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華緩緩轉頭,眼睛裏是徐恺東從未見過的面對他時的冷漠。
邵華緩緩的眨了下眼,緊接着右腿邁了一步插在徐恺東的右腿旁,右臂纏着他的胳膊向後一壓,一招把徐恺東撂翻在地上,用手铐铐住了雙手。
徐恺東辦公室門口圍着的刑警鴉雀無聲,更有甚者甚至别過頭去不忍再看。刑偵隊長被禁毒隊長一招制敵,是不是敗的也太草率了!
“邵華!你放開我!”徐恺東大叫。
邵華捂住了徐恺東的嘴,附在他耳邊,聲音穩定:“不到打開的那一刻,我們永遠不知道裏面的東西是什麽,這樓裏這麽多人,你不要僅憑猜測引起恐慌。”
邵華擡頭:“丁隊,把他給我帶出去。”
邵華對大飛使了個眼色讓他進來,低聲道:“去裝備處拿排爆箱,剩下的對誰都不要說。”
“頭兒!”大飛驚叫。
“市局沒有專業的排爆專家,來不及了。”
邵華拍了怕大飛的胳膊讓他快去,丁成也拖着徐恺東出了門。
大飛一路狂奔,他明白如果邵華的猜測是正确的,這件事會造成多麽嚴重的後果。換句話說,如果這件事是假的,消息通過他們這邊傳了出去,明天被登在了梁州晚報的頭版頭條,這件事所造成的輿論後果和對市局公信力産生的損失也不是他們能承受的了的。
大飛不過三分鍾就跑回來了,把排爆箱遞給邵華。
邵華接過關上了門,連一分眼神都沒有分給徐恺東。
邵華深吸口氣,清空了腦袋裏亂七八糟的事,此時她就像一個局外人一樣注視着這間屋子裏發生的一切,即便用槍抵在她的頭上也不能讓她生出一絲懼怕。
邵華還記得城鄉結合部的那次爆炸,所以她不能輕舉妄動。
邵華環視徐恺東的辦公室,随後把徐恺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拿下來罩在頭上,順便也蓋住了那個箱子。這會兒不是心疼徐恺東大衣的時候,如果裏面當真是個炸彈,她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這件衣服就算作她的陪葬。
徐恺東家大業大,想來也不會爲了件衣服跟死人計較。
邵華用裁紙刀劃破了紙箱的封口,然後輕輕的掀開。借着陽光射透衣服微弱的光線,邵華看見了裏面的東西。
邵華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她摸索到了徐恺東桌子上的固定電話,在鍵盤上按了一個短号。
而後,陳凡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被他接起:“我是陳凡。”
“凡哥,讓顧局想個辦法,把樓裏所有的人都撤出去。”邵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穩定。
陳凡一愣:“爲什麽要撤出去?”
陳凡聽見邵華在電話裏笑了一聲:“有人給徐隊送了個炸彈,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性質的炸藥,也不知道爆炸威力有多大。”
“什麽?”陳凡站起了身急聲問道,“你在哪兒?”
邵華道:“徐隊屋裏呢,制彈水平跟我一樣爛,不是個難拆的東西,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陳凡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你能撤出來嗎?”
邵華道:“光感加水平引爆器,撤不出來了。”
陳凡暴躁的撓着頭,顯然十分擔心邵華的狀況:“給我一分鍾,我給顧局打電話,撤出之後我給你消息!”
“好。”邵華摸索着挂了電話。
陳凡挂了電話當即就給顧長征打了電話,不過一分鍾,全局上下都接到了顧長征要求一分鍾之内在院子裏緊急集合檢驗警察們日常警備狀況的通知。
徐恺東接到通知的時候心裏跟明鏡似的死活都不願意出去,最後還是禁毒隊的米宣給硬抗出去的。
陳凡站在徐恺東門口,深深的吸了口氣:“花兒!都走了,你小心!”
