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華輕笑道“我這不是響應黨的号召,做人民的好公仆麽!”
顧長征訓斥道“别跟我瞎扯!你有沒有這麽高的覺悟我還能不知道?”
徐恺東發言完畢,會議室裏響起潮水般的掌聲。
“今年帶着恺東一起回去,讓你爸媽過過眼!”顧長征道。
徐恺東在顧長征身邊落座,聽了這麽一句後好奇的問道“帶我回哪兒?”
邵華道“沒你的事!别瞎打聽!”
顧長征瞪了邵華一眼,看向徐恺東“我說讓她今年帶着你回她家過年!”
徐恺東眼睛一亮,高興的說道“行啊!太好了!”
邵華道“什麽就行!别瞎摻和!顧局,我不回去!”
顧長征冷了臉色“每年都不回家像什麽樣子!你還真當你自己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孫猴子沒爹沒娘?這是命令,今年帶着恺東回家過年!”
邵華變了臉色,沉默了一瞬開口道“顧局,你是認真的嗎?”
顧長征太了解邵華了,如果這件事邵華不想做任他說破大天去邵華也能撒潑打滾推卸的幹幹淨淨,但如果告訴她這是命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邵華也會義無反顧的闖進去。
顧長征嚴肅道“我是認真的,我再說一遍,這是命令!”
邵華盯着顧長征看了一會兒,片刻後咬牙道“堅決服從命令!”
徐恺東疑惑的看着兩人,他怎麽覺得邵華一點都不想回家過年,完全是顧長征在逼她回去。回家過年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怎麽到了邵華這兒就變得比登天還難?
臨近春節,犯罪分子們也準備好好過年消停了不少,市局除了日常固定的工作之外最多的事就是開會,省廳市局政法委連着天的開,一下子開到了春節前一周。
徐恺東這日來找顧長征請假,因爲他答應公安大學在春節之前還有一堂講座要講,眼看着馬上要春節,連研究生都要回家了,公安大學實在是等不及就讓徐恺東所在院系的領導親自給徐恺東打了電話敲定講座時間。
這麽長臉的事顧長征自然是同意的,順帶把邵華前兩年沒休的年假拼拼湊湊都批複下來,讓徐恺東帶着提前放假的邵華即刻啓程去上京過年。
徐建國呂麗芬知道了徐恺東今年要去邵華家過年,準備了兩大包東西讓二人來泰甯坐飛機時托運去上京。
徐恺東和邵華嫌麻煩不願意帶,但被徐建國和呂麗芬冷着臉教訓了一個小時後就什麽都願意帶了。
徐建國十分滿意他的教育成果,本來就不是給兩個小孩子的東西,這是給親家和親家母帶的!
徐恺東在機場牽着邵華候機的時候發現邵華坐卧不甯,他不禁皺了眉頭,邵華一向是不緊不慢氣度沉穩,怎麽今日看起來卻這麽焦慮?
“花兒,你怎麽了?”徐恺東按住了不斷敲打身下座椅的邵華的手。
“沒事。”邵華笑道。
徐恺東眼睛一眯“你很焦慮,而且十分抗拒。”
邵華繼續笑道“徐教授,專業知識全用自己人身上了?”
徐恺東道“你現在并不想笑,你真的想對我笑的時候聲音是輕快的,而不是現在這般帶着挑釁。”
徐恺東道“你到底怎麽了?”
邵華斂了僞裝,臉上瞬間就顯出一片煩躁不安“我不想回上京。”
徐恺東道“爲什麽?”
邵華道“我不想回家!”
徐恺東奇怪道“回家不好嗎?”
邵華的心情更加焦躁“對于我來說不好,我不習慣那個氛圍!讓我覺得很壓抑,很煩,不安全!”
提示登機的聲音響起,徐恺東也來不及細問,隻是鄭重道“放心,你不喜歡的事我替你解決。”
三個小時的飛行後,兩人站在了上京機場外。
徐恺東深深的吸了口氣,懷念道“還是這個令人窒息的味道,這就是我的青春啊!”
邵華滿眼都是對智障兒童的關愛“忘吃藥了吧你?”
徐恺東低頭親了下邵華的臉,攬着她哈哈大笑“我随身帶着藥,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
邵華掙開徐恺東,拉着行李擡腿就走。
徐恺東從後面趕上接過邵華手中的行李“先去你家還是……”
邵華打斷了徐恺東“住酒店。”
徐恺東道“酒店哪有家裏舒服?”
邵華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懷念“酒店是沒有家裏舒服,但我現在不能回去。”
徐恺東道“爲什麽?來上京就是要過年的,不回家過什麽年?”
邵華含混不清“我說的家可不是過年要回的那個家。”
兩人安排好了酒店,徐恺東立刻獻寶似的帶着邵華去了他就讀過的學校。
警校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但在徐恺東亮明身份拿出教員證件後門口站崗的警察就痛快的放他們進去。
徐恺東指着學校内的建築一個一個的像邵華介紹,他曾在這棟樓裏上過課,他曾在那座禮堂唱過歌。
徐恺東的一切對于邵華來說非常新奇,她現在來到了徐恺東就讀過的學校,呼吸着徐恺東呼吸過的空氣,看着徐恺東看過的景色,走着徐恺東走過的路。
這不禁讓她覺得她更貼近了徐恺東一分,也更了解了徐恺東一分。
“徐老師!”一道驚喜的女聲傳來,從東面跑過來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看着徐恺東驚喜道,“真的是你啊徐老師!”
徐恺東尴尬的站在原地,迅速換上了一副商業假笑“是我。”
邵華眼中也帶着笑意,因爲她看出來徐恺東壓根兒沒想起來這位學生是誰!
“我在教務處網站上看到了通知,說明天您來講課,沒想到今天就遇見您了!”小姑娘的眼中閃爍着崇拜的光芒,好似她面前站着的不是位老師,而是位偶像。
“徐老師!”又有一道男聲傳來,一位男同學也跑了過來和徐恺東打招呼,“現在學校已經放假了,我爲了等您的講座到現在也沒回家呢!”
徐恺東更加尴尬,對兩位學生勉勵了幾句拉着邵華落荒而逃。
邵華揶揄的笑道“徐老師在學校很受歡迎嘛!”
徐恺東苦笑道“你就别看我笑話了,要是再說兩句露了怯,讓那倆學生看出來我根本不記得他倆是誰這張老臉算是丢盡了!”
邵華笑了兩聲剛想說什麽,猛然擡頭卻看見在圍牆外的遠方露出了一個雕塑的上半截。
那是一道由相機底片組成的飄帶,向下延伸纏繞在什麽東西上。
邵華收了聲,情緒複雜“那邊是電影學院吧?”
徐恺東順着邵華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歎了口氣“是電影學院。”
徐恺東把邵華抱在懷裏擋住了她的視線,柔聲道“我愛你,如果能早十年遇見你就好了,就不會走這麽多彎路,吃這麽多苦。”
邵華緊緊的回抱徐恺東,聲音輕快“十年前我才十六歲,早戀是不對的!”
徐恺東低沉的笑道“你怎麽這麽煞風景呢!”
邵華深深的吸了口徐恺東身上好聞的香水味和洗衣液的味道,輕聲道“謝謝你愛我,遇到你就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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