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辰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如同洩了氣的氣球癱軟在地。
秦琛眼眸裏透着寒光,幽深甯靜,卻濃郁了審視的意味。
“慕辰,你見過娆娆?”
“是啊,在M國,我看到她走在街頭,就是前幾天的事情,當時我叫她她不理我,還說自己失憶了,我就想着先跟着她,看看她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想到進了酒吧,喝了一杯血腥瑪格麗特之後就不醒人事了。再之後的事情的你都清楚了,吳賀說什麽都不肯原諒我。”
“我一時着急,又不想暴露了自己的内心,我...”
“阿琛,你知道的,我從沒都沒對她有過任何非分之想,我隻是那天太激動了。想要先确認一下再回來與你說,沒想到...”
“你竟然已經有了别人,那我隻能祝福你了。”
蘇慕辰下意識的擡起頭朝着娆娆的方向看去,朦胧中望着那身影,心頭竟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揉了揉了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奈何秦琛身形一動,高大的身影直接占據了他的視線。
“慕辰,你喝醉了!”秦琛低聲說道,擡手将一杯蜂蜜水塞進蘇慕辰手裏。
在娆娆自己沒想起來過去一切之前,秦琛自私的不希望她知曉任何負面的東西,比如蘇慕辰愛而不得壓抑在心底的情感。比如他和娆娆最好的朋友結婚,卻又還在惦記着别的女人。
“不!不!”
蘇慕辰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秦琛身上,那雙本該是握着手術刀的手上蒙着一層特制手套。
吳家是放過了他“第三條腿”卻也親手斷送了他一輩子的職業。
雙手被廢,一輩子都無法再拿起手術刀了。
不過蘇慕辰不恨吳家,甚至還覺得輕了。畢竟這五年來,都是吳賀在他身邊陪伴的。
人心肉長,他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
可是,那一夜,他真的無法拒絕,因爲越他去酒店的女人和記憶中的身影無比相似。
幾乎和過去的娆娆一模一樣啊!
隻是沒想到,自己醒來之後,旁邊躺着的卻是那個小明星,而且身上殘留着的那些散發着麝香的液體,也的的确确是,
百口莫辯,他閉上眼都是吳賀絕望的眼神。
以及離婚簽字時,吳賀苦笑着說出的那些台詞。
她說,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愛的人不是她。
她說,她以爲結了婚,有了孩子,他會慢慢的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可故事到了最後...
他卻是這樣對她的。
“阿琛...”
“我真的沒醉,我那天真的看到娆娆了,不然我...”
“啪!”
秦琛揚手重重的砸在了蘇慕辰的脖頸處。
“睡吧。”
秦琛低聲道,像是在對蘇慕辰說話,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他按響了服務鈴,叫來了蘇慕辰的助理。
這才擁着娆娆走出了包間。
折騰一圈,出大門時夜已經深了。
秦琛将自己的大衣搭在娆娆的肩膀上,側目看着她,笑而不語。
“怎麽了?”
“這般看我,還有你那個朋友,真的沒事嗎?”
“他沒事的,你放心吧,你想聽他的故事嗎?我可以告訴你。”
不等娆娆回答,秦琛便自顧的講了起來。
他本以爲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他這般癡情,對于一個女人念念不忘,然而事實卻證明,對娆娆念念不忘的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
楚少修,還有蘇慕辰。
小小的楚家他并不放在眼底,實在看着不爽活埋了就成。
可是蘇慕辰,那是自己的兄弟,他該拿他怎麽辦呢?
夜深了,似乎就連月亮都感受到了他的苦惱,悄然的躲進了雲彩之中。天空中烏雲密布,一陣微風飄過帶來了絲絲涼意。
“走吧,娆娆,我們該休息了,你明天還要上班。”
.......
會所裏的事并沒有帶來太大的影響。
因爲孩子去了寄宿小學,她的夜晚都被空了出來。
晚上視頻時,玉祁照例問了她關于男朋友的進展。
娆娆含羞将秦琛說了,便忐忑的坐在屏幕面前等待着玉祁的回答。
“如果覺得開心,那就交往看看。”
良久,電腦才響起了玉祁的聲音,激動的娆娆把杯子都險些給丢出去。
玉祁眉梢見浮遊着淡淡的喜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那抹從容。
“你不反對?”