徐恺東的門内沒有一點聲音,但陳凡卻覺得這樣是最好的結果,沒有聲音就是好消息。
邵華借着微光仔細的分辨雷管上的引線,不禁腹诽怎麽全世界非爆破專業的軍人制作簡易炸彈翻來複去就這麽幾種方法。徐恺東收到的這枚炸彈的制作方法她也會,甚至可以很确定的說是出自具有軍事背景的人員手中,連詭線擰了幾圈都跟她學過的相同,就好似倆人學做炸彈的時候拿的是同一本教科書。
邵華緩緩伸出手,從排爆箱拿起最小号的鉗子。這個炸彈拆是不難拆,但難的是不能見光保持絕對的水平,所以邵華的動作很慢,看起來就像是被按了慢放的電影。
她頂着徐恺東的大衣緩緩把手伸進來,用鉗子緩緩撥開了詭線,随後夾住了一根黃色的引線,又仔細的捋了一遍餘下各個引線之間的關系,随後深吸口氣‘咔嚓’一聲剪短了那根引線。
邵華停了一秒鍾才把徐恺東的衣服掀開,在這一秒鍾内她想了很多。如果她剪錯了那麽她今天勢必要把命留在這裏,徐恺東還沒有娶她,邵華是有些不甘心的。但事情已經逼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她不做這件事市局再從别的地方調排爆專家已經來不及了。所以這件事就這麽讓她給趕上了,若是真的光榮了隻能算她倒黴,命裏該有此一劫。雖然不能用她真實的身份開追悼會,但左右還是能蓋着國旗走的,也不算太虧。
直到邵華掀開徐恺東的衣服親眼看到計時器一動不動的時候她才徹底放松下來,她的後背微微潮濕,顯然方才經曆的一切讓她在腎上腺素飙升的同時十分緊張。
邵華把那枚炸彈從箱子裏拿出來,自言自語:“比我做的好像還差點。”
她又把那枚炸彈放回去,打開徐恺東的門看着空蕩蕩的支隊隻覺得好似又活過了一世。
邵華坐在徐恺東的椅子上給徐恺東發消息:“給你五分鍾時間來刑偵隊辦公室,不然我把線再接回去,下去跟你同歸于盡。”
徐恺東的手铐是餘明輝給撬開的,他根本沒心思探究顧長征爲了這次緊急集合又編了什麽瞎話。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辦公室,雙眼通紅,心髒跳動速度之快若是讓不明真相的醫生來看,少不得要下一個心動過速的結論。
徐恺東就好似一隻暴躁的獅子在樓下走來走去,他忍不住在想如果一會兒樓上真的爆了他該怎麽辦,如果邵華真的沒了他該怎麽辦。
徐恺東想來想去無論邵華變成什麽樣都不是他能接受的結果,他隻要邵華好好的。
若是邵華過了這一劫,此後他願意把邵華頂在頭頂上當神仙供着,連飯都喂給她吃。隻要她平安,徐恺東什麽都願意做。
徐恺東緊緊的握着拳頭,他現在是恨着邵華的,恨她不講道理,恨她粗暴的剝奪了徐恺東與她同生共死的權利。
突然,徐恺東的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徐恺東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來,在屏幕熄滅之前看到了邵華的信息。
徐恺東雙手捂着臉,在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眼眶的濕意。
徐恺東用了整整一分鍾才平靜了情緒,雙腿打顫來到顧長征身邊:“顧局,邵隊把炸彈拆了。”
顧長征其實根本不知道他在跟手下的人講些什麽,整個心思全在刑偵隊的炸彈上。他聽了徐恺東的話再也沒了講話的心思,草草了說了兩句結語讓人都散了去。
顧長征和徐恺東奔上徐恺東的辦公室時正巧看見邵華拆出了一根雷管,并且妄圖用刀把雷管劃開。
“你給我撒手!”顧長征吼了一聲。
邵華吓的一哆嗦,手中的雷管掉在了地上。
徐恺東一步上前撿起了從桌子下滾到他腳邊的雷管,看樣子無論如何是不會還給邵華了。
“您吼我幹什麽?”邵華不解。
“你在幹什麽?”顧長征喝道。
邵華道:“我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啊!”
顧長征的手戳在了邵華的腦門上:“你懂嗎你就看?不作死就不會死!你知不道,有些炸藥遭受晃動後雖然沒有引爆裝置,但是也會爆炸!”
邵華拍拍手,滿臉的無所謂:“我知道啊,粉塵爆炸嘛。這種爆炸得遇明火,沒有明火炸不了。”
“說你還不聽是吧?摩擦起熱不懂嗎?”顧長征按着頭,“現在給我滾到市局門口去站崗,我一分鍾也不想看見你!”
“卸磨殺驢啊顧局,這炸彈可是我拆的!”邵華不滿的叫道。
“滾!現在就給我滾!”顧長征指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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