禍的笑道“徐恺東,沒想到你也有這麽一天!我還想着你這輩子就喜歡白夢寒那種人,沒人能治的了你了呢!”
徐恺東惡狠狠的瞪了樓冉一眼,涼涼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邵華微笑道“我坐哪裏?”
樓冉指着張懶人沙發“躺在上面,放松就好。”
樓冉看向徐恺東“你在這等還是出去等?”
徐恺東問道“我在這裏影響你們嗎?”
樓冉搖頭“不影響,你安靜些就好。”
徐恺東接着看向邵華“你想要我在這裏陪着你嗎?”
邵華半垂着眼,片刻後微微點了下頭,如果徐恺東沒有全神貫注的看着她,幾乎就要把她這小幅度的動作略過去了。
“坐在那兒!”樓冉指着她背後的沙發,示意徐恺東坐過去。
“在開始治療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個人信息和患病過程。”樓冉坐在邵華身側,打開病例記錄道,“你多大了?”
“26。”邵華道。
樓冉道“血型?”
邵華道“b型。”
樓冉道“住址?”
邵華道“梁州市鼓樓區大梁路太平苑小區。”
樓冉道“你覺得你自己有什麽病?”
邵華一愣“我有什麽病不是應該醫生告訴我嗎?”
樓冉道“也就是說,你覺得你自己沒病。”
邵華看了眼徐恺東,卻見徐恺東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
邵華嘴巴動了動,最後道“我覺得我有創傷後應激障礙。”
樓冉意外道“你能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病情?”
邵華點頭“大概知道一些。”
樓冉心中一松“能正确的認識自己的病情是件好事,這樣可以更好的配合我們的治療。”
樓冉笑道“我現在就怕那種病的無可救藥還覺得自己沒病的人,這樣的人才是真的難搞!”
樓冉道“你之前有沒有失眠的情況?我說的失眠不是偶爾,而是經常。”
邵華沉默片刻道“剛來梁州的時候有,現在好多了,基本上沾了枕頭就着。”
樓冉點頭“睡着了之後,會不會經常夢到那些讓你緻病的場面?”
邵華點頭“有時候會。”
樓冉道“頻率呢?”
邵華想了一下“如果今天有人跟我提起我以前經曆過的事的話,晚上基本上都會夢到一些。”
樓冉道“你有沒有在看到一些場面的時候會讓你觸景生情,覺得之前的事會再次發生?”
邵華想了一下“應該沒有吧?”
徐恺東開口道“有!”
邵華和樓冉同時看他,邵華道“哪裏有?”
徐恺東聲音凝重“我胃出血的那天,你的反應太大了。”
樓冉道“具體說說。”
徐恺東歎了口氣“我隻不過是吐了口血,她看我的眼神就跟我快死了一樣。她平時什麽樣那天你見的時候應該也能猜出一二,但我胃出血那天,她整個人完全亂了。我說什麽她都好像聽不見似的,偏執的按着她的方法在處理整件事。”
徐恺東聲音凝重“她甚至背着我去醫院!”
樓冉意外道“她能背的動你?”
徐恺東點頭“她那會兒整個人都瘋了,真的把我背起來了。”
樓冉轉頭看着邵華,沉聲道“你當時看着他吐血心裏是怎麽想的?”
邵華長了張嘴,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我除了那灘血什麽都看不見了,我覺得那就是從傷口裏流出來的血,甚至連我的鼻子都能聞見血腥的氣息。我覺得我要是再不做出來點什麽,他就死了。”
樓冉嚴肅道“情景再現!”
徐恺東聽了這話手指不自覺的握緊,連帶着手中的塑料水瓶也被他握變了形。
樓冉道“你有沒有出現警覺性高的症狀?”
邵華還沒說話,徐恺東卻開口道“有!”
樓冉奇怪道“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徐恺東道“我那天叫她起床,剛一推門就見她‘騰’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一隻手放在枕頭下好像去拿什麽東西。”
徐恺東看着邵華,認真道“花兒,你跟我說實話,以前你的枕頭下放的是什麽?”
邵華垂下眼,動了動嘴巴“槍。”
徐恺東按着額頭,自嘲道“看來我還得謝謝你現在是警察,不能随身帶槍!”
樓冉道“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缺失某方面的感情?”
邵華想了一下“沒有!”
徐恺東再次開口“有!”
邵華奇怪道“哪裏有!”
徐恺東道“你現在在剝奪一個人的生命的時候完全沒有害怕、猶豫,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并且,你不期待有一個長久的人生,這點在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就發現了。”
樓冉眯了下眼睛“會不會是因爲你們任務需要,必須要擊斃犯罪嫌疑人?”
徐恺東搖頭“我們在年輪打架的時候,她差點殺了人!”
樓冉心中一凜,立刻盯着邵華“真的?”
邵華摸摸鼻子“習慣性動作,反應太快了收不住。”
徐恺東雙臂撐在腿上,直直的看着邵華“我一直想問一件事,市局關于你在特警隊時的那個傳說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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