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華可以很确定的說她拍的那個男人就是老九,她看了徐恺東提供的照片,隻要被她看過正面的人她自信基本不可能認錯。
因爲她尚在一線部隊的時候精确辨認目标是一項基本的訓練科目,而這個科目通常會排在一個運動量很大的科目後執行,比如八百米障礙。在他們的身體和心理極度疲憊的時候會被在眼前展示一張目标人物的正面照片,而這個目标人物通常帶着頭套隻露一雙眼睛。五秒鍾後,他們被要求從前方的三十個貼着照片的人形靶中準确擊中自己的目标。如果他們沒有辨認出自己的目标把子彈射進戰友的人形靶上,那麽很遺憾,豐富的‘加餐’在等待着他們。
而這個‘加餐’可不是讓他們多吃飯,大部分時候是全副武裝十公裏或一千米武裝泅渡之類的,很容易讓他們懷疑整個人生的科目。
現在,得益于她在部隊嚴格的訓練,她正在老九的背後緊緊的追着他,以至于老九全速跑了一整條街也沒有把邵華甩開。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點運動量充其量是個開胃菜,彼此的對手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老九跑進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想把邵華甩開,但邵華沒有如他的願緊緊的跟了上去。
徐恺東帶着刑偵隊耽誤了些功夫也追到了附近,随後他就看見老九從正在施工的大樓第八樓窗戶處翻了出來,踩在手腳架上,好似跳格子似的往下跳。而在下一瞬,他竟看見邵華也從老九翻出的窗戶翻了出來,同樣踩在手腳架上跳了三兩下追上了老九。
徐恺東看到這一幕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二人腳下是将近二十米的高空,兩人誰也沒有系安全繩就這麽在手腳架上跳來跳去,萬一踩空,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老九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邵華現在離他也隻不過是十幾米的距離。他的眼中沒有半絲即将要被抓住的恐懼,反倒從腰裏抽出刀割了旁邊的防塵網綁在手腳架上,整個人抓着它向前一蕩落在工地外圍的居民樓樓頂。
刑偵隊衆人看到這幕時皆是一愣,心中暗道這犯罪分子超綱了啊,飛檐走壁什麽都會讓他們怎麽抓?
邵華隻差五米就能抓到老九的衣服,但就是在這勝利在望的一刻,眼前的人居然跳到了對面的居民樓!
邵華氣的喘了兩口氣,抓着老九綁在手腳架上的防塵網同樣跳到了對面的居民樓頂。
刑偵隊衆人擡頭看着二人足足愣了有三秒鍾,這才在徐恺東的催促下跑出工地,從二人所在的居民樓樓道裏從下往上去天台。
這犯罪分子是超綱了沒錯,但他們也同樣有個超綱的警察啊!
老九沒想到邵華居然追的這麽快,眉頭一皺,順着天台擡腿就往對面的樓的天台上跑。
對面的樓和他們所在的樓隻不過間隔三米,老九露出了一個冷笑,雙足發力輕松的跳到了對面樓的天台。老九穩穩的落在天台時向後看了一眼,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但下一瞬他就把那個笑容收了回去,因爲他看見那個女人追着他來到天台邊的時候并沒有要減速的意思,顯然是也要同他一樣跳到對面樓頂的天台。
老九看了眼腳下超過十五米的高度,忍不住罵了句瘋子,頭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老九猜測的沒錯,邵華确實也追着他跳了過去。三米的距離雖然不算近,但對于她來說加上助跑還是比較輕松的。
反觀刑偵隊的警察,在追到天台盡頭的時候紛紛及時刹住了腳步,望着二人遠去的背影滿臉無奈。
丁成撐着腿,扶着同樣喘着粗氣的徐恺東:“老徐……老徐!這樣不行……咱不會飛……還得……從路上追!”丁成的手無力的搖擺,顯然已經疲憊到了極限。
徐恺東彎着腰死死的盯着邵華,因爲劇烈的活動從氣管裏泛出了一絲的血腥氣。
“下去!開着車追!”徐恺東大喝。
邵華追着老九跳了兩個天台後覺得這樣不是辦法,雖然都有軍事背景同樣經過第五類部隊嚴格的訓練,但她總歸是個女人。雖然對付徐恺東這樣的人輕輕松松,但一旦遇上同樣背景的男性軍人,在速度和力量上還是有着先天的不足。
邵華和老九此時已經追到了臨街的商鋪樓頂,邵華向街上看了一眼發現他們居然來到了邵華站過崗的梅山路口。而在此時此刻,邵華站過崗的地方,與她同站過一班崗的騎警好巧不巧正站在那裏。
邵華一咬牙,從三樓躍到一樓商鋪撐起的遮陽棚上。
“嘭!”
遮陽棚經受不住巨大的沖擊力頃刻間塌了下去,邵華摔在地上後連一秒鍾的停頓都沒有翻身躍起,不過半分鍾便跑到了騎警身旁,好像不知道疼一般。
“你的車嗎?”邵華從後面拽着騎警的胳膊一把薅他過來,指着路邊停着的警用摩托車急迫的問道。
騎警在被拽了一個趔趄後愣了一下,随後看見這人竟然是兩天前站交通崗的女人。隻不過她今天似乎有些狼狽,臉上大汗淋漓,整個人好似從土堆裏刨出來一樣渾身上下髒的不成樣子。
騎警點了下頭,随後就被那女人提着領子按在車上。
女人從懷中掏出證件:“市局禁毒隊的!你和你的車我都用了,帶着我往東走!”女人坐在了他的身後。
“徐隊!老九從梅山路口向北山路去了,你們抄近道追!”
騎警等她挂了電話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禁毒隊的?有任務啊?我要是從這裏走的話得跟我們隊長報告一聲,不然算擅自離崗,是要受處分的!”
邵華沒工夫跟他廢話,怒聲喝道:“廢什麽話!趕緊走!”
邵華舉着電話擡頭搜尋商鋪天台上老九的影子:“張隊!你們在梅山路口編号3366的騎警讓我帶走追個人!有什麽處分沖着我來!”
張安盯着被邵華挂斷的電話砸吧了兩下嘴,心中暗道你一個支隊長調一個小騎警辦案誰敢跟你下處分?你們禁毒隊辦的都是大案,我要是敢給你下處分顧局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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