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大選拖了幾日,今日終于也要臨近尾聲。
洛家的三公子洛安,他爲了尋個好兆頭,還特意的換上了一件紅色綢衣,以希望洛家今日旗開得勝。
而洛家的家主洛啓文見到之後,更是老懷暢慰,竟難得的跟這個最寵愛的幼子開起了玩笑:“安兒,怎麽換上一身大紅,莫不是要打算赢取哪家的俏嬌娘?”
洛安腼腆一笑,回道:“父上猜錯了,小子這身紅衣,乃是爲提前預祝父上,在盟主大選之中馬到功成。”
“哈哈,既然安兒如此期待,爲父定當将這盟主位留在洛家。”洛啓文笑聲豪邁,顯然是将這盟主位已經視若他囊中之物。
其實洛啓文會這麽想也不足爲奇,武評的第一日雖然他們先折損了些連綿,但半步通玄的大宗師司徒安一出,各大門派誰不得高看洛家一眼?
更何況他們洛家在姑蘇地界盤恒已久,将整個蘇州武林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這次趕來的這些門派之中,誰人敢不給他洛啓文一個面子?
就拿這次其他幾個同樣突破了武評的門派來說,白羽幫大當家曾是他們洛家的客卿,五華門門主的兒子更是取了他們洛家的女子爲妻,真陽宗同樣與他們洛家關系匪淺。
可以說能跟洛啓文争一争這盟主位的,除了林家的林雨軒之外,根本就再無其他人。
至于那林雨軒嗎。
洛啓文嘴角一勾,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而已,文評之後的投票,可不光是比誰說的好聽,更要比的是他們在江湖中的威望。
一個年齡不過二十出頭,毫無闖蕩江湖經驗的毛頭小子,就算有舉旗天青盟的功勞在身,那又能怎麽樣呢?
那各派的領袖一個個誰不是人精一樣的人物,沒有實際的利益糾葛,單憑那一點點香火情就想讓他們投票,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就在洛啓文意得志滿的盤算之際,演武場上鑼聲響動,顯然是那些各大門派都已經紛紛登門,準備觀看一會的盟主大選。
被鑼聲驚動的洛啓文,趕忙命下人幫其換上一件奢華隆重的家主服,而後才振作精神,率領洛家老少大步走向演武場中。
谯樓之上,鑼鼓聲響,洛啓文飄身而至,坐在了演武場的正北方。
放眼望去,今日現場的氣氛竟有些詭異,除了有幾家門派缺席了盟主大選之外,還有不少前來觀看之人氣色虛浮,仿佛身上有傷。
隻可惜還沒等洛啓文仔細思索,一位青衫公子便飄然而至,在他身後的則是林家衆人。
見這位最主要的對手趕來,洛啓文起身相迎,而後意有所指的道:“林賢弟,若非你資曆尚淺,恐怕這盟主之位,老夫還真不願與你相争呀。”
林雨軒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資曆乃是經事多少,而非年歲,洛家主狹隘了。”
“哼。”跟在洛啓文身後的洛啓武冷哼一聲,開口道:“想不到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敢對人言講江湖事了。”
“手無縛雞尚可敗你洛家客卿,看來你們洛家擇人的眼力,還真是大不如前啊。”動手林雨軒或許還會含糊,可若論挖苦諷刺,洛家這些武夫就是綁在一起,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林賢弟,逞口舌之快甚是乏味,結果如何我等便拭目以待吧。”洛啓文言罷,便轉身走上擂台之中。
“那林某确實要拭目以待了。”林雨軒讪笑一聲,然後領着林家衆人落座在擂台的一側。
洛啓文登上擂台之後,便高舉雙臂,朗聲說道:“本次盟主大選文評與威望評正式開始。”
“咚咚咚……”現場鼓聲漸漸響起,直至震耳欲聾,而後再漸漸歸于沉寂。
待等鼓聲平息之後,洛啓文再次開口道:“文評一事,參選各家門派遣出一人,将其對天青盟後續的規劃講與衆人,待全部登台結束之後,在坐的各大派将依靠諸位文評所言的内容,與參選門派往日的威望進行投票,票數最高者便爲天青盟第一屆盟主。”
洛啓文宣布完了規則之後,便立馬當仁不讓的代表洛家,進行起了他們的文評演說。
這位洛家的當代家主,雖然吵架本領一般,可終究是做了家主多年,這一開口果然水平不凡。
他先是許諾當選盟主之後,洛家将出錢搭建天青盟的新總部,而後更是對天青盟日後的等級劃分,功勞分配制定了一套詳細的規則。
若天青盟日後當真全部按照洛啓文所說操辦,那日後這天青盟多半将會成爲江南道上特有的江湖衙門。
新生門派需找盟會挂牌,所有天青盟成員要擔負追捕武林敗類,剿殺邪魔兩教,平定江湖紛争的人物,而後各憑功勞資曆上位,資源由上而下傾斜,戒律森嚴,階級清晰。
這種将所有尺度都擺在明面上的“公平”,不用多想,林雨軒也知道一定是狐鴉部的手筆,否則單憑借一個普通的江湖武人,根本不可能想到如此之多的細枝節末。
洛啓文言罷之後,便拱手下台,同時用眼睛瞄了林雨軒一眼,嘴角挂笑。
第二個登台的則是白羽幫,隻可惜白羽幫的這位出言開口之人,說了半天,都無非是些大家齊心協力,共創美好未來的空話,至于天青盟日後該采取何種制度,各大門派的利益如何調配,半點都未提及。
第三位的五華門則比白羽幫還要果決幹脆,那人上台之後直接說了聲放棄,而後便對洛啓文的所欲推行的法度推崇備至,說的簡直就是天上有天下無一般。
在一頓吹捧之後,那人大概也是覺得有些口幹,于是便拱手下台,将擂台讓了出來。
文評第四位,林家!
伴随着銅鑼聲響,林雨軒沖身旁的孟屠奢微微颔首,而一副展櫃打扮的後者站起身形,沿着擂台兩旁的台階,拾級而上。
這一幕看的洛啓武直翻白眼,他本以爲林家出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林雨軒便已經足夠,可誰能想到此時,居然又冒出一個不知死活的商民來。
孟屠奢上台之後,抱拳拱手,絲毫不見緊張,隻是用十分自信的語氣平淡的說到:“何謂之盟,盟者約誓也,而洛家所言并非約誓,乃是統禦之道,因此在洛家口中的天青盟,實爲天青牢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