娆娆捂着自己的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怕自己笑得太開心被批評。
然而玉祁看都沒看她,捏起筆不知道在些什麽,頭也不擡道“爲什麽要反對,你喜歡就好,什麽時候想結婚了,舅舅幫你辦婚禮。”
“舅舅...這都哪都跟哪啊。”
“我還沒有找到媽媽呢,您哪裏有線索了嗎?我這幾天讓鐵牛去軍區查了,但是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
“而且洛城市的檔案裏,也沒有玉翡這個名字啊。”
娆娆靈活的轉移着話題,故意把氣氛往嚴肅的方向接引。
玉祁也不拆穿她,笑眯眯的順着她的話道。
“她既然走了,就未必會用真名。”
“我這邊會留意的,你不要着急,你現在的任務呢,就是好好談戀愛,最好能再給我生個外甥女回來,瀚瀚這孩子,太早熟了。”
玉祁怅然若是道。
那還不都是你教出來的!
娆娆按耐不住小聲嘀咕道。
她的電腦是從家裏帶出來的,所有的配置都是頂尖中的頂尖,收音效果自是不必說。
玉祁自然是聽到了,卻也隻是彎了彎唇角。
反倒是娆娆,因爲他的話忍不住又有些落寞。
“娆娆。有心事?”
玉祁慧眼如炬,一掃便探到娆娆眼底的慌亂。
娆娆點了點頭,又慢慢的搖了搖頭。
難以啓齒的複雜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來。
許久,她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玉祁。
“舅舅,那個...如果一個人結紮了,還有可能醫好嗎?”
“結紮?”娆娆的話成功的讓玉祁放下了手中的活。眼底那抹意味深長看的娆娆直發虛。
“不...不是我,是秦琛啦。”
“好像是因爲他的前妻,他覺得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太痛苦了,不希望他那位太太承受第二次的痛苦,所以就結紮了。”
“而且已經五年了...我這些天我也查了一些資料,說從理論上說結紮過的輸精管可以再打通的,但實際情況并不那麽樂觀.多數人無法恢複生育.如果男性結紮的時間很長了,效果就更不敢肯定了。”
“而且就算是做了手術,那也是要看運氣了。”
娆娆越說聲音越小,因爲沒了記憶,哪怕是她已經爲人母,可對于這些事情,說起來還是忍不住會害羞的。
也就是面對玉祁,她才能放松一些。
換做是其他人,她是斷然不會提起這些話的。
“舅舅你是咱們家醫道的傳承者,也是最權威的。所以...”
娆娆鼓起勇氣擡起頭,眼底盈。滿了希冀。
玉祁被她那清澈且專注的眼神看的一怔,端着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這才道。
“娆娆很想再要一個孩子嗎?”
“秦琛有一點沒說錯,生孩子的确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你當初就差點難産,而且也就是因爲難産加受了刺激才會失去記憶,先不說着手術到底能不能成功,出于私心,我其實内心都是不希望你不要再生了。”
“可是...”
“我想要一個屬于我和他的孩子,而且,您也說了,我就是在生孩子的受了刺激才會失憶的,說不定我這再生一個,到了生孩子的時候再刺激我一下,我就什麽都想起來了!”
“娆娆!你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
玉祁如墨一般的眼眸裏忽然升起了一片寒意,隔着屏幕娆娆都能感受的到那目光的淩厲。
然而這次,她并沒有退縮。
而是揚起腦袋瞪了回去,聲音小而尖利。
“我隻是想要一個孩子,和記起來我的過去而已!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隔着屏幕,玉祁的心微微被戳動。
關于娆娆生産之後發生的那一切不美好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翻湧上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聲音說話。
擡頭,眼眸裏略微夾帶了一點點的祈求。
“娆娆,這些年,舅舅有過阻止你尋找記憶嗎?”
“家裏的心理醫生也給你請過不少吧?哪一位不是在世界上都有名的大扭,舅舅不讓你生孩子,隻是因爲你的身體,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我...”
娆娆嘴唇蠕動着,卻是怎麽也無法将一個音節完整的給發出來。
玉祁也沒再逼她,兩個人就這般隔着屏幕對望着。
“嗡嗡”
手機的震動的聲音讓娆娆的思緒回歸,消息是秦琛發的,和她确定明天的晚宴行程。
娆娆手指攢動,飛快的将信息回了過去。
正要擡頭和玉祁說點什麽,玉祁卻是先一步開口了。
“早點休息吧,你是成年人,我不會再如同過去那般替你做決定了。不過有件事提醒你,聽聞南宮家的那位大小姐南宮嫣然從南宮家離開了,你小心些吧。”
“南宮嫣然?”
娆娆眉頭輕蹙,在玉家的時候,她隻是聽說過這個人,卻是沒見過。
據說是個比自己還要娘長幾歲的,很有頭腦的一個人。而且年紀頗大了還未結婚,感情方面更是空白。
舅舅忽然提起她做什麽?還叫自己小心。
因爲手機又震動了,娆娆的注意力也沒有放在玉祁身上。
也就錯過了玉祁臉上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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