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思諾的話鋒利如刀,硬生生的撕開了脆弱不堪的表面,露出那血淋淋的傷痕。
娆娆沉默了。
她不知該如何去安慰眼前這個被命運玩弄的女人。
因爲龍衍心理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因爲玉思諾就是玉家爲了和龍家結盟的一顆棋子。
内心的歉疚和不安焦灼着娆娆,像是溺在沙灘上的魚急需要找到可以呼吸的水源。
就在娆娆快要被内心的譴責和愧疚淹沒時。
她的手心傳來一股暖流,凝脂般的肌膚,正是玉思諾。
“娆娆...不要難過,我從來的都沒怪過你,而且...若不是你當年拒婚,我可能連和他接觸的機會都沒有。”
“原本心裏是挺堵得,不過這些天一直跟在你身邊,也看了很多,其實說白了,阿衍雖然在别的方面很優秀,但是對于感情,怕是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可據我觀察,龍衍現在對你也是上了心的。”娆娆想到龍衍最近種種反常表現。
“上心?”玉思諾臉色微變,剛想說話便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天藍色的病号服上染着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
龍衍剛推開門,便被那抹紅刺痛了眼。
“怎麽回事?是那藥材不管用嗎?我這就再給家裏打個電話,讓他們送點。”
龍衍沖到了病床前,作勢就要去攙扶玉思諾。
可女人卻輕巧的避過了他的手臂,歪在了娆娆懷裏,眼睛裏暈繞着龍衍看不懂的情緒。
“你安心...其他交給我。”娆娆低聲在她耳邊說着,玉思諾幽幽的又看了一眼龍衍,腦袋一歪暈倒了。
龍衍:......
感覺好詭異,他是不是做錯什麽了?
他自己也是學過一些醫術的,這會有些着急的就打算去拉玉思諾的手,娆娆也沒阻止他,和沒事人一樣淡定的站在一邊看着龍衍臉上的表情越發凝重。
“你表姐她...”龍衍心中大駭!
娆娆指了指門口,兩人出了病房。
剛出門,就又碰上了吃完飯閑來“遛彎”的上官景同學。看到兩個人肩并肩,上官景心中敲響了警鍾。
不等他開口,龍衍已經一個眼神殺掃了過去。
上官景看看病房,又瞅瞅娆娆,微笑的沖娆娆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然後溫和的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打開了報紙。
衆人的眼球掉了一地!
這還是那個在威龍部隊坑死人不償命的上官狐狸嗎?
這被虐了還一臉迷之微笑的。
難道其實老大的是個抖M?
衆人紛紛猜測着,躲在自己的角落裏上看着好戲。
龍衍和娆娆也沒走遠,順着樓梯直接上了天台。
冷風刮臉,龍衍同學内心的無名火也被吹散了幾分。
“娆娆,你那個表姐是不是還有别的病?爲什麽脈象那麽亂?”
娆娆眼皮跳了跳,垂頭低語:“是啊...一種很難治愈的基因病,目前來說隻能控制,但是想要治愈,還是...”
“那你的血呢?”龍衍忽然一把拉起了娆娆的手,緊張的顫抖着。
當然,他也知道這是龍.玉兩家的秘密,聲音壓得不能再低。
“現在就是靠這個控制...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可能是因爲我們是一家人吧,所以會有一定的免疫效果。”娆娆低着頭,任由長流海藏匿着自己的笑容。
這樣睜眼說瞎話,全然沒負擔啊!
果然...當她說完之後。
龍衍徒然的松開了她的手。
雖然已經在極力克制着自己,可隐隐顫動的袖袍卻是出賣了他...
很緊張嘛...那就有戲...
想到這裏,娆娆決定在火上再來點油。
“而且表姐這個病吧...其實也不是全然沒得救...”娆娆輕聲說道,輕柔的嗓音如同涓涓細流澆在了龍衍内心激烈的火焰上。
龍衍心頭慕然一松,可眨眼過後心裏的火就又旺盛了幾分。
尤其是娆娆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簡直是太折磨人了有木有!
“你說...隻要我能幫忙,我一定幫。”
“唔...你是能幫忙...不過...”娆娆故意吞下後半句話,斜着眼睛看他。
“不過什麽?”龍衍第一次緊張的手心開始出汗。
“不過你爲什麽這麽關心我的表姐呢?你們兩個八竿子也打不着一起吧?”娆娆暗搓搓的滑動着手上的手表,開啓了錄音模式。
龍衍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内心的不安讓他本性流露,随後便接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我看她不舒服,我也會不舒服,雖然你那個表姐說話有時候挺很的,但是我卻挺欣賞她的豁達,如果不是她喪偶,其實我...”
