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玲霍地咚一聲跪在地上,泣聲道“求娘娘救救我這苦命的孩兒吧!是我曾經懦弱,任由父親将剛出生的她丢棄,害她吃盡人間冷漠,甚至落入青樓!幸好遇到朱老爺好心才得以脫身!”
醫妃娘娘緩身将她扶起,随即來到床沿邊,望着床榻上蒙着面紗的女子,問道“不知這面紗可否摘掉?待會爲她治療時好觀察情況。”
常玲抹了抹眼淚激動道“可以可以,朱老爺說,那面紗是小女不堪落入青樓,覺得無臉面才蒙上的。”說着,常玲疾步上前扯開面紗,謝道“謝謝娘娘願施以援手。”
面紗掀開的一瞬間,朱可文用眼角餘光看了姐姐一眼,朱可芙假用手絹擦拭淚珠,用口型默念道精靈點!
朱可文左右兩手袖口擦去淚水,吸了吸鼻子,不理會她。
柳眉鳳眼,挺鼻梁櫻桃小嘴,醫妃娘娘輕撫着女子臉頰,輕歎道“好精緻清雅的面容,就是血色差了些。”
主可文急問道“仙醫姐姐,常姐姐她還有救嗎?她不會有事吧?”
醫妃娘娘打趣道“怎麽你比他們還焦急?不過認識幾日。”
媚姨娘生怕他說錯話,想上前将他拉回來卻給姚蕙芬給輕輕按住。
咬蕙芬輕搖搖頭示意她放心。
朱可文昂然道“因爲我要她做我未來媳婦!”
“胡說什麽诨話!”朱榮光覺得臉都丢到家了,大步一跨,朝着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訓道“你不想着如何成爲出色煉玉師幹一番事業!倒想着讨媳婦!”
朱可文摸着發疼的腦袋,反駁道“先成家後立業,這不是你們大人常說的嗎!”
“誰家大人說的!反正你家大人我不允通過!”朱榮光見他還覺得有理,擡手就又想拍下去,旁的媚姨娘和姚蕙芬紛紛上前拉住。
姚蕙芬勸道“好啦好啦,還有客人在呢。”說罷姚蕙芬歉意看向醫妃娘娘說道“請勿見怪,老有老頑童,小有小頑劣。”
“夫人!”
“母親!”
朱榮光和朱可文投來抗議眼神,姚蕙芬卻不理會,向醫妃娘娘繼續道“我們與她頗爲有緣,也很是喜愛,所以還請醫妃娘娘盡力救治。”
“如此精緻清雅的姑娘,饒是我也會喜愛。”醫妃娘娘邊說邊轉身向宮女伸手而去,說道“以冬,釋濁玉、紅繩。”
那名喚以冬的宮女從一個三層波紋小木箱的底層拿出一塊黑漆漆的玉塊出來,小茶杯杯口大小,厚心薄壁,玉塊表面是一個符文凹紋路。
醫妃娘娘接過釋濁玉、紅繩,将紅繩兩端分别系于自己尾指與陶慕清手腕處,釋濁玉置于掌心。
她此催玉誦文方式與自己竟一模一樣!石舒陽眼眸閃過一瞬的怒意與驚愕,強壓着要掀開她面紗的沖動。
近看之下,石舒陽覺得這雙眼睛很熟悉,一下子想到一個身影,可馬上就自我否定了,可這雙眼睛卻不像是陶雅娥,她究竟是誰!
常老莊主他們也驚詫不已,可表面在别人看來不過是初見的驚訝,倒不足引人注目。
朱可文可不一樣,他其實早聽聞醫妃娘娘的神奇,今日初見,可真讓他看直了眼,生怕一個眨眼就錯過精彩似的。
醫妃娘娘輕合眼眸,随着她默默念着符文,釋濁玉黑裏透光,從中心散開,而符文上的凹紋路猶有岩漿流動,待填滿那凹紋路後那岩漿般的幻光順着紅繩湧入陶慕清手腕。
房内瞬間陷入沉寂,此時誰也不敢出聲打擾,即使這幻光詭異妖豔不似石舒陽那幻光舒适清新。
忽地,陶慕清漸漸有了反應,氣息絮亂,臉色煞紅煞白,滿額汗珠,似是很痛苦的凝眉。
石舒陽一直觀察着陶慕清的反應,見她如此,又怒又驚,隻是身形微動之際就給常老莊主按回輪椅上。
常老莊主搖搖頭,面色也并不好看。
一時急了眼,石舒陽經他一提,恍然坐了回去。
此時若是貿然打斷,隻會讓清兒反噬,輕者堕魔,重者斃命!
可是這女人甚爲詭異!他不信她!
“出來了,出來了!”随着朱可芙激動輕呼,那些黑色霧氣被紅色幻光包裹着,順着紅繩逆流入了釋濁玉。
常老莊主見醫妃娘娘并未有異樣,也就沒有上前阻止。
随着黑色霧氣全部流入釋濁玉,陶慕清氣息也漸漸平穩,臉色也稍微有了紅潤。
醫妃娘娘停止誦文,緩緩睜開眼睛,深呼了口氣,略顯疲憊地将釋濁玉和紅繩遞給以冬。
常玲、常老莊主、朱榮光紛紛圍了上去。
朱榮光不禁低聲感歎“瞧這玉石普普通通,卻沒想到如此湊效。”
醫妃娘娘接過早已備好的布巾,按了按額前的汗珠,笑道“釋濁玉雖不是九級七彩石那般好看,可它有強勁地吸食污穢邪物之能。”
常老莊主直問道“那股魔氣入了釋濁玉後呢?”
“常老莊主是怕魔氣不滅,後患無窮?”見他不否認,醫妃娘娘解釋道“釋濁玉上的符文能将其困在裏面,裏面空間之大,饒是萬倍魔氣也照收不可。”
常老莊主沉思着時,陶慕清隻覺身子輕松許多,胸口的沉悶不再,緩緩睜開眼皮,見圍着多人,唯一認得的就隻有朱榮光。
“師傅……”
“醒了!醒了!”朱榮光有些激動道“你可知你昏睡兩天兩夜了!”
我知道,陶慕清無聲回應後,視線越過他們落在輪椅上的少年時,眼淚不自覺地滑過臉頰。
舒陽……
石舒陽也紅了眼眶,卻怕引來醫妃娘娘和魏老爺懷疑,強忍着撇開頭。
“既然醒了,本宮也乏了。”醫妃娘娘說罷,以冬托過她擡起的手臂轉身便離開屋内,魏老爺也自然跟上,隻是離開前又細瞧了陶慕清一眼。
“老爺,你們怕是有很多話要說,讓我去送罷。”姚蕙芬話落便也随之離開。
望着她的身形背影和她轉身的眼眸,陶慕清若有所思地問道“師傅,她就是被譽爲“玉仙醫”的醫妃娘娘?”
朱榮光解釋道“嗯,是她出手用釋濁玉将你體内魔氣全部吸食走的。”
“釋濁玉?通體黝黑,厚心薄壁,表面有着噬魔文的凹紋路,師傅你可有看清?”
陶慕清的震驚之色讓朱榮光微微一愣,随後确認道“如你所說,一模一樣,确實是釋濁玉。你知道此玉?”
“釋濁玉可正可邪,若催動時有一絲歪念,便會給釋濁玉控制爲之聚魔,淪爲他的傀儡。據書上記載,釋濁玉存在于上古時期,本爲靈玉,乃一位上古玉神所煉制而成,後給魔尊葉司胤盜走淪爲邪玉,魔尊葉司胤因一次上古大戰重傷之下不知所蹤,随即釋濁玉再也無人見過,随着時間推移也漸被人遺忘罷了。”
“小時候我看書籍記載時本以爲不過是傳說罷了,沒想到卻真的存在,而且還在那名醫妃娘娘手上!”陶慕清感概之餘,隐隐有着不安。
朱榮光震驚道“本以爲不過是普通玉石,這麽說來,那釋濁玉竟是上古玉石!”
陶慕清蹙眉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在血靈島時爹給她的書籍裏看到的,那時爹經常唠叨和督促自己務必要在接任誦司前将地下石室一層的書籍看完,待接任就将二層密室機關告訴自己,說什麽裏面有曆代誦司的機密記載、書籍等等。
那時一直覺得有爹在,所以就每次都沒心記他說的話,現在他不在了才知道珍惜。
陶慕清收起懊悔思緒,忽地神色凝重道“且先不提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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