“打住...她喪偶怎麽了?你不也是?”娆娆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那不一樣...”龍衍沒想到娆娆忽然間就變臉,趕忙解釋道。
“不一樣?”娆娆眼底滑過一抹失望。
“怎麽不一樣?就因爲表姐沒有你在隐世家族地位高?所以你喪偶了就可以繼續找,我表姐就活該要孤獨終老?龍衍,我一直以爲你和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沒想到你也是個直男癌!”
褲衩——
龍衍的表情龜裂了。
娆娆竟然和她發火,還轉身走了。
可大男子的面子在作祟,他雖然着急,卻又不想再去追娆娆...自己明明好心來着,怎麽搞得還和罪人一樣?
龍衍想不通,本就燒的冒火,這下直接上火了,嘴角都起了一圈痘痘。
他又在天台吹了一會冷風,直到夜深了,才下了樓。
透過病房的門縫,他看到裏面已經熄燈了。
手在門把上擱置了許久,最終,他還是沒有推開門,默默的坐在了外面的陪護床上。
看着同樣一臉深沉的上官景同學,龍衍呲着牙走了過去。
“哥們,聊會?”
上官景這會剛處理完他的工作,一擡頭就對上了龍衍那一看就透着邪門的笑,内心飛快的計算了一下兩人武力值的差異,果斷的微笑點頭。
“好啊...龍先生想聊什麽?”
“唔...聽說你是法學博士,來給我科普一下,什麽是直男癌?怎麽治療”
上官景:......
哥們,你真的沒病?
.......
隐世家族入口。
秦琛從飛機上下來,就有些傻了。
這和他上次來的環境,已然是天差地别。
不過這隐世家族也與時俱進了,在入口之處都設立了各自的接待處。
秦琛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裏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小茅屋,一個道姑模樣打扮的人正坐在裏面支着腦袋昏昏欲睡,面前的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是一堆瓜子皮。
秦琛腦門上飄起了一串黑線。
說好的玉家最重禮儀和形象呢?
這個老師太是從哪亂入的?
秦琛糾結的環顧了一圈四周,又圍着小茅屋來來回回的轉了幾圈,不管是從标識還有排除法來看,這裏就是玉家的辦事處。
可這老師太還在睡覺啊。
他裝作不經意的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悄然用内力砸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咣當!
一聲巨響之後,趴在桌子上的老師太悠悠轉醒,看了一眼秦琛,頓時一怔。
“你是...”
她眯着眼,打着瞌睡。
秦琛無奈的按照曾經學的古禮,恭恭敬敬的沖老師行了一個晚輩禮。
“前輩,我是從世俗界來的,想要求見玉先生。”
“玉先生?哪個玉先生?我們家族的都姓玉。”老師太翻了個白眼,卻是從兜裏摸出了一副金絲眼鏡戴了上去,還順手将一張和廢紙沒多大的區别的紙片貼在了髒兮兮的玻璃上。
小世界三号門,玉家接待處。
秦琛一怔,想想報玉祁的名字可能會被人當成蛇精病,畢竟玉祁現在是玉家的族長。
眼珠子一轉,他又恭敬道:“前輩,我想求見玉祁族長身邊的玉笙先生(阿笙的大名,娆娆身邊那個助理也就是玉鐵牛)。
“哦...你找阿笙啊...”老師太推了推自己大框眼睛,恰到好處的掩蓋住了自己眼底的精光...
“是的,這是我通行證。我有點急事,還請前前輩通融。”秦琛說着,從兜裏摸出了老首長的通行證,在通信證下面還有着一顆冰種翡翠,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
雖然不在隐世家族混。
但身爲一個商人,秦琛堅信有錢能使磨推鬼。
果然,老師太看到鳳凰玉佩時,臉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将東西收進懷裏之後,她慢悠悠的站起身,從小茅屋裏出來背着手就往後走。
“前輩,您去哪啊?”
秦琛大急,怎麽這老師太收了東西還跑?
老師太身形一頓,回過頭沒好氣道:“你不是要見阿笙嗎?我帶你去玉家啊!”
“那麻煩您了。”秦琛環顧了一圈四周,強壓下心頭那抹詭異之感,默默的跟在老師太後面。
他記得去玉家的内島可以坐飛機,或者坐船。
眼瞅着師太真的帶他走到了碼頭,他心裏那抹異樣總算是淡了不少。
然而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别的家族接引來客怎麽說也是個快艇之類。
可他面前——
一艘木船——不對,應該稱之爲舟!
“師太...這...”秦琛抽搐着嘴角,玉家不是号稱最有錢的嗎?這也太磕碜了吧?
話音未落,老師太已經穩穩的落在了夾闆上,盤腿歪着腦袋看他。
“怎麽?你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